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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楚韵如刚刚挥出的宝剑还不及收回,一口真气刚刚运完,旧力已尽,新力未出,不觉花容失色,低低惊叫了一声。
莫名天是黑道上的一流高手,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论武功,论江湖经验,无不远胜于楚韵如,竟然还不顾身分,与人合攻,出手暗算。
他行事向来只求达成目的,丝毫不问手段,心中绝无半点羞惭之意,面对楚韵如惨然的脸色,他只是森冷地狞笑一声,十指恶狠狠地叩了下去。
太阳高照,白云飘飘,清风徐来,又是一天来临了。
被通缉的犯人,很悠闲地漫步在田野间,指间还夹着一根柳枝,慢慢把玩。
悄悄偷了一身普通卫人的衣服换上,风振宇给容若添上两道小胡子,整个人很自然地就变了样。
容若不慌不忙地一路出城,有好几次和捉拿他的官兵擦肩而过,真个是无惊无险就出来了。
风振宇伴他一路同行:「想不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出卖你?」
「不想。」
「为什么?」
容若微笑,抬手让柳枝随风飘去:「如果知道了他没有出卖我,我会气我自己太多疑,太不信任人;如果知道他出卖了我,我心里会难过。既然如此,又何必深究呢!」
「那么,现在我们去哪?」
容若思考了一下,这才道:「去王城。」
「为什么?」
容若眼中有耀眼的光芒闪动起来:「既然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我无路可逃,那就索性反攻,我倒要看看,谁真能把我逼入绝境?」
风振宇微一皱眉:「怎么一个反攻法?」
容若眼中幽幽的光芒流转起来,竟似无双的利刃,拂去尘埃,终现锋芒:「我不相信是楚使逼得卫王动手缉拿我,我也不相信,对付一个打了个楚国使臣府小管事的人,要用这么高的效率、这么大的阵仗,这其中既然有鬼,我就直接去揪出这个鬼。我不耐一点点计算、判断,不如用最简单省力的方法好了。」
风振宇猛然生起一种不祥的感觉:「你要进皇宫?」
容若眯着眼笑一笑:「风大侠果然神机妙算。」
风振宇倒吸一口冷气:「我以为我已经够胆大了,想不到你比我还要妄为。」
容若冷笑:「这样很吓人吗,更吓人、更荒唐的事我都做过呢!」
他磨了磨牙,像狼一样地狞笑起来。
风振宇叹了口气,摇摇头:「既然你胆大包天,莫非我还不如你吗,好……」
他断喝一声:「管他是王宫还是地狱,刀山还是火海,我就陪你闯一闯吧!」
容若笑了起来,眼睛在阳光下有些发亮,他向风振宇伸出手去,风振宇毫不迟疑地握住。
阳光、白云、清风,两个身世、经历、性格完全不同的男子,站在了一处,他们的手,握在了一处。
赴王城的路并不特别漫长,就算没有马匹代步,容若和风振宇,施展轻功,也可以走得飞快。
容若轻功高明,风振宇内力深厚,这一番并驰,就算无心,也隐隐有点儿比试快慢、较量轻功的味道了。
初时容若占了点先手,但风振宇很快追了上来。
容若拼了命和他并驰了一会儿,最终气力不继,不能持久,停下来,捶着腿说:「休息一会儿。」
风振宇慢下步子,淡淡瞄他一眼:「你的轻功极好,若肯好好练功,将来必能……」
容若摇摇手,打断他的话:「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埋头苦练武功的,最起码我不能。」
他撑着腰,喘上几口气,对风振宇笑笑:「不过,你真的是很厉害,伤还没好清呢!就可以带着伤追得我气都喘不过来。」
风振宇淡淡道:「我习惯了受伤,带着更重的伤,浴血突围的事,我以前也经历得太多了,何况只是和你拼拼轻功。」
容若知又触动他心中创痛,不敢答话,只管干笑几声,放眼向四处望去。
见远方一条大河,河中有无数人低着头弯着腰,正在忙碌着,人群中有人拿着鞭子,来回走动着监工。
容若心中一动:「那就是有金沙的河。」
「是,沿岸到处都是淘金的百姓,卫王派兵士监督他们工作。他们每天在不断地淘金子,自己却得不到一点金银,把惊天的财富送给楚人和秦人,他们自己却往往贫病而死。」
容若神色震动,向河边走去,走出几步,却又止住。
他静静地站着,静静地望着大河,望着忙碌操劳的人。
不管男女老幼,都只穿着破烂简单的衣服,全部弯着腰,长长久久不能直一下,动作稍慢一点,鞭子就劈头盖脸打下来,而没有挨打的人,也都麻木地来来去去,不会多看挨打的同伴一眼。
容若等了很久很久,只听到水声、脚步声、鞭子声,以及低低的惨叫声。
没有人向他看一眼,所有人都麻木而冷漠地工作着,像一群无意识的幽灵。
容若打个寒战,觉得有一种透骨的冷:「他们一直这样工作?」
「天天年年月月,从无变更。每天都有人无声无息地死去,也许刚才还在搬金沙,下一刻就倒下去,变成一具尸体,然后被其他人麻木地拖走,除了他的家人,不会有任何人,为他多花一点时间去感慨,去伤心。」
容若觉得心绞得厉害:「就没有人想过,偷偷离开吗?」
「一来,故土难离,二来,四周都是秦楚的国境,他们才不会让不要钱的卫国劳力逃走呢!三来,没有银子,拖儿带女,能活几天,能逃到哪里去。」
「就不能偷金子吗?」
「当然能。你知道偷金子被抓住要受什么刑罚吗?是绑起来,把金子融成水,直接从你咽喉灌下去,你既然喜欢金子,就给你滚烫的金子,如此而已,还有什么人敢偷金子。」
容若猛然握拳:「谁定的刑罚,秦国还是楚国?」
「是卫国!」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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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和楚国,从来不管如何淘金子、有没有人偷金子,他们只要能拿到定额的金子就可以了。但是,如果不杀一儆百,如果不震住其他偷金子的人,那么,就很难保证金子定量送到秦国和楚国人手里,所以没有办法,只好以严刑峻法,控制百姓了。」
风振宇有些无奈地说:「这是卫王的旨意。」
容若左手握拳,重重击在右手掌心,一转身,风一般地往前掠。
风振宇急忙提气赶上:「你去哪里?」
「去卫国王宫,我要好好抓住那家伙,把所有事,问个清楚。」
容若好像忘了他刚才累得抬不动腿、喘不了气,不知道是哪里涌出来的激情,化做力量,让他飞快往卫国王宫而去。
风振宇摇摇头,轻轻说:「刚才还说走不动了。」
但声音里并没有责备,他依然紧紧地追在容若身后,守在容若旁边。
卫国的王城并不宏伟,只是一座普通的城池,土石的城墙,远远看着,就有一股落魄之气。
容若轻轻叹息一声,身旁的风振宇低声说:「卫王根本不敢加固城墙,唯恐被秦楚两国猜疑。」
容若点点头,不说什么,漫步进了城。
王城的守卫并不森严,士兵们大多没什么精神。守城门的兵士,居然连任何路引文书都没有查,就让他们进城了。
容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种防务水平,卫王就一点也不怕出乱子吗?」
风振宇在一旁漫声解释:「卫国很小,全国也就只有三座城和一些乡村,因为太小,并不很限制百姓的来往进出,对于路引关文,没有什么要求。」
容若叹息着摇摇头,觉得心情前所未有地沉重。
「你要去王宫,我领你去。」
风振宇在前面带路,容若快步跟着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卫国的王城总算比其他地方稍微繁华一点,虽然百姓的房子还是破烂矮小,不过,总算出了些木石结构的房子,而不是茅草房。
一条街,也总会有两三处高一些的房子、大一点的宅门,看样子应该是当官的人家。有的房屋里还传来笙歌之声,可见再悲惨的国家,也一样有特权阶层。
街道相比别处,要宽阔些,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两处小店,贩卖着一点生活必需品。
容若看了半天,都没看到一处卖奢侈品的地方,也没有高大华丽的酒楼茶馆戏园子。他重重叹了一声,只看一个城市的消费场所,已经可以猜出这个城市的经济水平了。
「叹什么气?」风振宇淡淡问。
容若摇摇头:「这么大一座王城,居然连稍好一点的酒楼茶馆都没有,也没有可以娱乐的戏园歌台。」
风振宇冷笑一声:「卫国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