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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做梦,使劲掐了一下大腿很痛,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激动地大声喊道:
“奇奇!”
“黑子哥!昊哥哥!”
吴超朝高兴地把奇奇举过了头顶,在地上转了几个圈,说:
“我和昊哥哥天天都在想你,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我没有死。”
“你到哪里去了呀?”
“我到天国去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昊哥哥呢?”
“我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都忘了告诉你们了。”
“天国是什么样子呀?”
“是个人间仙境,到处琼楼玉宇,睡的是鲜花铺的床,吃的是果子,我天天
和仙女在一起。”
“就是我们在桂花村汽车站碰到的白衣少女吗?”
“是的,她比嫦娥还要漂亮。”
“我和昊哥哥也要到天国来看你们。”
奇奇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吴昊听说了仙女的消息,高兴地说:
“奇奇,我们找仙女去。”
他们走在村子里。吴超朝感到很不安,周围好象危机四伏的,他机警地观察
着四周的动静,眼前出现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他们没命地向村口跑去。他们突
然不见了,整个村子着了火,灾难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奇奇也不见了,吴超朝
和吴昊焦急万分,忽然一座熊熊燃烧的房子里传来他的呼救声:
“黑子哥,我在这里,我找到了仙女!”
“我来了!”
吴超朝听说奇奇和仙女都在那间房子里,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吴昊看见了
房子前面那个汽油桶,一把拖住了哥哥,说:
“危险!哥,你不能去!”
“不要管我!”
“我在这!”
听到奇奇熟悉的声音,吴昊顿时泪流满面,和哥哥一起扑了过去。汽油桶突
然轰的一声爆炸了,一根燃烧着的木头从天上掉了下来,向吴昊的头上砸去。吴
超朝连忙把吴昊推开了,木头砸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他被烫醒了,他把肚子下的
热水袋压破了,淌出来的水把被子弄湿了一大块。他内心惶恐到了极点,忙扯亮
了电灯,随着灯光的出现,奇奇的影子消失了,他又回到了现实中。他披好棉大
衣,从床上爬起来,望着文化屋的墙壁,内心十分凄凉,流着泪哀叹道:
“吴昊,你知道去年仙女为什么没有出现吗?她也和奇奇一样到天国去了!”
他头痛欲裂,突然大叫了一声,一头栽倒在床上。
快过农历新年了,在公主坟看了奇奇的坟墓之后,吴超朝一直沉浸在痛苦的
回忆之中。他想找弟弟倾诉内心的痛苦,但是吴昊还没有回来。
过小年的那天早上,吴超朝还躺在床上睡觉,突然被文化屋外面的说话声吵
醒了。声音听起来很杂,好象不止一个人。他眼前忽然一亮,卷闸门被水生拉起
来了,吴红梅和吴昊站在旁边。他连忙把布帘子拉上,在床上穿好了衣服,跳了
下来。吴昊看见了哥哥,说:
“哥,我回来了。”
“回来过年了。”
“我以后再也不走了。”
“好,你们先到家里去了吧?”
“嗯,姑姑和姑爹把年货放在家里了,就来叫你吃早饭。爸爸妈妈就下来。”
吴昊笑着说。在乡下吴红梅把他当成了铁蛋,他每天不是吃就是玩,比原来
略胖了一点。吴红梅经历过丧子之痛,现在心情恢复了平静,说:
“小黑子,我们到六福居酒家去吃粉。”
“好吧。”
“什么粉好吃呀?”
“牛肉粉。”
“我们就吃牛肉粉。”
他一听很高兴,这几天心情很压抑,正好可以跟姑姑唠唠家常。他们到了六
福居酒家,吴建国和水月英也赶来了,吴红梅对老板说:
“下6 碗牛肉粉。”
“好的。”
老板殷勤地说。6 碗粉很快就下好了,老板娘端了上来,八角桂皮的香味只
往吴超朝的鼻孔里钻。牛肉粉要2 元钱1 碗,牛肉却少得可怜,只有那么薄薄的
两三片。吴红梅有些不高兴了,皱着眉头说:
“来双份码子。”
“马上就加。”
老板往每碗粉里又添了1 份牛肉。桌上有碗店家自制的剁辣椒,大家都往粉
里放了点,然后吃了起来。太阳升起来了,融化的雪水从屋檐上滴落下来,气温
反而比下雪时低。吃完了粉,吴建国催大家到文化屋去烤火。吴红梅付了15元钱,
最后一个过来了。水月英在屋外换煤,吴建国不耐烦地说:
“月英,快把煤炉拿进来。”
“我换了一它新煤,等下烧旺了,让大家烤得舒舒服服的。”
“你就是婆婆妈妈的。”
水月英把煤炉提进来了,大家围着它坐下了,她笑着说:
“红梅,下次你们到桂花村,不要带那么多东西了。”
“这只是我和水生的一点心意,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们能陪嫂子说话,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水月英的头发稀少枯黄,她为了这个家耗尽了心血。
“我们家现在是富了,要不是当初你们借3 千块钱给我,还真不知道现在怎
么过呢?”
“我真替你们高兴。”
“开始也没挣钱,铁蛋死了之后,才发生了变化。致富路修好了之后,乡亲
们致富的积极性提高了,他们修建蓄水池等设施要用水泥,我们家的水泥才有了
用武之地。”
“真是老天有眼,菩萨保佑啊。”
“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了,明年准备盖新房,再买辆旧车搞运输。”
“如意怎么没有来呀?”吴建国问。
“本来想带她来,又怕住不下。”
“凑合着住吧,下次一定要带她来。”
“大哥,我看今年就到乡下去过年算了。”
“我们一家4 口人,去了怕住不下。”
“乡下别的没有,住房还是宽敞的。明年要是盖了新房,来多少人也住得下。”
“不过今年肯定去不成了。”
“为什么?”吴红梅不解地问。
“光祖犯了大事,翻了船。”
“他犯了什么事呀?”
“上个月,我到铁岭去进货,经过新市电机厂的时候,遇到了唐月娥,她说
吴光祖在云南贩毒被抓了。”
“这是要杀头的!”
吴红梅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说,弟妹们正在全力营救他。”
吴建国的一席话,使刚才轻松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大家都不做声了。
“判了吗?”
“还没正式宣判,可能命会保不住。”
“嗨,祖哥是个精明人,怎么也糊涂了?”
“他就是这副德性。”水月英气愤地说。
“你少说两句不行吗?”吴建国说。
“前年夏天,他在仪表厂的宿舍区聚众赌博,有人报告了派出所。派出所到
他家里抓人,他溜到了桂花村,找到了建国,让建国把他带到一个朋友家躲了几
天。”
吴超朝听水月英这么说,才明白前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吴光祖神色慌张地到
了桂花村,原来是他赌博引起的,派出所要抓他。吴建国瞥了水月英一眼,说:
“风头一过他就走了,没想到现在犯了这么大的案子。”
“这可怎么得了呀?”吴红梅焦急地说。
“叔父都快急疯了,骂光祖是出钱买牢坐,所以我想过年去看看叔父。”
“我实在抽不出时间,家里的事都要我拿主意,你代我去问候一下吧。”
“就这样办了。”
水生不爱讲多话,就是太贪杯了,手中那瓶桂花酒已经喝下了大半瓶,嘴里
还直嚷:
“好酒。”
“水生兄弟,喝寡酒会伤身体的,我烤几个糍粑给你下酒。”
水月英说。她把煤炉的风门拉开了一点,把火钳架在炉子上,然后在火钳上
放了几个糍粑,不停地翻动着,很快就飘出了糍粑烤焦的香气。
吴红梅和水生在桂花村小住了几天,家里还有事要办,过年前就回去了。
第二章
吴超朝读小学的时候,机床厂的西北角还是块荒地,临时住了几户职工。当
时小春家就住在那里,所以他经常去玩。厂房整齐地排列着,里面都是机床,有
一次他忍不住摁了一下上面的绿色按钮,那台机床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