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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
分手后,她曾躲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一边哭泣,一边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他看到自己的成功!
她打点行囊,带着几许负气,去了国内最南端的一个沿海城市。她在那里惊讶地发现了自己不久前卖给那个画商的画。这些画标价都在好几千以上。而她当时是以每幅二十元卖出的。
这让她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但同时也让她看到了谋生的希望。不久,她就在这个城市里立足了。她的画很快在圈子里打响,总有台湾或者香港那边过来的画商来买她的画。后来,她开始有自己的个人画展。她在事业上不断收获,但她没有获得爱情。并非没有男人向她求爱,相反,太多了,多得让她感到滑稽。他们中有的是为了她的名,有的是为了她的利,有的是为了她的画,也有的是真欣赏她的人品和才华。但是,他们中没有一个让她动心。她心里想的是他。她想的是,她的努力什么时候能被他看见,能得到他的承认,能让他重新回到她身边。
她想,这个城市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他。这么想时,她已经是个三十岁的老姑娘了。她忍不住回忆起跟他分手时的情景,他的冷漠,还有在冷漠中说出的分手的话。她赌气地回应了他。现在她明白,她为自己当初的轻率后悔了。因为无论她走到哪里,有没有成功,她的心里都无法忘掉他。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给一位在医院工作的同学打电话,从她那里,她得知他已经结婚了。
她傻了。她想,他永远都不会回到她身边了。
她从同学那里要了他的电话,在电话里,她向他表示了祝福。接到她的电话,他显然很意外,但还是很高兴。似乎是出于一种回应,他也小心地问她:“你呢,结婚了吗?”
她说:“结了。”
“哦,那我也祝福你!”
她笑着说:“谢谢!”
放下电话,她愣了很久。她想,也许她真的应该找个人结婚。
尽管这样想,她还是没有草草对待自己的婚姻。她在追求她的男性中用心地挑选着,最后选定了一位在大学里任教的老师。大学老师是教化工的,热爱运动,是个对艺术一无所知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追求她。
他们是在健身室认识的,她认识他的朋友,于是就认识了他。他比她大两岁,因为攻读学位,耽误了自己的婚姻。
大学老师长相一般,但是个子很高,身材比例完全符合黄金分割。她第一次见到他,就被他的身影打动了,当她第二次与他去游泳馆游泳后,她就决定嫁给他。
她想,就算他一点也不懂艺术,可他本人的形体就是艺术。嫁给他也就等于嫁给了艺术。
有时,他心甘情愿地充当她的人体模特,这让她感到快乐。他们第一次做爱是在她的画室里,那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他举着两根玉米棒走进来,她一看就笑了。他冲她扬了扬手里的玉米棒,说知道她在作画,肚子肯定空着,这是给她带来的下午茶。
玉米棒子无疑带着某种暗示,她觉得他是一个有幽默感的人。
他们在她的画室里啃完了两根玉米棒。啃完的玉米棒像一副男人挺立的阳具,她把它抓在手里,下意识地把玩着。这个动作无疑让大学老师十分激动。他红着脸说:“你吃饱了吗?我这儿还有一根。”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下身。这个动作很大胆,他自己也感到吃惊。他的脸更红了。
她笑了,说:“没有。如果你愿意把你的贡献出来,我想我会很乐意接受。”她面容坦然,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手。这使他略感慌张。
他努力镇定着自己,开始伸手解她的衣服。他们没有像常规的那样,先拥抱,接吻,然后犹犹疑疑地动作或者喘息着进入。当他伸手解她的衣服时,她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并比对方更快地剥下了他的衣服。
看着他赤裸的古铜色的皮肤,她由衷地赞道:“你真棒!”
他内心里闪过一丝不快,觉得她太自然了,太有经验了,而他的性经验并不足。他们不对等。跟他相恋三年的女友虽然也曾与他耳鬓厮磨过,但还是扭扭捏捏地投进了导师的怀抱,把他的性晾在了半空,像秋冬时节的一条甜瓜,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就被一场突然的霜冻打落在户外。
做完爱才发现,他们还没有亲吻过,抚摸过,拥抱过。她用食指触抚着他的嘴唇,笑着说:“你把我从一个艺术家变成了一个动物。”
他补充道:“是雌性动物。”
她问:“你不是动物吗?”
他说:“是。我没想到是这样子的,我以为艺术家的爱情应该很浪漫,充满了艺术想象力。”
她果断地说:“那是爱情,不是性。”随后又笑道,“你举着玉米棒子来敲我的门还不够浪漫吗?”
他愣了。这一点他起先还真的没有想过。买玉米时,只是因为想到她可能没吃午餐,他觉得玉米是很好的粗粮,对健康十分有益,并没有什么性暗示的企图。
他沉默了。他不想在她面前承认自己的无知:给一个女人送玉米棒,简直就是明明白白地向她表达性欲。
他搂住她,开始补上前面没有上完的课程。他想不到他和她的第一节课根本不需要预习、理解、消化,就直接进入了测验。
不久,他们结婚了。
他们的婚姻生活十分和谐,性爱更是水乳交融。丈夫让她感受到了身体的激情。她的画画得更棒了,各种声名接踵而来,鲜花与掌声环绕着她,她体会到了事业成功与家庭幸福的双重美妙滋味。
那一段时间,她几乎忘了他。
房间的门铃响了,她有一些激动。
她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披好披肩,对着镜子略略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尽量显得从容地打开了门。
不是他,是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的手里抱着一个大花篮,花篮的沉重似乎让小姑娘感到很吃力。
小姑娘有些气喘地问她的名字,她点点头,微笑地看着小姑娘。心想,小姑娘一定是看了她的画展,慕名来送花篮的。
小姑娘说:“有一位先生委托我们花店,下午三点一定要准时给您送这个花篮。”
她明白了。订花篮的是他。
她接过花篮,向小姑娘道了谢。花篮的到来,使她的心情复杂起来,激动,欣喜,但更多的是不安。她不明白,花篮来了,送花篮的人还会不会来。
不是说只让她等半小时或者四十五分钟的吗?可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他并没有出现。代替他出现的,是他托人送来的花篮。
她抱着花篮在房间的镜子前走过,镜子里映出了她抱着花篮的样子,红色的花篮衬着她头上的银丝,她的白发像洁白的花朵一样开在花篮上空,竟显得格外耀眼与华丽。
她把花篮放在床头,细细地端详着。花篮里全是玫瑰,火红的,是云南产的上等玫瑰,花间衬着白色的满天星。她没想到,他给自己送的是玫瑰,而且全都是红玫瑰。也许这是告诉她,他们爱过,这只是一种过期的表达?
可这样的场面还是让她感到太隆重了,如此盛大的玫瑰花篮,居然是在她芳华逝去的晚年送达的,而且送花篮的人是他,是她在心里较了二十年劲的他。这么说,他并没有忘记她,就像她没有忘记他一样。
她站在花篮前,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不知什么时候,阳光已经掠过墙面,从房间里溜出去了。玫瑰的浓香在房间里充溢着,一阵阵窜进她的肺里,让她感到某种迟暮的感伤。她想起他们的初恋,那时,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他们纯洁的青春就像两张白纸,郑重地呈现给对方,让彼此画下了最初的一笔,由此窥见对方的隐秘。
一个女人的身体的隐秘。是他最初看见了它。
可是,后来她的隐秘变了,是另外的一种,是她竭力不想再让他窥见的一种。所以,她在十年前逃了,连想象的空间都不留给他。
她笑了笑,想起自己的丈夫。应该说是她的前夫。他们婚后,她给他生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
几乎是一夜之间,他就改变了她。他先是让她的肚子悄悄地隆起来,肚皮上的脂肪层慢慢出现了断裂,然后是她的胸,她的乳房由于不堪重负,终于垂了下来。再是她的腰身,那根本就谈不上腰身,就是一只柔软的水桶。最后,是她腹部上的伤口。孩子出生后,她的体形就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矫健了,不管她怎么健身,她的身体还是粗壮地鼓了起来。最可笑的是她的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