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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啦,早产一个月,没有什么大影响,不像海参的儿子,他早生两个月呢!”
“要紧吗?”
“已经过去四年了,人家现在在幼儿同上中班,很健康,就是个子小了点。”
“刚才在说什么,怎么会转到这个话题?”心蝶发自奇怪的问题。
蝶妹一笑,觉得跟心蝶怄气真是不值得,“你问我是不足经常和海参通电话……”
“没有什么,开个玩笑。”她打断妹妹,有些为刚才的尖酸话尴尬,“我觉得在海参的印象里,你好像还是那个娃娃脸的小姑娘,我想他以前一定喜欢过你,说不定脱在还喜欢着……”
“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不喜欢。”斩钉截铁,虽然习惯性地让着姐姐,但在某些关节处,蝶妹也是相当倔强的。
心蝶“呵呵呵”地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
“你说我对海参有偏见,提起他就说话不好听,你不也是,连玩笑都开不得?” “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
很有一种道德责难的味道,心蝶不响了,在她成长的岁月,她经常是受责难的一方,闭紧你的嘴巴吧!她从妹妹的视角觉得自己的轻佻。
该挂电话了,但也不想在僵硬的气氛里挂断。
“阿妹,人都是会变的,过去有点像冤家,见到海参一百个不顺眼。”仍然要用海参说事,简直像偏执犴,心蝶一边骂自己,“没想到这次在纽约一起喝茶,观感改善。”“观感”的说法让蝶妹觉得好笑,但她忍住没有笑…来。心蝶继续道:“他穿得很正式,有气质了,比年轻时候神气。”
“是吗?现在才觉得好,是不是晚了?”蝶妹忍浏览不住要刺姐姐一下。
“你在说什么?”蝶来惊问,“我不过是不像过去那么讨厌他,我正想说你呢,蝶妹,你不要生气,我不是开玩笑的,是真的这么想,现在才知道,你离婚时他还没结婚呢,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当时你们不走到一起?海参他说找同胞结婚找了很长时间。”
“阿姐,什么事都这么简单,你的电影故事也编不成了。”
不等心蝶同应,蝶妹便强迫性地道别挂了电话,反应也太过分了!心蝶很遗憾,总是弄巧成拙,终究,像逃不过命运,这电话是在不愉快中结束。
半年后,海参的上海行也就停留两夜三天,他其实是住在张江高科技同区,与莘庄心蝶家南辕北辙,车行顺畅也要一小时,差不多是去苏州了,用上海话形容,两个地方远开八只脚。
但他还是腾出一晚上时间去了心蝶家,遇上李成,两人居然谈得投机。唯一缺憾的是,蝶妹没有来。这年秋天,她不来上海。
她突然决定不来上海,无论心蝶怎么劝说,甚至扪了大闸蟹的照片通过Email发过去,但是妹妹一旦打定主意却很难改变,让心蝶很没辙。
“你知道海参已经十年没回来,大家难得聚一次,为什么要扫兴?”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喜欢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你觉得应该实现的事情别人也必须凑合你。”妹妹不客气地指责道。
“难道你不想和海参聚?”
“话不是这么说,我有自己的安排,蝶来,我不想跟你的时间表走。”
问题可能就在这里,蝶妹她是为了不跟我的时间表走,才做出这样的安排吗?心蝶很郁闷,却也一筹莫展。
海参像所有第一次做客的客人,进门还未落座,便让李成领着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房,那时已距离搬进新家近三年。但李成的感觉仍像是搬来不久,因为这房子的装修花去他半年的时间和精力,可自从搬进这处新居,他有一半时间住北京,其中还包括四个月的纽约访问。
海参在重新安布电线的室内阳台看到这台曾让这对夫妇吵架的全自动洗衣机,他的手指轻敲洗衣机顺口问道:“还好用吧?”
心蝶脱口而出,“海参,还没有崩谢你的洗衣机呢!”
李成和海参都吃了一惊。
李成不解,海参则有些窘迫。
“你存心要让我猜谜吗?”心蝶就是在这一刻才恍然大悟礼物的出处,中间这些年她甚至都懒得去猜准送的,但“猜猜看,谁送的洗衣机”这个问题曾令她发虚甚至不快,它更像是个不祥的征兆,因为正是从它出现开始,她与李成的关系出现裂口,虽然它从来不是他们吵架的话题。
见李成还是一脸茫然,心蝶问:“还看不出来,这洗衣机是我这位贵同学送的。”
“怎么知道我那时特需要这东西呢?不会是蝶妹给的情报?”
虽然这些日子与海参来往,但也不到可以坦然接受他的厚礼的一步,她心里不无吃惊不无感激也不无尴尬,“我觉得自己很过分,这洗衣机竟然被我不明不白地用了三年。”
“不要放心上,因为那年我原打算回来一次,同时从蝶妹那儿正好知道你在搬家,想,送些什么给老同学?洗衣机到你家时,我因为换工作取消了原来的计划。”
“哼,蝶妹应该早些告诉我,她可真会装傻。”
一旁的李成仍是一头雾水,心蝶如此这般解释了一下。
“怕你拒绝,所以对她也保密!”对着李成一脸愕然的表情,海参竞像做错事般解释道。
但心蝶已改变话题,顾自和海参聊起蝶妹的情况,一边关了阳台的电灯,将他们带离放洗衣机的阳台。有关礼物的话题她希望之后在电话里深入。
这个意想不到的阳台序曲,让李成在接下来的晚餐桌上对海参十分殷勤。这天晚餐主食是大闸蟹,他们俩喝黄酒吃蟹聊天很是惬意,心蝶远不能这般尽兴,她问中不时离开餐桌,给刚读二年级的儿子看作业理书包并给他洗澡带他上床睡觉,这边李成谈兴正浓,从刚发生不久的“9·11”谈到宗教战争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又返回到中世纪的十字军远征,凡是远的、大的、与日常生活无关的话题都是李成热衷的话题。
喝了酒的李成显得精力旺盛,话多笑声响,到这时候已经开始独霸餐桌的谈话,其话题简直源源不断。坐在他对面的海参已停下吃喝专心听讲,由于时差,常常刹那沉沦睡眠,以致他的神情有些呆滞,而李成单独进入演讲的high状,手之舞之间干脆起身。
孩子入睡后心蝶重回餐桌,并端来一盆刚煮熟的酒酿圆子,又去拿来干净碗勺,在桌上分食,毫不踯躅地打断李成的高谈阔论,夸张地学舌美国英语。
“What is the dessert?Jiu niang yuan zi!”把海参逗笑,“有人告诉我,dessert比主食还让美国人感兴趣?”她问海参。
他笑着点头,“是啊,在吃文化上,美国人还停留在儿童时代,当然我不喜欢甜食,除了酒酿小汤圆。”
海参起身把心蝶盛出的第一碗酒酿圆子端给李成,拿过第二碗便吃将起来,其活跃与先前的沉静状判若两人。
但李成却把碗推开,“我不能吃,这东西一下去,胃就泛酸。”
“那是你的胃有问题!”心蝶没好气地把李成的甜点拿到自己面前,“反正我喜欢的东西都是你不喜欢的。”
埋头吃酒酿圆子的海参小心翼翼抬起眼帘瞥了一眼李成,通常这是夫妇拌嘴的开始,但是李成似乎并不在意,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入一口又徐徐呼出,一串串烟圈如轻云袅袅升腾。
“心蝶是烹调好手,她的菜朋友都喜欢,可是我吃不来,太清淡了!”李成笑着望住海参,好像刚刚正视他的存在,打量的目光带着审视。
“哦,竟然会做菜?让人大跌眼镜呢!”海参挑起眉毛睁圆眼睛朝心蝶看去。
“按照蝶妹的标准,我的菜还是太浓烈,她更清淡,恨不得煮着吃。”
“为了健身,牺牲乐趣,人生变成保养的过程,其意义何在?”李成夸张地一叹气,海参笑着点头似乎更认同他的说法。
“我觉得很奇怪,蝶妹年年回上海,今年反而不回来了,我以为你回来她更应该回来一聚!”
心蝶转移话题,故意不接李成的口。
“我倒是奇怪,你的同学回来为什么要你妹妹也一起回来?”李成却对心蝶的问话发出疑问。
这句话让心蝶好笑,海参也笑了,虽然稍显不自在,朝李成发问:“知道她过去的绰号吗?”
“绰号不就是‘蝶来’吗?听起来像个唱花旦的男人艺名。”
海参大笑,心蝶并不觉得好笑,她总觉得李成特别反感她的绰号,因为那个绰号包含了他无法进入的往事吗?
“其实这绰号还是我起的……”海参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