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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从行者的角度来写,在行者眼里看来,春风吹柳似有“相惜”之意与“殷勤”之态,仿佛就是前来送行的友人。这是一种十分动情的联想和幻觉,行者把自己的感情渗透到物象之中,本来是无情的东西,看去也变得有情了。正如宋谢枋得评此诗时所说:“杨柳已折,生意何在,春风披拂如有殷勤爱惜之心焉,此无情似有情也。”这种化无情之物为有情之物的手法,常用于我国古典诗歌中,如唐元稹《第三岁日咏春风凭杨员外寄长安柳》云“三日春风已有情,拂人头面稍怜轻。”宋刘攽《新晴》诗曰:
“惟有南风旧相识,偷开门户又翻书。”都是移情于物,我国古代文学评论称为“物色带情”(《文镜秘府论·南·论文意》)。这不是一般的拟人化,不是使物的自然形态服从人的主观精神,成了人的象征,而是让人的主观感情移入物的自然形态,保持物的客观形象,达到物我同一的境地。
末两句之所以耐人寻味,主要是因为采用了巧妙的比喻和物色带情的艺术手法。
城东早春
杨巨源
诗家清景在新春,
绿柳才黄半未匀。
若待上林花似锦,
出门俱是看花人。
杨巨源诗鉴赏
这首诗写诗人对早春景色的热爱。从诗的第三句看,题中的“城”当指唐代京城长安。作者曾任太常博士、礼部员外郎、国子司业等职,此诗约为在京任职期间所作。
上联可结合诗题来理解。首句是诗人在城东游赏时对所见早春景色的赞美。意思是说,为诗家所喜爱的清新景色,正在这早春之中;也就是说,这清新的早春景色,最能激发诗家的诗情。“新春”就是早春。“诗家”是诗人的统称,并不仅指作者自己。一个“清”字用得贴切。这里不仅指早春景色本身的清新喜人,也兼指这种景色刚刚开始显露出来,还没引起人们的注意,所以环境显得很清幽。
第二句紧接首句,是对早春景色的具体描绘。早春时,柳叶新萌,其色嫩黄,称为“柳眼”。“才”字“半”字,都是暗示“早”。如果只笼统地写柳叶初生,虽也是写“早春”,但总觉得平淡无味。诗人抓住了“半未匀”这种境界,使人仿佛见到绿枝上刚刚露出的几颗嫩黄的柳眼,那么清新宜人。这不仅突出了“早”字,而且把早春之柳的风姿勾画得非常逼真。生动的笔触蕴含着作者多少欢悦和赞美之情。早春时节,气候寒冷,百花尚未绽开,唯柳枝新叶,冲寒而出,最富有生机,最早为人们带来春天的消息。
写新柳,恰好抓住了早春景色的特征。
上面已将早春之神写出,如再作具体描绘,必成赘言。下联用“若待”两字一转,改从对面着笔,用芳春的艳丽景色,来反衬早春的“清景”。“上林”即上林苑,故扯在今陕西西安市西,建于秦代,汉武帝时加以扩充,为汉宫苑。诗中用来代指京城长安。
繁花似锦,写景色的秾艳已极;游人如云,写环境之喧嚷如市。这两句与上联,正好形成鲜明的对照,更反衬出诗人对早春清新之景的喜爱。
全诗将清幽、秾艳之景并列而出,对比鲜明,色调明快,堪称佳篇。
武元衡诗鉴赏
生平简介
(758—815)字伯苍,河南缑氏(今河南偃师缑氏镇)人。建中进士。历官比部员外郎、御史中丞等职。元和二年(807)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出为剑南西川节度使。元和八年复为宰相。元和十年,被平卢节度使李师道遣刺客刺死。
春兴
武元衡
杨柳阴阴细雨晴,
残花落尽见流莺。
春风一夜吹乡梦,
又逐春风到洛城。
武元衡诗鉴赏
唐代诗人写过许多出色的思乡之作。悠悠乡思,常因特定的情景而触发;又往往进一步发展成为悠悠归梦。武元衡这首《春兴》,就是集春景、乡思、归梦于一身的好诗。
题目“春兴”,指明是因春天的景物而触发的感情,故诗的开头两句,就从春天的景物写起。
“杨柳阴阴细雨晴,残花落尽见流莺。”这是一个细雨初晴的春日。杨柳的颜色已由初春的鹅黄嫩绿转为一片翠绿,枝头的残花已经在雨中落尽,露出了在树上啼鸣的流莺。这是一幅典型的暮春景物图画。
两句中雨晴与柳暗、花尽与莺见之间又存在着因果联系—— “柳色雨中深”,细雨的洗刷使柳色变得深暗了;“ 莺语花底滑”,落尽残花,方露出流莺的身姿,从中透露出一种美好的春天景物即将消逝的意象。异乡的春天已经在柳暗花残中悄然逝去,故乡的春色此时想必也凋零阑珊了吧。那漂荡流转的流莺,更容易触动羁泊异乡的情怀。触景生情,悠悠乡思便一发不可收地漫涌上来。
“春风一夜吹乡梦,又逐春风到洛城。”这是两个出语平易自然,而想象却新奇美妙的诗句。上句写春风吹梦,下句写梦逐春风,一“吹”一“逐”,都很富表现力。它使人联想到,那和煦的春风,象是给入眠的思乡者不断吹送故乡春天的信息,这才酿造了一夜的思乡之梦。而这一夜的思乡之梦,又随着春风的踪迹,飘飘荡荡,越过千里关山,来到日思夜念的故乡—— 洛阳城(武元衡的家乡是在洛阳附近的缑氏县)。在诗人笔下,春风显得特别多情,它仿佛知晓诗人的乡思,特意来殷勤吹送乡梦,为乡梦作伴引路;而无形的乡梦,也似乎变成了有形的缕缕丝絮,抽象的主观情思,完全被诗人的巧笔形象化了。
不难发现,在整首诗中,“春”扮演了一个贯串始终的角色。它触发乡思,引动乡梦,吹送归梦,无往不在。由于春色春风的熏染,这本来不免带有伤感惆怅情调的乡思乡梦,也似乎渗透了春的温馨明丽色彩,而略无沉重悲伤之感了。诗人的想象是新奇的。
在诗人的意念中,这种随春风而生、逐春风而归的乡梦,是一种心灵的慰藉和美的享受,末句的“又”字,不但透露出乡思的深切,也流露了诗人对美好梦境的欣喜愉悦。
这首诗所写的情事本极平常:看到暮春景色,触动了乡思,在一夜春风的吹拂下,做了一个还乡之梦。而诗人却在这平常的生活中提炼出一段真挚的情感,在这里,艺术的想象无疑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让惹人伤感的乡思乡梦显得如此温润暖人。无疑,诗人超凡的艺术想象起了重要的作用。
赠道者
武元衡
麻衣如雪一枝梅,
笑掩微妆入梦来。
若到越溪逢越女,
红莲池里白莲开。
武元衡诗鉴赏
这首诗的题目一作《赠送》。若取后一个题目,那么,他写赠的对象就不一定是个女道士。但无论用哪一个题目,都不难看出,诗人所要着意描绘的是一个美丽的白衣女子,并且对她的姿色是颇为倾倒的。
首句中的“麻衣如雪”,出于《诗经·曹风·蜉蝣》,这里借用来描绘女子所穿的一身雪白的衣裳。
在刻画了女子的衣着以后,诗人又以高雅素洁的白梅来比拟女子的体态、风韵。次句中的“微妆”,是“凝妆”、“浓妆”的反义词,与常用的“素妆”、“淡妆”意义相近。“笑掩”写女子那带有羞涩的微笑。这女子是如此楚楚动人,她曳着雪白的衣裙,含情脉脉地微笑着,正翩然来到诗人的梦境。
从甜蜜的梦境中惊醒,诗人不由浮想联翩,以致在他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充满诗意的美丽境界:他仿佛看到这一女子来到越国的一条溪水边,走进一群穿着红色衣裳的浣纱女子中间那风姿神韵,炫人眼目,就象是开放在一片红色荷花中的一朵亭亭玉立的白莲。
这两句,以“若”字领起,说明这是诗人的遐想之词。头两句写的是女子的神,此后两句则写女子的形,然而在写法上却不似头两句作直接的描绘,而以烘托之法让人去想象和思索。“越溪”是春秋末年越国美女西施浣纱的地方。当女子置身于漂亮的越女中间时,她便象是红莲池中开放的一朵玉洁冰清的白莲;她的婀娜娇美,自然妙不待言。
在艺术表现上,此诗主要采用了拟物的手法。一处用“一枝梅”,一处用“白莲”,后者尤其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莲花比美人,并非武元衡的独创。稍晚于武元衡的白居易也曾以莲花比女子,如“姑山半峰雪,瑶水一枝莲”(《玉真张观主下小女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