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今因国家连年战争,财政空虚,经济凋敝,本欲增税加捐,以裕国库。今有曾国藩奏折奏明,增捐不如省费,故举行全国裁兵,两江先行发动。着两江总督马新贻为正总裁,江宁将军魁玉为副总裁,长江七省水师提督彭玉麟为总监台,立即调集三省军队,检阅精锐,裁退冗弱,以节国库开支。钦此!”两个人磕头,谢过圣恩,拿圣旨供奉,让饮差回转京都,复旨销差。两个人重新回到厅堂坐定,要紧发出检阅裁军的公事。
过了几天,检阅裁军的公事三省都已接到,军门、统领,纷纷带领本部兵马,上路开拔,赶奔南京。故而这几天啊!南京城里平添了许许多多人。三省来南京集中的,总共达二百六十五营,每营五百人,总共有多少?大约要有十三万多人,全部驻扎在城内的大教场里。难道一个教场里住得下十多万人?喔!这个教场大得热昏,十多万人驻扎在里面,还显得空空荡荡。三省军门、统领总计有好几十,最最主要的有:江苏总兵吴长庆,江西军门吴重国,福山军门熊登武,安徽军门潘鼎新等等。他们一到南京,就到金万云公馆来拜访。啥?因为金万云是两江总督的军门大人,绿营亲兵统领,兼理营务处。大家心中有数,这次看操是假,裁兵是真,万一自己部队被裁掉,带兵官马上提空、开缺,没有官做。所以一定要走门路,接通裁兵实权人的线,设法把自己的队伍保留下来,这是其一;此外,这些带兵官平时都吃空额。一营兵五百人,实际上一半已差不多了,有的甚至更少。这些兵丁的粮饷就都捞到自己腰包里去。但这次检阅,一营兵一定要五百足数,少一个也不行,因此,只好去招兵补额。不过招来的新兵,操练不熟,弄得不好,就要连根救:裁撤!这又是不得了的大事。故而只有一法:千方百计走上司,钻门路,赠厚礼,送孝敬。然而这也不是容易的事,首先要弄清楚这个上司是否贪赃?肯不肯收孝敬?这就得先从大人心腹那里摸摸这个底,先准备银子去孝敬大人的心腹统领。倘使他收了,说明大人也是贪赃的。倘使他不收,那末只好拿出真本领,到操场上看颜色了。正因为如此,这儿天金万云公馆里是出出进进,轿马纷纷,热闹非凡。
那些带兵统领,平时在地方上横行霸道,骄横不堪。但如今一到金万云公馆里,个个都谦恭有礼:“金军门,久仰泰山,无缘识荆。平时路途运远,不能叙谈。今日一见,足慰平生o兄弟等来得鲁莽,未曾带什么东西来孝敬金军门,仪略备土产,请金军门赏赐。”这时,大家都会在身边摸出东西来,有的纸包,有的匣子,送到金万云手里,还要请金军门“赏收”。
金万云拿到手里一看:一只匣子。匣了盖开开来,里边一只板指,就是带在大拇指上的一只玉戒指,并不值多少钱。但花头在它的下面,拿出来一看,一张银票,票面有的一千两,有的八百两,马上就好兑现。金万云想:这批赃要不要贪?要。为啥?这此银子都是不义之财,从老百姓身上刮得来的,又不伤这些人的皮肉,何乐而不为?那末照这样看来,金万云也并不能算是个英雄好议?不。金万云有他的盘算。一旦马新贻被张文祥刺掉,朝廷一定要通缉捉拿,我们让阿哥逃走在外,每天都要上饭店,住客栈,搭车乘船,哪样不要钱?要逃最好逃到外国,但一到海外异域,张开眼睛都是陌生人,坐吃也要山空。有了钱,我们就可以开店做生意。就可以在国外落脚哉。故而金万云决定贪这批赃。那末一共收到多少?近三万两。在当时来说,三万两银子是不得了的巨大数目。
三省军门、统领看到金万云收下孝敬,心里放心,马上进一步上去:“金军门,兄弟等承马帅栽培,此次想采办一点小小礼品,孝敬马帅,但就是不知道马帅心爱何物。金军门乃大帅心腹,对此一定熟悉,尚盼金军门指点、教诲。”金万云想:凭良心讲,马新贻别样倒没啥,但为了把两个阿嫂弄到手,竞不惜一切手段,这个贼坯就是欢喜这一门:“各位大人,我们大帅喜爱一个字。”“不知大帅喜欢哪一个字?”“就是‘酒’下面的这个字。”
三省军门、统领一听,叫白哉;酒、色、财、气,是个“色”字。想不到马新贻喜欢玩女人:“喔唷!金军门,真是巧极了。我们在维扬、姑苏二地,早就接好两班昆曲髦儿戏。只要大帅喜欢,我们马上叫她们来唱堂戏。班子里的姑娘,都是年轻美貌,倘使大帅看中,不论哪一个,只要金军门吩咐一声,我们就把身价银子付掉,准备香车宝马,送进大帅公馆,做大帅的姨太太。倘使大帅一副班子全看中,我们就把整副班子买下来,让大帅空下来就看看戏,消遣消遣,金军门你看如何?”金万云几乎耍笑出来,想想这班下属官为了讨得上司的喜欢,真足想方设法,无微不至。假使这种心意放到了自己爹娘身上,个个都可以成为孝子,好造孝子牌坊哉。“众位大人,待我明天在大帅面前说说。”“全仗金军门在大帅面前美言。”“好说,好说。”等到众位军门、统领告辞,金万云把数目可观的银票收好,吩咐备马。作啥?去向马新贻禀告各省军门、统领来访情形。
这几天,马新贻既忙碌,又起劲。眼看各省军队陆续开到南京,银子就要源源不绝而来。而其中主要得看金万云是不是卖力出劲,体察本部堂心意。现在看到金万云精神抖擞,踏进签押房,喜气洋洋,看来财源不小,心里暗暗高兴:“金万云,到此有何要事?”
“回大帅,三省军门,统领,今天都已到标下寓所来过。”“嘿,嘿嘿!好。那末金万云,你拿到多少?”金万云想:这怎么说呢?倘使实说,捞到三万两,马新贻一听,岂不要跳起来。“标下不敢。”“嗳!我早就对你说过,有何不敢?那末他们见了你,你有没有把我的意思说明白?”“标下已经对他们讲明白:这次朝廷原意,要裁去十之七八。但我们大帅有办法力争,多留下一点队伍。这走门路的款子,必须大家承担。”“嘿嘿!说得好。他们听了如何?”“备省军门、统领已齐声答应,不论要多少,全部由大家按队伍多少分摊,决无异议。”“嗯,好,好!”“他们还问过标下。说大帅还喜欢些什么,以便孝敬。”“嗯,你是我的心腹,你应该知道,你怎么说的呢?”“回大帅,标下说大帅喜欢一个字。”“嗯?”马新贻想:要死快哉!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喜欢哪一个字:“你说说看,本部堂喜欢哪一个字?”“标下说大帅喜欢‘酒’字下面的这个字。”马新贻心有灵犀,一点就通,“嘿嘿嘿,你说我好色?你真糊涂,食色乃人之天性,普天下的男子没有一个不喜欢女色的,不过有些人摆在表面上,有些人放在心窝里。那末他们听了又怎么样呢?”“他们已经选定两班昆曲髦儿戏,准备送进衙门,只要大帅看中哪个,他们就付身价银子,让她留在大帅身边,假使全部看中,就全部留给大帅!”
马新贻听到这里,开心啊!骨头已经没有四两重,贼骨牵牵,坐相也没有了;面孔上贼忒嬉嬉:“那末,戏班子里的姑娘有多大年纪?”“呃……喳!”金万云想,这倒没有问。马新贻这家伙到底是玩女人的老手,跑上来不问美丑,先问年纪。说年轻一点总归不错:“回大帅,最小的十六岁,一般的也不过十七八岁,最大的十九、二十岁。”马新贻听得浑身痒痒的,好象已经到了女人堆里,情不自禁地一连声说:“要、要、要!”想不到金万云确说了句意想不到的话:“请大帅三思而行。”
马新贻想:我堂堂两江总督,看看堂戏,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还要三思而行?正想反驳,但马新贻想,多少年来,金万云说出的活从来没有作废的,都可以派用场。他既然这样说,一定会有他的道理,待我细细盘算一下。这一盘算,倒真的被他悟出道理来了。对!目前南京正在两江乡试,又加裁兵,众位大人都很忙,而我却在衙门里动用戏班唱堂戏,被彭玉麟这个冲天炮晓得,无论如何不会放我过门。说起来:别人为朝廷大事,忙得脚都不得停,你这个贼坏倒躲在衙门里看起堂戏,实在太惬意了。万一被他向皇太后参劾一本,那我就要完在他的手里,这倒确实不能轻率造次:“对!金万云,你不愧为本部堂的心腹,想得十分周到。”
那末,马新贻舍得得就回掉这两个戏班子?哎哟!那是舍不得的。姑娘最大的也只有十九、二十岁呀!娇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