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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新甲为秦桧,弃市示众。发天下兵迎战,如袁崇焕、毛文龙、洪承畴、祖大寿、唐通、吴三桂,前后千余员,凡出关者,非死即降,靡有孑遗。财赋因之已竭,人心随而思乱。百万雄兵,尽没东海,亿兆穷民,罹于边戍。元气尽伤于关东,闯贼蜂起于陇西。贼至京师,文武逃散,无一死于难者,岂非当日不主议和者乎?
(高宗赵构)偏安社稷,犹存一线之脉络,若为雪耻复雠,同死于国难者,尤不知于明末同乎?异乎?文天祥云:“社稷为重,君为轻,立君以存社稷,存一日则尽臣子一日之责。”实千载忠君之语,君与社稷并而为一也。使高宗匹夫之勇,死而无悔,不顾社稷,以死雪雠,又不知当时议论如何耶?
康熙号称明主,这番讲话完全是戴着“民族”的有色眼镜,贬低岳飞、李纲以及南宋军民的复国能力,为宋高宗涂脂遮丑。而且,他把南宋初与明朝末的史实生拉硬搬相比附,更是缺乏可比性和可信性,暴露出他的“偏心”和庸浅。当然,康熙的一席话,博得当时御用鹰犬们的大声赞同和欢呼,这并不使人奇怪。奇怪的是,在今天,竟还有些“知识分子”对伟大的民族英雄岳飞提出质疑,理由是汉、女真、满日后已经实现民族融合,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再尊岳飞为“民族英雄”不合适。天下同也,善恶一也,“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无知腐儒,偷梁换柱,倒腾观念,盅惑视听,真真让人愤然拍案。
天日昭昭毁长城(4)
宋使洪皓在金国,派人持蜡书疾驰密奏,惋惜地表示:“金人所畏服惟(岳)飞,至以父呼之(岳大爷)。诸酋闻其死,酌酒相贺”。
高宗、秦桧一对奸搭档自毁长城,亲痛仇快,千载之下,令人扼腕切齿。编纂《宋史》的元朝儒生很有悲愤:
西汉而下,若韩、彭、绛、灌之为将,代不乏人,求其文武全器、仁智
并施如宋岳飞者,一代岂多见哉。史称关云长通《春秋左氏》学,然未尝见其文章。
(岳)飞北伐,军至汴梁之朱仙镇,有诏班师,飞自为表答诏,忠义之言,流出肺腑,真有诸葛孔明之风,而卒死于秦桧之手。盖飞与桧势不两立,使飞得志,则金仇可复,宋耻可雪;桧得志,则飞有死而已。昔刘宋杀檀道济,道济下狱,嗔目曰:“自坏汝万里长城!”高宗忍自弃其中原,故忍杀飞,呜呼冤哉!呜呼冤哉!
西湖岳庙铸奸贼铜像,始于明朝正德八年,当时只有秦桧、王氏、万俟禼三人跪像,“久为游人挞碎”。万历二十二年,按察副使范涞重塑贼像,又添张俊这个坏人的跪像,形成今天四奸齐跪的格局。张俊这个第一个跳出来诬引岳飞的小人,并无显赫军功,只是由于他常年以来一直扈卫高宗赵构充当看门狗,深得高宗宠幸。绍兴二十四年,张俊死了几年,高宗赵构依然“思念”这条“大狼狗”,对秦桧说:“武臣中没有一个象张俊那样忠心耿耿,韩世忠比起他来都相差万倍”。并下旨进封张俊为循王。宋朝对异姓功臣一般只封赠郡王,对功臣赠“真王”,实从张俊开始。
“游人拜(岳飞)墓后必以瓦石敲掷之(四个奸贼的铁像),或溺其头,而抚摩王氏两乳,至精光可鉴”。此后,四像屡毁屡铸,一直延至清朝。从这么一个侧面,可以见出国人对奸贼的痛恨和对报国忠臣的敬仰!
终高宗赵构之世,岳飞始终未得平反。直到孝宗朝,岳飞才被“以礼改葬”。淳熙六年(公元1179年),谥武穆。嘉泰四年(公元1204年),追封鄂王。
岳飞初被监押时,万念俱灰,百无聊赖,在囚院倚墙而立,穷凶极恶的狱卒大叫:“岳飞叉手立正”,出生入死从不动意的大将“竦然听命”。西汉大将周勃入狱,也受狱卒侮辱,曾感慨道:“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尊乎!”岳飞为宋高宗和宋朝社稷浴血奋战数年,落得如此下场,不能不让后人扼腕!观岳飞《题骤马风》一诗,忠贞之心,千载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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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为臣妾江南隅(1)
――“皇统和议”的最终签订
岳飞在狱中,死前一个月,宋金双方已经签订了和议,南宋方面称之为“建炎第二次和议”,金人称之为“皇统和议”。
绍兴十一年(公元1141年)阴历十一月,金兀术派金臣萧毅等人为“审议使”,与宋使魏良臣一道来江南,议定宋金双方以淮水为界,“求割唐、邓二州及陕西余地,岁币银、绢各二十五万,仍许归梓宫(徽宗尸体)、太后(高宗生母韦氏)”,高宗全部答应下这些条件,定下议和盟誓。
“皇统和议”比起“天眷和议”,南宋一方吃亏吃大了,而且是在军事方面占优势的情况下接受了屈辱的条件。这些和议,南宋把黄河以南、淮水以北大片国土拱手让与金人,而第一次合约中南宋君臣觉得难接受的“岁贡”、“正朔”、“册命”等事体,高宗一概应承,其本人完全承认了自己是金国的藩属国主地位,“誓文”内容大致如下:
“臣(赵)构言:今来画疆,合以淮水中流为界,西有唐、邓州,割属上国。自邓州西四十里并南四十里为界属邓州,其四十里外并西南尽属光化军,为敝邑沿边州城。既蒙恩造,许备籓方,世世子孙,谨守臣节。每年皇帝生辰并正旦,遣使称贺不绝。岁贡银绢二十五万两匹,自壬戌年为始,每春季差人搬送至泗州交纳。有渝此盟,明神是殛,坠命亡氏,踣其国家。臣今既进誓表,伏望上国蚤降誓诏,庶使敝邑永有凭焉。”
称臣纳贡,卑微至极。
宋使见到金熙宗,先言及太后韦氏还朝一事,金熙宗仍旧吊起来卖,故意为难说:“先朝业已如此,岂可辄改!”宋使再三跪请,金帝才“勉强”答应,同意归还宋徽宗梓宫及高宗生母韦氏。但是,金人又提出新的过份要求,让南宋再割让商州以及战略要地和尚原以及方山原。出乎金人意料,南宋高宗赵构非常爽快,“分划京西康、邓二州,陕西商、秦之半畀金(国),止存上津、丰阳、天水三县及陇西、成纪余地,弃和尚、方山二原,以大散关为界。”南宋如此“大方”,金人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金帝立刻下命金兀术迅速落实宋金边界勘定及高宗向金称臣等具体事宜,双方终于在大打十五、六年之后,实现了各自大喘一口气的“和平”。
金宋“皇统和议”,客观上讲,宋朝方面吃亏吃大了,称臣、纳贡、割地,该现眼全都现眼了,丢人到家,到手的仅仅是被金人轮奸多年并为金将生过二子的赵构生母韦氏,使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宋高宗终于为自己扯上一块“孝道”的遮羞布。金国方面,喜出望外,得到了在战场上不可能得到的一切。金兀术作为“皇统和议”的大功臣,自然举国欢呼,直升飞机一样官位一直往上窜:侍中、太保、都元帅、领行台尚书省事,又进拜太傅、太师,领三省事。
于宋朝而言,金兀术是个残暴不仁的大魔头;对金国而言,此人可是开疆拓土、鼎鼎忠心的大能臣。“皇统和议”后七年,金兀术病死(并非评书、演义上所讲被牛皋骑在身上气死),临终遗表,把他对时局的分析以及对南宋的政策一展无遗:
“吾天命寿短;恨不能与国同休。少年勇锐;冠绝古今。事先帝南征北讨;为大元帅左都监;行营号太子军;东游海岛;南巡杭越;西过兴元;北至小不到云城;今契丹、汉儿;侍吾岁久;服心于吾。吾大虑者;南宋近年军势雄锐;有心争战;闻韩、张、岳、杨;列有不协;国朝之幸(此点可疑,当时岳飞已死,可能是金兀术泛指南宋军将之间有矛盾)。吾今危急;虽有其志;命不可保;遗言于汝等:吾身后;宋若败盟;任贤用众;大举北来;乘势撼(收) 中原人心;复故土如反掌;不为难矣。吾分付汝等;切宜谨守;勿忘吾戒。如宋兵势盛敌强;择用兵马破之;若制御所不能;向与国朝计议;择用(智臣) 为辅;遣天水郡公桓(即宋钦宗赵恒) 安坐汴京;其礼无有弟与兄争(金兀术熟知汉族礼仪);如尚悖心;可辅天水郡王;并力破敌。如此又可安中原人心;亦未深为国朝患害;无虑者一也;宋若守吾誓言;奉国朝命令;时通国信;益加和好;悦其心目;不数岁后;供需岁币;色色往来;竭其财赋;安得不重敛于民;江南人心奸狡;既扰乱非理;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