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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永远是我父母的骄傲,只有我是个多余的人。本来我也有可能让他们另眼相看,如果我和我的前夫保持稳定的家庭关系,总有一天他的钱能把我包装得金碧辉煌。我的母亲接到我的电话,一开口就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这是她惟一关心的问题。我只好敷衍几句,没有告诉她我在滨海市,更没有告诉她我已经离婚了。
看样子我是没有办法让父母满意了,但也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包袱。我在考虑以后的生活该怎样安排。虽然我现在也可以说是个酒鬼,毕竟每天上午起床之后的时间还算是清醒的,脑子可以正常思考,我应该好好安排我手中的这笔钱。股票我是不打算炒了,这件活儿太费脑子。我还有些迷信,我以前之所以炒股票还算成功,是因为我需要靠炒股票生活,现在有了钱之后再去炒股票,恐怕就要赔钱了。想来想去,我决定投资房地产。从收音机播送的本地新闻中,我不断听到“开发区”这三个字,依稀记得这个地方在我小的时候是一片荒滩,被当时的小文人们称为滨海市的“西伯利亚”,是喜欢探险的年轻人们爱去的地方。有一年夏天,我大概只有六七岁,我的哥哥王大鹏晒得像个印第安人,拎着大兜小兜的海鲜回到家中,说是在“西伯利亚”赶海的战利品。母亲把张牙舞爪的螃蟹、在盆子里像箭一样穿来穿去的飞蛤、浑身散发着新鲜光泽的黑鱼踢了一地,抓住她一向宠爱的王大鹏噼里啪啦一阵乱打,让他发誓以后不要再到“西伯利亚”去。因为那是一片很“馋”的海,每年总有赶海的人在那里丧生。那些海鲜在哥哥认错后又被捡起来洗洗吃了,味道之鲜美让我至今还有感觉。后来“西伯利亚”被批为滨海市的开发区。我还没到南方之前,听人说起开发区,有这么一个顺口溜:开发区,三大怪,合资企业没老外,别墅里面住乞丐,交警也休大礼拜。意思是这个地方虽然开发了大批房地产,但住的人太少了,还是一个很落后的地方。经过我的多方面观察,最近各种媒体都在披露这样一个信息,滨海市的政府机构办公地点,很可能要从市中心迁到开发区去,这就意味着开发区的房价会有大幅的上涨空间。我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和李姒谈谈,我想让她的生活有一个大的改观。
李姒的酒店叫毕升大酒店,这个名字让我沉思了一分钟,心想这个李姒对路英海真够忠心耿耿的。出租车司机把我拉到酒店门口,这个地方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在四周转了一会儿,发现这家门面很不起眼的酒店原来就是印刷厂的食堂,只不过把原来开向厂里的大门改为开向大街。我的老单位印刷厂现在已经处在市中心的位置,附近新盖的大楼使它原来很气派的大门矮了一大截子。临街的墙面新近刚刷过涂料,但鲜艳的颜色掩盖不住剥落的墙体,给人的感觉是半老徐娘在强装二八少女。我不明白李姒怎么又和印刷厂扯上了关系,而且是在食堂里。
我走进酒店,里面的摆设虽然干净整洁,充其量也就是快餐店的水平。几个年纪很大的服务员正在忙碌着。我向其中的一个打听李姒。她很热情地告诉我李经理在后面的车间。车间?我正怀疑是不是听错了,那个服务员用一种很兴奋的声音问我是不是王工。王工这个称呼是我刚到印刷厂时工人们给我的。那时候刚分到厂里的大学生,一律都被称为这工那工的。李姒刚开始也被称为李工,后来就成了李破鞋。我真不明白她怎么又回到了印刷厂,不知是不是冲着李经理这个头衔。几个服务员马上把我包围起来,原来她们都是印刷厂的老女工。看来我在这个工作过不到两年的地方影响还是很大的,这恐怕和我那场豪华的婚礼有关。这些女人用很亲切的口气谈到那座南方城市,仿佛她们这些年因为关注我一直在关注着那座城市。我认出其中一个女工,当年我曾经因为李姒和她吵过架,她这会儿拉着我的手用羡慕的口气谈到我和李姒的关系,说我和李经理能干、有福气。我正不知该怎样摆脱这一堆人,某个地方传来低沉有力的咳嗽声,女工们马上向我点点头,四散开来,各忙各的去了。
我看到了那个咳嗽的人。他太年轻了,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刚才的声音是他发出的。他穿着厨师的白大褂,带着高高的厨师帽,衣服和帽子干净得有些过分。他的脸也光洁得有些过分。这时候是上午,我还没有开始喝酒,所以我能很敏感地觉察到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有一种特殊的成分。他好像把我当成了一个熟悉的人,但马上觉得我是陌生的。这种混乱的感觉使他沉默的时间长了一点。我觉得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都应该先开口。可我还没发出声音,他就向我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说他可以帮助我找到李经理。
我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虽然我的身高和身材都无可挑剔,五官也算端庄大方,可我固执又挑剔,清高又自傲,既不温柔又不娇媚,从来不想去讨好男人,自然也很难得到男人们的欢心。平常我很少意识到这一点,可这会儿走在这个年轻男人身后,不知怎么我就有了一点女性意识。看不到他的脸,就不再觉得他太年轻。他的身材挺拔又匀称,不像一般年轻男人那么纤细。我猜想他可能经常做运动,因为他的步伐很有弹性。我在心里嘲笑自己,原来我并不能做到心如止水,原来我见到英俊潇洒的男人还是有感觉的。我们穿过一道小门,发觉确确实实是在印刷厂原来的挑拣车间,只不过现在变成了一个食品加工厂。十几个女工正低着头包粽子,满屋有一股粽叶和江米混合在一起的好闻的味道。看样子李姒不仅在卖饭,还在搞食品加工。不过照我看来,虽然我们的生活离不开吃,可李姒这样的高智商,应该从事一些更有创意的工作。一路的观察让我对李姒心生敬意,虽然我一直听到包粽子时水的哗哗声,可整个屋子的地上并没有水,而且那些女工们一直在埋头干活,没有人对我的到来有兴趣。如果她们都是印刷厂的老女工的话,李姒对她们的改造可以说大获成功。
在一道门前,小伙子让我停住脚步。里面是成品车间,就是煮粽子的地方,浑身脂粉香气的我是不能进去的。我从什么时候起习惯在身上抹香水的呢?大概从我的酒量突破一斤之后吧。这样想着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找个地方喝一杯,当然有刚刚这个小伙子陪着更好。李姒走了出来,她带着白帽子,穿着白大褂,一边走一边摘下蓝色的口罩,像个刚刚走出手术室的大夫。那么高温下煮出来的粽子,还用得着采取这样的防范措施吗?我一看李姒的表情,就知道她不可能抛下工作陪我出去瞎逛。但我现在已经有了另外的主意,我瞟了一眼跟在李姒身后的小伙子,展开一个自以为很有魅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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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酒店经理是没有办公室的。李姒满怀歉意地向我笑了笑。我故意用一种很上火的口气说,你怎么不告诉我酒店的地址呢?为了找这个地方,我不仅跑了许多冤枉路,还被出租车司机们当成了冤大头,狠狠地宰了一刀。趁李姒的歉意在加深,我话题一转,用头点着那位还站在一边的小伙子说,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他帮我找到你,真是太感谢了。
李姒马上给我们做了介绍,说这是酒店的小王师傅,他负责厨房,是她的好帮手。然后又把我那听起来奇怪的名字告诉了王大厨。
我连忙说,原来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王师傅,听口音你是本地人?
王大厨笑了一下,我再次注意到他又白又整齐的牙齿。他说,我是大石桥小王庄人,和你的老家大王庄只隔一道岭,我们五百年前肯定是一家人,因为小王庄的祠堂也在大王庄,我们是一个祖先的后代。
他的回答让我吃了一惊,因为我的老家是大石桥大王庄这件事,连我自己差不多都忘了。大凡一个家从农村搬到城市,三代之后就不再提自己的籍贯,仿佛生来就是城市人。我们家进城到我已经是第四代,据说当年因为回家祭祖这件事,我那刚刚入党的父亲还和我的爷爷大闹了一场。但最近这些年,情况有了变化,中国人又开始重视自己的家世,修家谱的运动可以说涉及到每一个角落。有一年回家,王大鹏很兴奋地拿出一本看起来古色古香,实际上是新加工出来的线装书,说这就是我们王家新修的家谱。原来我们王家是大有来头的,祖上曾出过二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