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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娘早已找出一件杏粉色的衣裳,在旁笑道:“阿喂姑娘,快更衣吧。”我扭头看了看她和手里的衣服,说:“瑞娘,我叫欧阳海潮。”瑞娘笑应:“我知道,不过阿喂叫着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我心一端,只说:无妨,随便叫什么都行。
换好衣服,瑞娘给我梳了个精致发式,发间仍点缀着那枚镶红宝石的银色簪子,与耳间脖上的翡翠星辉相映。瑞娘又为我画上淡妆,待一切收拾好,我的快乐也将被消磨光了。不过瑞娘一句发自内心的称赞又成功地把快乐唤了回来。
“阿喂姑娘,您真是越来越美了!”嘿嘿,都说爱能让人变得美丽,看来是真理哦!月古人牵着我的手,穿回廊,过小桥,挺拔的身影,步履如风。让我想起了最初与他同去谢佛会时路上的情景。
终于到了餐厅,仆人们站了一排,大夫人已安坐好,旁边多了两位贵妇,与她年纪相当,容貌各有千秋,服装奢华程度不及萧大夫人,但脸上神情却是平和温存,看起来可亲多了。在大夫人身后站着两位年青女子,其中之一,我认识,水如烟。还是仙子般精致的容颜、顾盼有度的眼神。旁边的女子虽然亦是艳丽无双,但与如烟站在一道,略显黯淡,我当下了然,不必问这二位是月古人的侍妾候选人。如烟因与我认识,所以目光落在月沣身上片刻,也朝我转了一转,我微微一笑,算打招呼,而旁边的那位,则很谨慎,既不敢看月沣,更不敢看我。我觉得这种场面很有趣,倘若我是旁观者的话,就更有趣了,可惜我不是。
“欧阳姑娘也来了,请一起用膳吧。”一个亲切的声音响起,大夫人礼貌招呼我。脸上一付如假包换的笑容。月沣朝其母施礼后,又对旁边两位夫人一一问安,两位夫人则起身答谢。(大户人家礼节真多),我要不要施礼呢?还没等我想好,月古人已拖着我坐下。他挨着母亲,我挨着他。如烟他们仍站着,看来她们是没有资格上桌同吃的。(嘿嘿,幸好我是客人),我心里不禁为古代女子大感不平!正想着,大夫人如刺般的目光钉了过来,这次不是背,而是钉在了我的脖子上,她看到了戴在我脖间的那串翡翠珠链。她的眼中闪过种种情绪痕迹,是愤怒,是妒忌,是伤感,是仇怨……
这时大夫人又说话了:“欧阳姑娘远道而来,旅途劳累,我本想明日请姑娘一聚,想不到今天姑娘自己来了,也就不必我再次请了。”我笑了笑。月沣目光凛然,大夫人本想再说什么,撞到月古人的目光,只好忍住了。这时仆人们已陆续端上各样菜式。大夫人再道:“海潮姑娘的家乡好象很偏远,今天的菜式全是四方城闻名大魏朝野的名菜,难得能吃上,快请尝尝,不必客气。”一股恼意直冲额顶,呸!什么名菜,中国几大菜系我哪个没尝过,西洋菜法国餐你见过没?满汉全席恐怕你听都没听说过吧。但我一转念,我何必与千年前没见过世面的贵妇一般见识呢,何况她又是月古人的母亲。于是便笑着点头,说:“是。”
还没轮到我提箸,月沣筷子已伸到我的碟子里,他夹了几样菜,轻声说:“这都是你喜欢吃的。”然后朝我温柔的看了一眼,仿佛替他母亲求得原谅。我微笑,开始吃。那边大夫人看在眼里,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身后的水如烟及另位女子眼中早已满是惊异和幽怨。
终于,大夫人又说话了。“我听闻欧阳姑娘与云之飘渺的安神医过从甚密,行为亲昵更是出人意外,不讳世俗礼仪。”我现在可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众口铄金、集毁销骨!纵是月古人再好涵养,闻听此言也是脸色大变,泛起了怒火。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仆人们大气不敢出,两位夫人脸上也显得惊恐不定。
我本来想尽量恭恭敬敬吃完这顿饭,淑女一些。但我的自尊心不答应。羞怒之下,身上的潜能力被挖掘上来。我不再低头轻声说话,而是迎着大夫人的目光,字正腔圆的说:“安神医与我是同乡,我敬他如兄长,他亦爱护我如姊妹,旁人如何看待与我何干,不过常言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字头字根字角都咬得圆融丰满,平仄准确到位,声音清冽干净,不拖泥带水。稳稳传入每个人耳朵里。我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曾在全省高校朗诵会上得过第一名,曾当过校园电视台的新闻主播。
大夫人听罢我的话,眉心直跳。又见儿子怒意丛生,忙道:我也只道是听说,如今见了欧阳姑娘,行为端正,言语从容大度,想来不是传闻而已。
我笑笑,继续吃饭。
萧大夫人显然吃不下去了,虽然她没再说什么,但桌上气氛难回从前。这顿饭最终潦草结束。
吃完晚饭,回房的路上,我沉默无语,目光掠过月色笼罩的亭台楼阁,水榭花园,心里叹息:候门一入深似海。这萧家究竟在大魏朝中处于什么地位?仿佛独立于王朝之外,又居朝庭保护之下。月古人见我一直沉默,以为我还在因他母亲的话恼怒着。
“自从我父亲去世后,萧家一直由我母亲独立支撑,有时候她面上严谨锐利,其实心地热络温和。”月沣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评价着母亲。此时我察觉到月古人与他母亲并不亲密,难道他也在有礼的疏离他的母亲?我在心中一番思量,让月沣觉得有些心慌。他突然低声问道:海潮,你……现在此时仍想去幽眠山道?我一惊,这个问题这些天来我始终没想,也许是我不敢碰触。
“你的家乡一定要经过那里才能到吗?”
“唔。”
“我陪你同去。”我听罢一愣。之前我从没想过月古人可以和我一起进入幽眠山道。十诫婆婆只道他能送我到山道入口,在山道外的岐路条条中,助我找到进入山道的路,他也要进去?可以吗?难道他可以和我一同回现代?这只在穿越时空的言情小说里读过,这。这……
“你说过,幽眠山道是禁地,几十年没有人踏入,倘若你陪我同去,若是回不来,若是出了意外……”我突然哽住说不下去,我不要这种可能,我宁愿选择万无一失,也不愿让他随我涉险,我是回家,他呢?若是成功,他就要永远离开这里,离开他的家,象我现在这样去一个全然陌生的时空,若是失败,他会不会是去送死?
我深吸了一口气,话语才象流水一样,平整地从嘴中流淌出来:“所以,我不回去了。”说着我将掌心贴在他的心房之上,轻声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月沣无言拥住我,:“我已命莫总管准备婚礼之事,从此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我的泪水似又要夺眶而出。
翌日清早,天气早早透出了炎热的消息,蝉儿勤快地鸣叫着。我洗漱一番,瑞娘已等在外间,我好象重回吴江府的日子,现在想来,那个时候虽平淡也温暖。正梳着头,有位丫环禀告进来,手捧着一个小木箱,箱上有精致贝雕和花纹装饰。
丫环道:这是少主让我送过来给姑娘的。
又是什么东西?丫环走后,瑞娘帮我打开木箱,原来里面还有三层抽屉,都挂着精致的铜扣方便开关。我打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发簪,钗鬟,步摇,头饰,眼花缭乱。打开第二层,里面是一朵朵制作逼真的绢制宫花(我猜测)。此时瑞娘已惊呼出声:这是京城苏家特制的宫花。第三层,更是璀璨,一套粉红色珍珠耳环和项链,一套镶着硕大祖母绿的金饰,一套钻石领扣和手镯……我想起杜十娘的百宝箱。月古人你这是干什么?瑞娘又在旁叹道:少主对姑娘的心思真是细致入微。
梳装完毕,瑞娘选了两支古香古色镶着翠玉的步摇插入发间,婉约之美油然而生,驱走了炎热。瑞娘再次赞道:“不过是普通的钗环,被姑娘一戴也会生出光茫。”噫,瑞娘这么会说话。
吃完早饭,无事闲坐,想着月古人何时来看我,我倒要问问这一箱珠宝是什么意思。耳听蝉声,脚步不觉又来到昨日花园里,曹氏小说描写大户人家真是传神,我第二次听到有人在假山后面传递讯息。
一人道:“昨晚少主带着那位欧阳姑娘与大夫人一起用膳,听说还顶撞了大夫人。”
另一道:“我也听说了,大夫人竟然没有发怒。梅儿姐姐他们都吓坏了。”
“我早说少主看中的女子就是不一般,昨日只道她相貌普通,现在看来,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