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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里闷了半晌,吃完中饭,去珠儿房间找她,不见她在,又去找月古人,也不在。去问心烈,心烈说月沣和无言陪珠儿上街了,并且中午他们两人一同吃的饭。我惊讶得不得了,上街也还罢了,两人一同吃饭,这个这个……心烈问:“阿喂姑娘怎么没有一起去。”
“他们没有叫我啊。”说着心里忽然不舒服起来。不过心里不舒服与我何关?我现在是无心之人。心,你难受你的,我还是我。
快到晚饭时分,珠儿来我房间找我,我笑眯眯地问她:“听说你与月公子一起上街了?”
珠儿欣喜地点点头,幸福的感觉掩都掩不住。
“阿喂姐姐,我想起一些事情来了。“
“噢?想起什么了?“
“我记得我是坐车从那边来的”她的手指向北方,“好象坐了一天的车……”
“然后我上了山,山上风很大,我的手帕掉了,我要去捡,风又吹走了手帕,我就去追,后来就摔下去了。”哦,又是一条手帕。
“还有呢?”
“没有了”就这么点儿?关键处还是没想起来呀!“珠儿,慢慢来,你都会记起来的。”
珠儿点点头,我忽然问:“珠儿你今年多大?”珠儿摇摇头。过了一会,她说道:“对了姐姐,我们去吃晚饭”
“和谁?”
“自然是和他一起吃饭。”
“我……我不饿,下午无事,尝了许多点心,你去吧。”珠儿迟疑着。“怎么?难道你不愿和月公子两人说话,非要我也坐陪?”珠儿脸一红,便去了。
我注视着珠儿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心,谁让你不听主人我的话,现在受苦了吧。
次日一大早,客栈门前到了一列人马,等我出房间的时候,看到大厅里站着一群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服装,为首的是一位年轻人,正在非常恭顺有礼的和月沣说话。这时珠儿也出来了。年轻人的眼睛一看到珠儿就亮了,他赶过来对珠儿施了一礼,道:“小姐,属下总算找到你了。”
珠儿看着对方,似在思考,过了好一会,才说:“你好象是,是,夜……”
年轻男子轻声接上珠儿的话:“属下夜翎。”
“夜翎哥哥,是你。我想起来啦!”珠儿笑了。突又变色道:“爹爹已知道我跑出来的事?”
“庄主四处在找小姐,请小姐随我速速回家吧。”珠儿听了,微垂下脸,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答。
夜翎转身对月沣再次施礼,道:“月公子,本来庄主必要亲自来此重谢公子,并请公子去寂夜山庄盘桓几日,怎知他老人家旧伤复发,无法成行,所以特意吩咐我务必请到公子,恳请公子成全属下。”
“夜前辈相请,我怎敢不遵从。依礼做为晚辈,也该去拜望他老人家。”月沣微笑回答。
寂夜山庄与岭前镇刚好在山峦环绕的一大块平地的对角线上,一个在西北角,一个在东南角,我们早上出发,夕阳落山之时,便抵达山庄。珠儿除了记起夜翎,问了一句她爹知不知道跑出来的事,其它的仍记不起来。直到进了庄子大门,她似才惊醒,慢慢陷入沉思。
月色溶溶夜
寂夜山庄很大,象是个独占一方的农村大地主庄园。除了庄主家人仆人之类居住的楼阁庭院各类房屋外,进庄还有主道、附道之分,两边都有植好的行道树,庭院之间有大小花园,假山池塘,庄园居住区(没法子只能用现代语言描绘)的后面则是一大片草坪,一小片树林,和一条蜿蜒的小河。(有点象现代高尔夫球场)
夜庄主是一位介于四十五到五十五之间精神矍铄中老年人,我们进入庄园议事大厅时,他已迎在门外,见到月沣下车,忙一个上前,深施一礼:“明月公子,多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月沣急忙回礼:“夜前辈,晚辈怎敢受礼!”
珠儿迟疑着不肯上前,夜庄主望着女儿,眼里流露出疼爱,让我想到了自己的爸爸。
“孩子,你……”
“爹。”珠儿终于走上前去,叫了一声。
“傻孩子,爹怎会怪你,只要你安全回来就好。”夜庄主抚着女儿的头发,温柔地说。
随后,大家互相介绍一番,夜庄主见我的男式装扮颇感新奇。珠儿和我被丫鬟婆子们领回房,重新洗漱整理了一番,看样子夜庄主家算是个农村大富豪,生活舒适,日常用物都较为精致。
我终于又换回了女装,穿上一件米黄色洒着花朵的丝质裙裳,而珠儿,则换了一件从粉白到粉红的衣裙,很飘逸、很精美。服侍珠儿的老妈子们手段极高,一会儿就把我们梳妆打扮得漂漂亮亮,梳头的时候,我想起了瑞娘那双灵巧的手。
晚饭非常丰盛,吃得我比较累,布菜上汤都是规规矩矩,所以我吃了一点就不再动筷了。我发觉月古人很适合这种场合,他吃饭的样子从容优雅,甚为耀眼。珠儿的眼睛一直在望着他,连我都觉得这样大胆的喜欢,是不是太过露骨了一点。
饭后,大家坐在花厅里喝茶,我若不是想知道珠儿的身世,早就回房免得受罪了。夜庄主对我说:“多谢阿喂姑娘这几天对珠儿的照顾。”
“庄主不必客气,要谢就谢月公子吧,全是他安排妥贴。”我一把推得干净。我发现古时人与人交往比之现代,更是累人累心的事。
“请问庄主珠儿的大名叫什么?”我好奇发问。
“说起珠儿的名字,倒有一番来历。我也算是中年得女,夫人生她的时候,我非常高兴。怎知那天却来了一位清修师傅,说是听闻这里生了孩子,专程来的。我便抱珠儿给她看,她看了孩子后说,这孩子会身体弱,多病,而且会遇上一段业缘,但她有慧根,希望渡了珠儿入空门。”
夜庄主讲着讲着慢慢沉浸在往事回忆里。我发现月古人也在认真倾听。
“我和夫人当然不肯,并且很恼怒。想赶她出去。谁知一赶,珠儿便哭。无奈,我们只好留下这位师傅,但让珠儿出家我们是万万不肯,只求师傅能帮她化解。师傅最终说道,化解之事三年后再说。我们又求她赐名珠儿,她便为珠儿起名为夜明珠。”我听到此处,脑中当得一响。我急去瞧月古人的反应,月古人正目光如水望着我。我垂下头。
“珠儿三岁前果然象那位师傅说的,体弱多病,有好几次差点死掉。我们盼着那位师傅再来。三年后,她又来了。我们请她帮珠儿,她说她有一个方法帮珠儿化解,便是让珠儿带发修行。夫人她不肯女儿离得太远,便在离此不远的凤凰山建了一座寰珠院,所以珠儿三岁起跟着师傅在那里学习修行,每到节庆奠祖的重大日子,才回家来小住。自开始带发修行,她的身体也渐渐大好了。所以多数人只知我夜展心有义子夜翎却不知我有女儿夜明珠。”
“前辈,既然如此,为何夜小姐会说她认识我?我与她早已相识?”这一次是月古人发问,问题甚合我心。
“这个……”夜庄主忽然有些为难,顿了一会,才缓缓的说道:“月公子,小女的确早已认识公子,只是相识一说,确有牵强。”
“前辈,此话怎讲?”
“平日小女都在院中随师傅识字学经,极少回家,返家也是住几日便走。十年前,她刚满八岁,有一天她忽然从寰珠院回到家里,非要跟我去四方城。那是白云经师四十年后重新出关,开坛讲经,并邀了我前往,白云盛会我怎能不去?但小女她如何得知我却不知。她常年在寰珠院,从不出门却知四方城。想来是那位师傅告诉她的。总之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带她去了。她是在法会上见到公子的。”(啊,八岁小孩情窦初开?!不过比郭老还是要大一岁,我八岁的时候正忙着争当班上二道杠的宣传委员呢)我再看月沣,此时他目光略显茫然,象在思索象在回想。
“我道她年纪小,怎知她竟对公子念念不忘。直到十五岁,她的师傅不再带她清修,云游去了。离开前说她尘缘未尽,只好随心。珠儿回到家后,性格沉静,行为端庄,颇有其母风范。但不肯谈婚论嫁,只说要等着一个人,咳咳……”说到这,夜庄主表情尴尬,月沣脸色如常,仍在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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