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们走了不到两个街区就找到了毒物学实验室,在一栋八层的钢架玻璃大楼里。
在乘电梯去六楼的路上,杰克看着拉塔莎。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楼层显示屏,脸上显得有点疲惫。
“如果说错什么,我提前道歉,”杰克说,“不过我有一种感觉,艾伦·史密森之所以愿意帮忙,是因为他对你旧情未了。”
“可能吧,”拉塔莎模棱两可地说。
“希望接受他的帮助不会让你为难。”
“我能应付得了,”拉塔莎的语气像是在说:讨论到此结束。
实验室设备精良,但几乎空无一人。除了艾伦,只有两个实验室技工在这间大屋的另一头忙着什么。屋里有三排工作台,摆满了崭新的实验设备。
艾伦是个相貌惊人的黑人,上唇的髭须和下颚的山羊胡都修剪得很整齐,给人一种阴险狡猾的感觉。他穿着一件紧身黑色T恤,外罩一件卷着袖子的白大褂,健硕的肌肉块隐约可见,更显得咄咄逼人。他的皮肤是红棕色的,发亮,比拉塔莎的肤色稍微深一点。他的眼睛很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学老友看。
拉塔莎给两人做了介绍。艾伦只是简短而有力地握了握杰克的手,并迅速打量了他一眼。艾伦毫不掩饰自己对拉塔莎的兴趣,冲她和蔼地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
“你应该经常过来玩,姑娘,”艾伦说着把他们领进狭小朴素的办公室,自己在办公桌前坐下,拉塔莎和杰克搬了两把直背椅,在他对面坐下。
“实验室真漂亮,”杰克冲着身后挥了挥大拇指。“不过好像人手不够。”
“夜班人少,”艾伦说着还在冲拉塔莎微笑。“从雇员人数来说,我们和白班的差别就像黑夜与白天一样。”他被自己的笑话逗乐了。杰克觉得这人既不缺自尊,也不缺幽默感。
“你在我们的样本里发现什么了?”拉塔莎开门见山地问。
“噢,对了,”艾伦说着把两手张开,手指对撑,胳膊肘仍然放在办公桌上。“你的条子里只说了一点背景,我想跟你核对一下,看我理解得对不对。死者大约八个月前死于心脏病突发。尸体经过了防腐处理,下葬了,最近刚从地下挖出来。现在想排除毒死的可能性?”
“说得再明确一点吧,”拉塔莎说。“她看上去像是正常死亡。我们想确认不是他杀。”
“是这样,”艾伦拉长了声音,似乎在考虑下一步该说什么。
“检验结果如何?”拉塔莎不耐烦地说。“为什么要这么拖拉?”
拉塔莎的语气让杰克心里一紧。她对艾伦这么不友好,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知道艾伦帮了他们一个大忙。杰克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这两人之间肯定有过节。至于是什么过节,他不想知道。
“我想帮你们正确解读检验结果,”艾伦辩解说。
“我们都是法医,”拉塔莎回敬他。“我想我们都相当了解毒物学检验的局限性。”
“那想必也知道,阴性结果的准确率只有大约百分之四十?”艾伦扬起眉毛问。“这个数据还是指刚刚去世,没有经过防腐处理的尸体。”
“也就是说,毒物学检验的结果呈阴性。”
“是的,”艾伦说。“绝对是阴性。”
“天哪,比拔牙还艰难,”拉塔莎抱怨说。她翻了翻眼睛,两只胳膊不停地挥动着。
“你们都检验哪些药物?”杰克问。“包括洋地黄吗?”
“包括洋地黄,”艾伦说着站起身,递给杰克一张实验室毒物学检验药品表。
杰克浏览了一遍。他没想到品种会这么全。“你们用什么检验方法?”
“色谱法和酶免疫测定相结合。”
“你们有气相色谱—质谱联用分析仪吗?”杰克问。
“当然有了,”艾伦自豪地说。“不过想让我用这个大家伙,必须先告诉我要找什么?”
“这会儿只能告诉你一个大概想法,”杰克说。“如果病历里记录的患者症状确实是由药物或毒药引起的,那我们找的就是能使心跳变得很慢,且对任何抢救没有反应的药物。还有就是呼吸系统抑制剂,因为她还有发绀症状。”
“这还是包括一大堆药物和毒药,”艾伦说。“没有进一步的细节,等于是让我创造奇迹!”
“我知道,”杰克承认。“拉塔莎和我这就回去讨论,看能不能找出最有可能的备选项。”
“那最好,”艾伦说。“不然这个毒物学检验就没有意义了。这么多防腐液,我先得搞清楚哪些需要排除。”
“我知道,”杰克又说了一遍。
“你们怎么会想到是他杀?”艾伦问。“不介意我这样问吧。”
杰克和拉塔莎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多少。
“我们几小时前刚做过尸检!”拉塔莎说。“什么都没找到。没有心脏病理迹象,让人很难理解,跟病历上的记录不符。”
“有意思,”艾伦若有所思地说。他的眼睛盯着拉塔莎。“先让我弄清楚。你是想让我做全套毒物学检验,占用我整晚的时间,而且还是偷偷地干。是这意思吧?”
“当然是做全套检验!”拉塔莎气呼呼地说。“你是怎么回事啊?不检验我们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不是指你和医生,”艾伦说着指了指杰克。然后又指着拉塔莎说。“我是说你本人。”
“是的,是我想让你做全套检验,行了吧,”拉塔莎说着站起身来。
“行了,”艾伦说着脸上显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拉塔莎走出办公室。
杰克没想到会谈就这样结束了。他站起身来,匆忙找出一张名片。“万一你有什么要问我,”他边说边把名片放在艾伦的办公桌上,然后又从旁边的树脂玻璃名片夹里拿了一张艾伦的名片。“非常感谢你能帮忙。谢谢。”
“不客气,”艾伦说着,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有退去。
杰克在电梯口赶上拉塔莎。直到电梯开始往下走,他才开口说话。
“这样结束挺突然的,”杰克说。他盯着楼层显示屏,假装不看拉塔莎。
“是的。我最烦这人了。这个傲慢的杂种。”
“我觉得他确实没有自尊缺失的问题。”
拉塔莎大笑起来,明显放松了许多。
两人走进夜色里。快3点了,街上还是有行人。快到法医署的时候,拉塔莎说话了:“你肯定在想我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粗鲁。”
“确实想过,”杰克承认。
“大学的最后一年,我和艾伦走得很近。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看清了他的本质。”她用钥匙打开前门,朝保安招招手。两人开始爬楼梯,她接着说,“我以为自己怀孕了,心里很慌。可等我告诉他,他的反应却是要甩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于是我给他写了一封分手信。可笑的是,我并没有怀孕。大概一年前,他发现我在法医署上班,就想复合,但我没兴趣。刚才在他办公室闹得很不愉快,真不好意思。”
“不用道歉,”杰克说。“去他办公室的路上我就说了,希望接受他的帮助不会让你为难。”
“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以为我的反应不至于那么激烈。没想到一看到他,我就把那件事全记起来了,气得要命。我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事给忘了呢。”
两人走进图书馆,屋里跟走的时候一样乱。
“要不要看看着色的切片?”拉塔莎提议说。
“也许你应该回家打个盹,”杰克说。“你没有必要在这儿陪我熬夜。我的意思是说,我当然希望你能陪着我,帮我干活儿。但这样要求你,确实太过分了。”
“你可别想轻易摆脱我,”拉塔莎狡黠地笑着说。“我上医学院的时候就发现了,如果已经这么晚了,最好就别睡了。而且,我也很想解决这个案子。”
“嗯,我想开车去一趟纽顿。”
“回医院吗?”
“不是,回博曼家。我答应妹妹去看看她丈夫,确保他不会昏迷。他最近有点抑郁,经常是边喝苏格兰威士忌,边吃某种安眠药。”
“哎呀!”拉塔莎说。“我解剖过好几具这样的尸体。”
“说实话,我觉得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他身上,”杰克说。“他可在乎他自己了。如果去只是为了照看他,估计我就不会去了。我还想看看他用在佩欣斯身上的那个生理指标检验套盒,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理由怀疑检查结果不应该是阳性。如果真的不是阳性,那非正常死亡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那自杀呢?”拉塔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