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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翁胸次广大,盖与陶渊明、白乐天、邵尧夫、苏子瞻等同其旷逸。
其于灭虏之意,养生之道,千言万语,造次不离真,可谓有道之士。
日记:咸丰十一年正月初四日
读震川文数篇,所谓风雪中读之,一似嚼冰雪者,信为清洁,而波澜
意度,犹嫌不足以发挥奇趣。
… 95…
日记:咸丰九年六月十八日
自孔孟以后,惟深溪《通书》、横渠《正蒙》,道与文可谓兼至交尽。
其次如昌黎 《原道》、子固《学记》、朱子《大学序》,寥寥数篇而已,此外
则造与文竟不能不离而为二,鄙意欲发明义理,则当法《经说》、《理窟》及
各语录札记;欲学为文,则当扫荡一副旧习,赤地新立。将前此所业,荡然
若丧其所有,乃始别有一番文境。
书信:咸丰八年正月初三日致刘蓉
望溪先生古文辞为国家二百余年之冠,学者久无异辞。即其经术之湛
深,八股之文雄厚,亦不愧为一代大儒。虽乾嘉以来,汉学诸家百方攻击,
曾无损于毫末。
推其经世之学,持论太高,当时同志请老,自朱文端、杨文定数人外,
多见谓迂阔而不近人情,此疏阅历极深,四条皆确实可行,而文气深厚,则
国朝奏议中所罕见。
读书录:望溪文集桥除积习兴起人材札子
书道纵横
以后作字,须讲究墨色。古来书家,无不善使墨者,能令一种神光活
色浮于纸上,固由临池之勤染翰之多所致,亦缘于墨之新旧浓淡,用墨之轻
重疾徐,皆有精意运乎其间,故能使光气常新也。
家书:咸丰八年八月二十日谕纪泽
日内思作字道,刚健、婀娜二者缺一不可。余既奉欧阳率更、李北海、
黄山谷三家以为刚健之宗,又当参以诸河南、董思白烟娜之致,庶为成体之
书。
日记:咸丰十一年十月初十日
写字之中锋者,用笔尖着纸,古人谓之“蹲锋”,如狮蹲虎蹲犬蹲之象。
偏锋者,用笔毫之腹着纸,不倒于左,则倒于右。当将倒未倒之际,一提笔
则为蹲锋,是用偏锋者,亦有中锋时也。
家书:咸丰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谕纪泽
日内颇好写字,而年老手钝,毫无长进,故知此事须于三十岁前写定
规模。自三十岁以后只能下一熟字工夫,熟极则巧妙出焉。笔意间架,作匠
之规也,由熟而得妙,则不能与人之巧也。吾千三四十岁时。规矩未定,故
不能有所就。人有恒言,曰“抄来无过熟”,又曰“熟能生巧”,又回“成熟”,
故知妙也、巧也、成也,皆从极熟之后得之者也。不特写字为然,凡天下庶
事百技,皆先立定规模,后求精熟。即人之所以为圣人,亦须先立规模,后
求精熟。即颜渊未达一间,亦只是欠熟耳。故曰: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
日记:咸丰九年四月初八日
尔所临隶书《孔庙碑》、笔太拘束,不甚松活,想系执笔太近毫之故,
以后须执于管顶。余以执笔太低,终身吃亏,故教尔趁早改之。《玄教碑》
墨气甚好,可喜可喜。郭二姻叔嫌左肩太俯,右肩太耸。吴子序年伯欲带归
示其子弟。尔字姿于草书尤相宜,以后专习真草二种,篆隶置之可也。四体
并习,恐将来不能一工。
家书:咸丰八年十月二十五日谕纪泽
奇横之趣与自然之致,缺一不可。
日记:咸丰十一年七月初三日
因读李太白、杜子美各六篇,俗作书之道亦须先有惊心动魄之处,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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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渐入正果,若一向由灵妙处着意,终不免描头画角伎俩。
日记:同治无年四月初二日
何子贞与予讲字极相合,调我“真知大源,断不可暴弃”。予尝谓天下
万事万理皆出于乾坤二卦。即以作字论之:纯以神行,大气鼓荡,脉络周通,
潜心内转,此乾道也;结构精巧,向背有法,修短合度,此坤道也;凡乾以
神气言,凡坤以形质言。礼乐不坤。作字而化游自得真力弥满老,即乐之意
也;丝丝入扣转折合法,即利之意也。偶与子贞言及此,子贞深以为然,谓
渠生平得力,尽于此矣。
家书:道光二十二年九月十八日与澄温院季诸弟
大抵写字只有用笔、结体两端。学用笔,须多看古人墨迹;学结体,
须用油纸摹古帖。此二者,皆决不可易之理。小儿写影本,肯用心者,不过
数月,必与其摹本字相肖。否自三十时,已解古人用笔之意,只为欠却间架
工夫,便尔作字不成体段。生平欲将柳诚悬、赵子昂两家合一炉,亦为间架
欠工夫,有志莫逐。尔以后当从间架用一番苦功,每日用油纸摹帖,或百字,
或二百字,不过数月,间架与古人逼肖而不自觉,能合柳、赵为一,此吾之
素愿也。不能。则随尔自择一家,但不可见异思迁耳。
家书:咸丰九年三月初三日谕纪泽
偶思古之书家,字里行间别有一种意态,如美人之眉目可画者也,其
精神意态不可画者也。意态超人者,古人谓之韵胜。余近年于书略有长进,
后当更于意态上着些体验功夫,因为四语,曰 (上敖下龟)属鹰视,拨灯嚼
绒,欲落不落,欲行不行。
日记:同治二年九月初六日
尔前用油纸摹字,若常常为之,间架必大进。欧、虞、颜、柳四大家
是诗家之李、杜、韩、苏,天地之日星江河也。尔有志学书,须窥导四人门
径,至日至嘱!
家书:咸丰九年七月十四日谕纪泽
是日悟作书之道,亦分阳刚之美、阴柔之美两端,偏于阳者取势宜峻
迈,偏于阴者下笔宜和缓。二者兼并鹜,则两失之矣。余心每蹈此弊。
日记:同治四年十月二十日
余往年在京深以学书为意。苦思力索,见于因心横虑,但胸中有字,
手下无字。近岁在军,不甚思索,但每日笔不停挥,除写字及办公事外,尚
习字一张,不甚间断,专从间架上用心,而笔意笔力与之俱进,十年前胸中
之字,今竟能达之脱下,可见思与学不可偏废。
日记:咸丰十一年二月廿五日
思作字之法,险字、和字二者缺一不可。
日记:咸丰十一年二月廿九日
见作字总须得势,务使一笔可以走千里。
家书:道光二十三年六月初六日致澄弟沅弟诸弟
因悟作字之道,二者并进,有着力而取险劲之势,有不着力而得自然
之味。着力如昌黎之文,不着力则如渊明之诗;着力则有军所称如雄画沙也,
不着力则右军所称如印泥也。二者阙一不可,亦犹文家所谓阳刚之美、阴柔
之美矣。
日记:同治三年五月初三日
至于写字,真行篆隶,尔颇好之,切不可间断一日。既要求好,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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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快。余生平因作字迟钝,吃亏不少。尔须力求敏捷,每日能作楷书一万则
几矣。
家书:咸丰八年七月二十一日谕纪泽
尔近来写字,总失之薄弱,骨力不坚劲,墨气不丰腴,与尔身体向来
轻薄之弊正是一路毛病。尔当用油纸摹颜字之《郭家庙》、柳字之《琅琊碑》、
《元[玄]秘塔》,以药其病。日日留心,专从厚重二字上用工。否则字质
太薄,即体质亦因之更轻矣。
家书:同治元年四月二十四日谕纪泽
作字时,先求圆匀,次求敏捷。若一日能作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