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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二)
致诸弟 (38封)
谕诸儿 (37封)
致夫人 (1封)
寄侄(1封)
谕儿妇 (1封)
致诸弟 (38封)
致四弟 咸丰十年四月廿四日宿松
·近日江浙军事大变,皖北各军必有分接之命。余听天由命,或
皖北或江南无所不可,死生早已置之度外,但求临死之际寸心无可悔
恨,斯为大幸。
·家中之事,望贤弟力为主持,切不可日趋奢华。子弟不可学大
家口吻,动辄笑人寒村鄙陋,日习于骄纵也。
澄侯四弟左右:
近日江浙军事大变,东南大局一旦瓦裂,皖北各军必有分接江浙之命,
非胡润帅移督两江,即余往视师苏州。、二者苟有其一,则日下此间三路过
兵之局不能不变。抽兵以援江浙,又恐顾此而失彼;赋若得志于江浙,则江
西之急如近在眉睫。
吾意劝湖南将能办之兵力出至江西,助访江西之北界,免致江西糜烂
后湖甫专防东界,则劳费多而无及矣,不知湖南以吾言为然否?左季高在余
管住二十馀日,昨已归去,渠尚肯顾大局,但与江西积怨颇深,恐不愿帮助
耳。沅弟、季弟新围安庆,正得机得势之际,不肯舍此而他适。余则听天由
命,或晚北或江南无所不可,死生早已置之度外,但求临死之际寸心无可悔
恨,斯为大幸。
家中之事,望贤弟力为主持,切不可日趋于奢华。子弟不可学大家口
吻,动辄笑人之鄙陋,笑人之寒村,日习于骄纵而不自知,至戒至瞩。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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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全好否?两足流星落地否?众目疾近日略好,有言早洗面水泡洗二刻即
效,比试行之,话请放心。·
致诸弟咸丰十年九月廿四目祁门
·军事之败,巨室之财。非傲即增,二者必居其一。
·天下古今之席人,皆以一惰字致败,天下古分之才人,皆以一
傲字致败。
·余家后辈,只做过大,未做过小,骄傲之气入于膏育而不自
觉,吾深以为虑。
沅弟、季弟左右;
恒营专人来,接弟各一情并季所寄予鱼,喜慰之至。久不见此物,两
弟各寄一次,从此山人足鱼矣。
沅弟以我切责之缄,痛自引咎,惧蹈危机而思自进于谨言慎行之路,
能如是,是弟终身载福之道,而吾家之幸也。季弟信亦平和温雅,远胜往年
傲岸气象。
吾于道光十九年十一月初二日,进京故馆,十月廿八早侍祖父星冈公
于阶前,请回:“此次进京,求公教训。”星冈公曰:“尔的官是做不尽的,
尔的才是好的,但不可傲。满把损,谦受益,尔若不傲,更好全了。”遗训
不远,至今尚如耳提面命。今吾谨述此语话诫两弟,总以除傲字为第一义。
唐虞之恶人口“丹朱傲”,曰“象傲”;桀纣之无道,曰“强足以拒谏,辨足
以饰非”,曰 ‘’谓已有天命,渭敬不足行”,皆傲也。吾自八年六月再出,
即力戒惰字以儆无恒之弊,近来又力戒傲字。昨日徽州未败之前,次青心中
不免有自是立见。既败之后,余益加猛省:大约军事之败,非傲即惰,二者
必居其一;巨室之败,非傲即惰,二者必居其一。
余于初六日所发之摺,十月初可奉谕旨。余若奉旨派出,十日即须成
行。兄弟远别,未知相见何日,惟愿两弟戒此二字,并戒各后辈常守家规,
则余心大慰耳。·
[前此廿三日与沅弟书云:]
弟军中诸将有骄气否?弟日内默省,傲气少平得几分否?天下古今之
庸人,皆以一惰字致败;天下古今之才人,皆以一傲字致败。吾因军事而推
之,凡事皆然,愿与诸弟交勉之。
此次徽贼窜浙,若浙中失守,则不能免于吴越之痛骂,然吾但从傲惰
二字痛下工夫,不问人之骂与否也。·
[又十月初四日书云:]
季弟赐纪泽途费太多。余给以二百金,实不为少。余在京十四年,从
未得人二百金之赠,余亦未尝以此数赠人,虽由余交游太寡,而物力艰难亦
可概见。余家后辈子弟,全未见过艰苦模样,眼孔大,口气大,呼奴喝婢,
习惯自然,骄傲之气入于膏盲而不自觉,吾深以为虑。前函以傲字箴规两弟,
两弟不深信,犹能自省自赐;若以傲字诰诫子侄,则全然不解。盖自出世以
来,只做过大,并未做过小,故一切茫然,不似两弟做过小,吃过苦也。·
[又十月廿四日与澄弟书云:]
余在外无他虑,总怕子侄习于骄奢逸三字。家败离不得个奢字,人败
离不得个逸字,讨人嫌离不得个骄字,弟切戒之。·
致四弟 咸丰十年十月初四日祁门
·家中买田起屋,余心大为不安,不持生前做人不安.即死后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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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亦是不安。访贤弟切莫玉成黄金堂买田起屋,弟若听我我便感激,
若不听我我便恨尔。世界若太平,我家断不怕没饭吃;若大局难挽,
则田产愈多受祸愈烈,亦何益之有哉?
澄侯四弟左右:
八月片四发去之信,至今未接复信,不知弟在县已回家否?余所改书
院图已接到否?图系就九弟原稿改正,中间添一花园。以原图系“点文章
一个板板”也。余所改规模太崇闳,当此大乱之世,兴造过于壮丽,殊非所
宜,恐劫数未满,或有他虑,弟与邑中诸位贤绅熟商。去年沅弟起屋太大,
余至今以为隐虑,此事又系沅弟与弟作主,不可不慎之于始。弟向来于盈虚
消长之机颇知留心,此事亦当三思,至嘱至嘱!
祁门老营安稳,余身体亦好,惟京城信息甚坏,皖南军务无起色,且
愧且愤。
家事有弟照料,甚可放心,但恐黄金堂买田起屋,以重余之罪戾,则
寸心大为不安,不特生前做人不安,即死后做鬼也是不安。特此预告贤弟,
切莫玉成黄金堂买田起屋。弟若听我,我便感激尔;弟若不听我,我便恨尔。
但令世界略得太平、大局略有挽回,我家所不怕没饭吃。若大局难挽,劫数
难逃,则田产愈多指摘愈众,银钱愈多抢劫愈甚,亦何益之有哉?嗣后黄金
堂如添置田产,余即以公牍捐于湘乡宾兴堂,望贤弟子万无陪我于恶。·
致四弟 咸丰十年十二月廿四日祁门
·星冈公不信医药,不信僧巫,不信地仙,我兄弟亦宜略法此
意。天下情地信增之人,曾见有一家不败者乎?
·我家大小老幼,几乎无人不药,无药不贵。补药吃出毛病,又
服原药;展转差误,不至大病大弱不止。劝弟少停药物,专用饮食调
养。
澄侯四弟左右:
弟病日就痊愈,至慰至幸。惟弟服药过多,又坚嘱泽儿请医守治,余
颇不以为然。吾祖星冈公在时,不信医药,不信僧巫,不信地仙。此三者,
弟必能一一记忆。今我辈兄弟亦宜略法此意,以绍家风。今年“白玉堂”做
道场一次,“大夫第”做道场二次,此外祷祀之事,闻亦常有,是不信僧巫
一节,已失家风矣。买地至数千金之多,是不信地仙一节,又与家风相背。
至医药,则合家大小老幼,见于无人不药,无药不贵。送至补药吃出毛病,
则又服凉药以攻伐之;阳药吃出毛病,则又服阴药以清润之;展转差误,不
至大病大弱不止。弟今年春间多服补剂,夏末多眼凉剂,冬间又多眼清润之
剂。余意欲劝弟少停药物,专用饮食调养。泽儿虽体弱,而保养之法,亦惟
在慎饮食节嗜欲,断不在多眼药也。地私、僧巫二者,弟向来不甚深信,近
日亦不免为习俗所移,以后尚祈卓识坚定,略存祖父家风为要。天下信地、
倍僧之人,曾见有一家不败者乎?·
致四弟 咸丰十一年正月初四日祁门
·天地间惟谦谨是载福之道,骄则满,满则倾矣。凡动口动笔,
厌人之俗,嫌人之鄙,议人之短,发人之覆,皆骄也。贤弟欲戒子侄
之骄,先须将自己好议人短、好发人覆之习气痛改。
·欲去骄气.总以不轻非笑人为第一义;欲去请字,总以不晏起
为第一义。
澄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