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瓜子下面,硬翻过眼珠子,“忽悠忽悠”地也直往前面望哩!
这天晚上,我没有睡好觉。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到下庄找拴柱去了。
拴柱还没起来,他娘、他哥、他嫂迎着我,一边给我端饭,一边说:
“他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闹的!一句话也不说,身子骨老是不精神。说他有病吗,
他说没,见天吃过饭就下地里闷干!”
“不要紧,我给他说说就行的。”
我拉拴柱起来,吃过饭,就跟他一道下地。我们坐在地边上,我问他:
“怎么个的?干脆利落说说吧!”
他可一句话也不说。我动员了好久,他还是闷着个脑瓜子,我急了,跳起来嚷着:
“你怎么个落后了啊?你还是个主要干部哩!”
他这才对我笑笑,拉我坐下,说了一句:
“干脆说吧,我早就想请你帮个忙哩!”
“那还用说?一定帮忙嘛!你说吧!”
“我跟金凤早就好罗!我俩早就说合定了的哩!”
“那怎么不公开?”
“笨人嘛!躁的不行,谁也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对谁们说!”
“这会子你们怎么老不说话了呀?”
“嘿……说得才多哩!”
拴柱一把抱住我的脖子,笑开了。我问他,他说,他每回上我那里去,就是去约会
金凤的:他们都在枣树林僻静角落里说话。他每回到了我住的院子里,金凤就回北屋去,
用缝衣裳的针给他作记号,要是针在窗子靠东第五个格子的窗纸上通三下,就是三天以
后相会,通四下就是四天以后;在第七个格子上通三下,就是前晌,通五下,就是后晌。
他这么说着,我可揍了他一拳头,仰着脖子大笑;他脸上一阵血红,马上把头埋在两个
巴掌里,也“吃吃”笑。我跟他开了个玩笑:
“你们没胡来么?”
“可不敢!只象你们男女同志见面那样,握过手!”
我又揍了他一拳,他臊的不行,就做活去了。我向他保证一定成功,就回到他家。
他娘、他哥听了我的解说,都没有什么意见。回到上庄,我跟房东老太太和金凤她姐说
了,他们也说行。最不好办的,就是陈永年老头子了。晚上,我把他约来,很耐心地跟
他谈了谈。他二话没说,直听到我说完,才开口:
“这事吧,我也不反对,反正……老康,我对你实说:咱们这老骨头,别看老无用
啦,可这心眼倒挺硬,这死脑筋也轻易磨化不开的。嘿嘿,”他对我笑了笑,吸了口烟,
“咱们这脑筋,比年轻人这新式脑筋可离着远点子哩!我跟我那些个老伙计们说叨说叨
再看吧!你说行不?哈哈……”
这以后,事情还没有办妥,我可要下乡了。我把事情托给了村干部,又给区里青救
会和妇救会写了封信,就往易县工作去了。
下乡时候,我还老惦记着这件事。好在,二十来天很快过去,我急急往回走。道儿
上,在山北村大集上,无意中发现了一本从保定来的“学生袖珍小字典”,我马上买了。
我很可惜:为什么这小字典只有一本啊!回得家来,金凤见了这,听说是小字典,就抢
过去了。我急得不行,我说那是拴柱叫我买了一年多的啊!她可硬不给我,只问我多少
钱;我一气,就不搭理她了。
两天以后,我汇报完了工作,村干部告给我:拴柱和金凤的事成功了!两家都同意,
区里也同意,正式订了婚。我回到我住的地方,高兴地就直叫金凤。金凤跟她娘推碾子
去了,她姐出来告给了我;我马上问她:
“金凤他俩订了婚么?”
“订了。我也离婚了哩!”
我欢喜得跳起来。她又说:
“他们前儿个换了东西。拴柱给她的是两条毛巾、两双袜子,还有本本、铅笔的。
她给拴柱的是抢了你的那本小书,一对千层底鞋、一双纳了底子的袜子,也有本本、铅
笔。”
“你们瞎叨叨什么哩?”金凤跑进来了。我大声笑着,拱着手给她作揖,她脸上一
阵血红。她姐可从口袋里掏出条新白毛巾,晃了晃,给我送过来,对她妹子说:
“你这毛巾还不该送老康一条?我见老康回了,就拿了一条哩!怎么个?行吧?”
“那可是该着的哩!”她娘一进来,也就这么说。金凤从她姐姐手里抢走了毛巾,
斜溜了我一眼,说:
“他有哩!后响拴柱来,白毛巾一条,还有我纳了底子的袜子也给他哩!那毛巾,
比我这还好啊!”
金锁也回了。大家笑着,他就一边跳,一边伸着脖子叫:“呵,呵!”陈永年老头
子一走进院,见了这情由,也一边笑着,一边跺着脚,嚷着:“嗨,嗨……”不好意思
似地朝我们这边望望,紧着往北屋走去了。
1946年5月23日夜改作于张家口
提示
康濯(1920-1991),原名毛季常,湖南省湘阴县人。代表作有短篇集《我的两家
房东》、《太阳初升的时候》,长篇小说《东方红》等。
《我的两家房东》写于1945年抗战胜利之后,1946年5月定稿于张家口。小说以
1940年晋察冀边区实行二五减租,开展民主运动,宣传边区施政纲领二十条为背景,写
了党的干部“我”的两家房东的青年男女的恋爱婚姻故事,表现出解决区青年男女对自
由生活的向往与追求,老一代农民摆脱传统意识桎梏的艰难,以及终将摆脱这种桎梏的
历史趋势,从而涵盖了更为深广的生活层面。作品中的人物也都有较鲜明的个性:金凤
的大方与勇决,拴柱的腼腆与执着,金凤姐姐的忧郁与深沉,金凤姐妹的父亲陈永年的
保守与本分,甚至连小弟弟金锁的天真与顽皮,都写得栩栩如生,跃然纸上。尤应予以
首肯的是,作品较好地写出了陈永年与金凤姐姐思想、性格与命运的变化,从而在一定
程度上揭示出社会解放与人的解放之关系。作家善于通过人物的行为举止动作表现人物
的思想与性格。如反复写拴柱对一本字典的心向往之,这样就赋予他与金凤的恋爱生活
以更高层次的内容:他们的恋爱乃是对于一种更新的、更高的生活的追求的一部分,而
这又是解放区社会环境给人们提供了实现的可能。而所有这些,又都是以极为亲切、朴
实的笔法出之,毫无雕琢、做作之处。因而作品也就从整体上呈现出一种淳朴、清新的
艺术风格。
(李春林)
***
“文学视界”扫描校对
美少年
□袁颜
是在一个雨丝能雾湿衣裳的暮春天气,吹口琴的光从翠风楼门口经过,看见肩上斜挂红
绶带的小印站在玻璃门后面迎宾。
光抬眼看着小印,口琴里淌出的音流悄悄中断了一会儿。不过他的视线并没有停留,穿
过了小印,穿过了小印身后的酒楼,与音乐交汇在一个空漾遥远的地方,没有注意小印在他
的目光将要挪开时已经在冲他微笑。
“你吹的是《梁祝》吧?”
“对。”
“我喜欢《梁祝》。我经常看见你从门口经过,可是没想到你就住在这儿。”
光的家和酒楼一墙之隔,从洗手间的小窗伸手可以摸到酒楼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光的家
在三楼,屋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小印四处看了看,参观了光的房间,光的爸爸妈妈的卧
室,屁股坐在席梦思床上试了试床垫的柔软程度,又走进厨房瞧了瞧,“你们好像很久没做
饭了?”小印看见油瓶的软木塞上有了一层绿毛。最后进入洗手间,从小窗向下俯视,瞧见
同事芳走出大门,把一个拖把晾在门口空调机的防盗罩上。小印本来要喊芳的,想一想又打
消了念头。回身抚摸着墙壁上的白瓷砖,说:“真幸福!”瓷砖光滑的手感使她感到惬意。
然后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印呆呆地看着光,突然说:“其实你并不漂亮。”光有点
窘,不过立刻老老实实表示同意她的看法。“你给人的感觉很漂亮。”小印又说,她喜欢光
吹口琴时那种眼神,是那种眼神把她引到这里来的,“你今年多大?”“十五。”“十五
啊,我还以为十七呢。你几月份?”“四月。”“那就是金牛座,我大你整整二十四个月。”
光起身去厨房洗了两个西红柿摆在小印面前,一个黄色,一个红色。小印起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