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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生。这种情况是她不了解的,所以她吃了一惊,她想,不晓得外婆知不知道这件事。可能外婆也不知道。但是后来陈小鱼才发现外婆是知道幼师没男生的。外婆告诉她,女孩子尽量少跟男人打交道,女孩子一跟男人接触多了,心就长草了,十有八九会坏事。
只是到了后来,陈小鱼才知道外婆是有教训的。比如,妈妈就是过早地认识了爸爸,才落到了那个县级市。原来家在省城,下了乡的妈妈怕受苦,早早地喜欢上了一个县里下去的知青,县里的知青回城早,结果爸爸回到了县城,妈也只好跟到了县城。岂止是妈妈,还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外婆,那个告诉她不要过早接触男人的外婆。外婆十六岁就嫁给了一个大她三十岁的男人,那个男人是个有钱的人,虽然有钱,却不嫖也不赌,喜欢的是抽一口鸦片烟。外婆嫁过去那一年,他的身子就抽坏了,坏到了房事也干不了,所以,虽然早早就嫁了人,外婆却差不多不知道男人是怎么回事,直到他们家来了一个亲戚。
那是一个在战场上落败的军官,年轻而又英武。战场上没当英雄,军官对女人却是很有一套,属于常战常胜那一路的,待了不到一个月,就让外婆和他把男女的事情做下了。按道理这样偷情的事情应该事不过三,但是军官那么年轻,外婆又是那么美丽,所以事情终于还是闹大了。眼看事情就要败露,那时候外婆已经怀孕,军官要带她逃走,逃到南边的部队去,但是外婆拒绝了。那时候,南边正在打仗,外婆害怕那种战乱的日子,她细声细气只对军官说了一句话,她说,我是一个女人,听到枪响就会吓死。但是军官走了以后,外婆却坚持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后来果然把孩子生出来了,陈小鱼知道,外婆生出来的孩子就是母亲。所以母亲从出生到现在,从来就没见过父亲。
外婆对陈小鱼说,还是男人好,说走就能走,女人就不行,我是一个女人,我是一个听了枪响就走不得路的女人。
生了女儿之后,外婆的男人把她们母女赶了出来,外婆又嫁给一个人做了姨太太。受了半辈子的气。
外婆讲她的故事时,陈小鱼手里正拿着两本书,那是班上一个女同学借给她的,一本厚厚的是《红岩》,一本薄薄的是《金锁记》,同学说,看看吧,里面有两类女人,看看你属于哪一类?书差不多翻完了,陈小鱼说不清楚自己是哪一类,但是她知道,外婆肯定不是江雪琴那一类。
人就是这样子,什么东西,一旦上了手,脑子里想得最多的就是这东西。陈小鱼就是这样。这一向,只要闲下来,她的脑子里面就是那一百几十张麻将牌。她发现怪不得人们都喜欢玩这个东西,麻将果然很有意思呢。因为想得比较多,加上她的闲工夫也比较多,所以一当在小区里面溜达,两脚就会不听使唤地进了物业的办公室。照例那里面会有几个人在打牌。李眉有的时候上场,有的时候不上。李眉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如果是她一个人,她是最受不了的,而物业管理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看见陈小鱼走过来,李眉就会喊她替自己,物业里虽然事情不多,也还是有一些事情的,所以,陈小鱼一去,李眉就会让给她,所以陈小鱼去了几次,就已经跟另外三个成了固定的牌友,反而是李眉站在一边,看她和大家的热闹。
虽然在四个牌友中牌龄最短,陈小龟却是有——点青出于蓝,玩得越来越精。有几个打牌的差不多都怕了她,特别是胆子小的那几个。比如,陈小鱼一百几十张牌,张张都摸得出来,就连最难摸的九条和八条,她只用拇指轻轻一卡,不待翻转,就会脆脆地喊出来,拍到桌上一看,果然就是八条或九条!还有,那就是她一向压大的,小来小去的很少看,也不在乎,一向沉得住气。出牌也不是按常规小,该出条子,她偏偏出了饼子,该出饼子,她却出了万子,让你一点摸不到她的规律。苏姐笑着说她,陈小包啊陈小鱼,你打牌和你人一样,让人摸不清楚路数呢。陈小鱼疑惑地说,这跟人有什么关系?阿洁说,有,当然有。女人要是长得太漂亮,就是狐狸精托生的。陈小鱼说,我漂亮什么,你才漂亮呢。说这话的时候,恰好沈风桐去了厕所,阿沽看着沈风桐不见了影子,悄悄对陈小鱼说,女人漂亮有两种,一种是画一样的,中看不中用;还有一种是又中看又中用,你就是又中看又中用那一类,陈小值,你足男人一看就想跟你睡觉的那类女人。
一般两圈下来,第一圈总是陈小鱼输,第:二圈开始也是她输,但是你看吧,只要轮上她是庄家,她准会弄个自摸把输了的捞回来。如果坐上两庄,那就不光是捞回来,其他三家一定要输,赢家只她一个。
渐渐的像大浪淘沙一样,他们几个成了相对固定的伙伴。这几个牌友一般都在李眉的办公室里玩,
后来就移到了陈小鱼的屋子里。这时候他们已经比较熟悉了,张三李四名字也叫得十分响亮。陈小负知道苏姐是一个下了岗的女工,原来当着保温瓶厂的会计,下了岗之后也没有出去找事情做。苏姐说,她的先生不让她出去做了,说出去太辛苦,赚的几个钱都送给公交公司了。所以苏姐就呆在家里了,呆着呆着就玩起了牌。苏姐可以老实地呆在家里,说叫她的老公有能力养活她,苏姐还有心情打牌,说明她家的日子还过得去。阿洁呢,她自己说男人在新疆当兵,是个副营职,她虽然够了随军的资格,却不愿意团圆到那个冰天雪地去,这样屋子里也就剩了她老哥一个,也就打起了麻将。说起来苏姐的麻将还是阿洁带起来的呢,因为两个人住邻居,而且是门挨门的。只要有局,隔了门一喊就喊出来了。李眉就不用多说了,陈小鱼看见过她的男人,有一次李眉的男人中午:跑到李眉这里吃饭,所以陈小鱼就看到了他。那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人却是很腼腆,一看就是服服帖帖让女人当家的角色。李眉的男人是个吊车司机,陈小鱼没问过她为刊‘么找了个司机,李眉自己说了出来。李眉说,男人老实,过日子踏实。你只要把他上面和下面都喂饱了,别的事情不用管。
陈小鱼问李眉,什么上面下面的?
李眉格格笑起来,一边的阿洁说,上面是男人的嘴,下面是他的鸡巴。
苏姐笑骂阿洁,阿洁你积点德吧。
陈小鱼也止不住捂着嘴笑起来,心里却说,这样的话怎么说得出口呢?随即又感叹道,这样的话怎么了,很有道理呢,你陈小鱼不是也听进去了么?——个人堕落下去真的很容易呢。
偶尔三缺一的是沈凤桐,因他街面上有买卖,也就是他的药店要照顾,所以局面偶尔会有:三缺一,那个“一”常常是他。碰到这样的时候,李眉就会坐过来摸几把。在一起打牌时间长了,陈小鱼知道这个沈风桐是个单身的男子,而且从来没结过婚的,看他的样子像三十几岁,但是李眉告诉她,沈风桐快四十岁了,这个家伙是个奇怪的家伙。陈小鱼问李眉,他怎么是个奇怪的家伙?李眉说,男人到了这个年纪还不结婚,不奇怪吗?陈小鱼说,说不定他有女人呢。一边的阿洁看了一眼她,说,这准知道?音像店里就有三四个女孩子呢。
李眉感叹地说,其实沈风桐是最适合做老公的男人。
李眉第一次到陈小鱼屋子时问她,你怎么没有拍一张婚纱照呢?
陈小鱼说,婚纱照俗气死了,土不土洋不洋的。
那也是他们第一次移师陈小鱼的屋子。物业办公室实在是太闹了,只要有局,玩的是四个人,围着看的就不止是四个,八个也不止,都是一个小区里住着,赶谁走谁能乐意?所以当陈小鱼说到她那里去玩,几个人差一点要山呼万岁了。本来四个人已经够局面了,李眉也嚷着要来,而且是第一个来的。她要看看陈小鱼的屋子。
李眉在陈小鱼的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定了她说,把你家的影集拿出来我看,你的金先生什么样子啊,像不像周润发呀?
陈小鱼把影集拿出来,放到李眉的膝头上,端了一杯茶自己轻轻啜了一口,说,不要吓着你呢,老金快五十岁了。
李眉头也不抬地说,莫开我的玩笑。
但是李眉只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老金,老金穿着条纹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向她微笑着。那是一张很大的照片,李眉一眼就断定他是陈小鱼常说的金先生。金先生并不显老,照片上的老金是让李眉搞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