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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你们说谁?谁?”丽萨嚷着问,“妈妈,您一定是想憋死我啦。
我问您,你不回答我。”
正在这时女仆跑了进来。
“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很不好,? 。她哭着,? 。犯了歇斯底里,
浑身发抖。”
“怎么回事?”丽萨喊了起来,声音里已经充满了惊惶,“妈妈,
倒是我就要犯歇斯底里了,不是她!”
“丽萨,看上帝分上,不要嚷,别要了我的命。你的年纪还轻,有
些大人们知道的事,你还不应该知道,我马上就来,凡是可以告诉你的
事情都会讲给你听的。唉,我的天呀!我马上去,马上去。? 。歇斯底
里——这是吉兆,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她犯了歇斯底里,这是最好
不过的事。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我在这类事情上永远反对女人,反对
这一切歇斯底里和女人的眼泪。尤里亚,你快去说,我立刻就来。说到
伊凡?费多罗维奇这样子离开,那得怨她自己。但是他不会走的。丽萨,
看上帝分上,不要嚷!哦对,你并没有嚷,这是我在嚷,你原谅你的妈
妈吧。但是我是高兴极了,高兴极了,高兴极了!阿历克赛?费多罗维
奇,您注意到了没有,伊凡?费多罗维奇刚才出去的时候,显得是个多
么年轻的人,说完那些话,立刻就走了!我原以为他是一个那么有学问
的人,一位大学者,谁想他突然那么激烈、坦率而年轻,又没经验,又
年轻,而这一切都多么好,多么好,就跟您一样。? 。还背出那首德文
诗,也跟您一样!但是我要走了,我要走了。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
您快去办那件托您的事,快点儿回来。丽萨,你没有什么事吧,看上帝
分上,一分钟也不要耽搁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他很快就会回来看你
的。”
霍赫拉柯娃太太终于走了,阿辽沙临走以前想开门上丽萨那儿去一
下。
“千万别进来!”丽萨叫道,“现在千万别进来!您可以隔着门说
话。我只要知道,你干了什么突然会成了天使了?”
“就因为干了可怕的蠢事,丽萨!再见吧。”
“不许您就这样走了!”丽萨嚷道。
“丽萨,我正有十分苦恼的事情!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但是我现在
有十分、十分苦恼的事情!”
他从屋里跑了出去。
六 农舍里的折磨
他心里真的有十分苦恼的事情,这是他以前很少感到的。他冒冒失
失跳出来,“做了蠢事”,而且不是在别的问题,偏偏是在关于爱情的
问题上!“可我在这类问题上懂得什么?在这类事情上我能弄得清什
么?”他涨红着脸,几百次在自己心里反复地说,“唉,羞愧倒不算什
么,那只是我应得的惩罚,最坏的是现在无疑地将因为我而造成新的不
幸。? 。长老是打发我来给大家调解,使大家团结的。这样能使他们团
结么?”想到这里他又忽然记起自己是怎样想要“联结人们的手”的,
这时他又感到羞愧极了。“虽然我做这一切都是出于诚意,但是以后还
是应该更聪明些,”他忽然下了结论,对于这结论甚至一点不觉得可笑。
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委托的事情得到湖滨路去办,德米特里哥哥
就住在离湖滨路不远的胡同里,恰巧是顺路。阿辽沙决定在到上尉家去
以前,无论如何先上他那里去一下,虽然预感到他将见不到他。他疑心
德米特里现在也许会故意竭力躲开他,——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必须找
到他。时间十分紧迫;对于快将圆寂的长老的挂念,他从离开修道院的
时候起,一分、一秒钟也没有放下过。
在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托他办的事情里隐约出现了一个他自己也
十分关心的情况: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提起有一个很小的男孩,小学
生,上尉的儿子,跟在父亲身边边跑边哭,——阿辽沙当时就闪过了一
个念头,猜想这男孩大概就是那个小学生,刚才在阿辽沙问他什么事情
得罪过他的时候,竟咬了他的手指头。现在阿辽沙几乎完全确信是他了,
虽然自己还不知道为了什么。就这样,他借着沉浸于其它的念头来排遣
心事,并且决心不去“思考”刚才他闯下的“祸事”,不用悔恨来折磨
自己,一心办实际事情,至于那件事,就听其自然吧。想到这里,他又
振作起精神来了。他拐到胡同里去找德米特里哥哥的时候,感到饿了,
就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从父亲那里取来的面包,一路吃着。这使他增添了
力量。
德米特里不在家。那所小屋子的房东——一个老木匠,他年老的妻
子和他的儿子,甚至带着怀疑的神色瞧着阿辽沙。“已经有三天没有在
这里住宿,也许出门去了。”老人对阿辽沙的再三追问这样回答。阿辽
沙明白,他是接受嘱咐这样回答的。他问:“他是不是在格鲁申卡家,
或者又藏在弗马那里了?”(阿辽沙故意挑明了说,)几个房主人甚至
惊惧地看着他。“这么说他们还爱他,他们在为他出力,”阿辽沙心想,
“这是很好的。”
他终于在湖滨路找到了小市民女人卡尔梅科娃的房子。这是一所旧
得东倒西歪的小屋,临街只有三个窗子,院子极脏,院子中间孤零零地
站着一头母牛。从院里走进门是穿堂,穿堂的左首住着老房东太太和她
的女儿——也是个老太婆,两个人好象都是聋子。他反复问了几遍上尉
家住在哪里。其中一个女人终于明白问的是房客,这才伸出手指朝穿堂
的那一面一点,指了指一间整洁的农舍式屋子的门。上尉的住宅的确只
是一间普通的农舍。阿辽沙的手抓住铁门闩,正预备开门,忽然察觉门
里边特别寂静,感到很惊奇。不过他听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说过,退
伍上尉是有家眷的人,他想:“不是他们全都睡了,就是他们或许听见
我来了,正等着我开门进去;最好我先敲一下门。”他敲了一下。听到
了答应,但却不是马上就应的。而是也许足足过了有十秒钟。
“谁呀?”有人用特别生气的声音大声喊道。
于是阿辽沙开了门,跨进门槛。他来到了一间农舍里,这农舍虽相
当宽敞,却被人和一切家用的器具挤得满满的。左边有一个俄国式大炉
子。从炉子到左边的窗户那里横过整个屋子系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挂着
各式各样的破烂衣服。靠左右两边墙各放有一张床,上面蒙着毯子。左
边那张床上摞着四个花布枕头搭成的小山,一个比一个小。右面那张床
上只看见一个很小的枕头。屋子冲门的正上方有一小块地方用布幔或被
单拦着,布幔也是搭在一根横过屋子系着的绳子上面。可以看到在这布
幔后面也搭着一张铺,是用长凳和椅子支起来的。一张简陋的,农民用
的木方桌被从屋子正上方推到了靠近中间窗户的地方。三个窗户,每个
有四块乌黑发霉的小块绿玻璃,都关得严严实实,因此屋里十分闷热,
也显得阴暗无光。桌上放着一个锅,里面盛着吃剩下来的煎鸡蛋,还有
一片咬过的面包,此外还放着一个小瓶,瓶底里剩下了一点点烧酒。左
面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花布衣裳,模样很象个上等女人。
她的脸又瘦又黄,两颊深陷,使人一下子就可以看出她的病态。但是最
使阿辽沙惊讶的是这个可怜的太太的眼神,——一种满含疑问而又傲慢
得可怕的眼神。当她自己还没有开口,阿辽沙正在向男主人说明来意的
时候,她一直带着傲慢和疑问的神情,一双栗色的大眼睛不住轮流看着
两个说话的人。在这位太太身旁靠近左边窗户站着一位面貌长得很不好
看的年轻女人,头发稀疏,栗色,衣服着得很差,却还整洁。她厌恶地
望着走进来的阿辽沙。右边床旁还坐着一位女性。那是一个很可怜的人,
也是年轻的姑娘,有二十岁模样,驼背,瘸腿,据以后别人对阿辽沙说,
是双足瘫痪。她的拐杖放在附近床和墙中间的角落里。这个可怜的女郎
那对十分美丽而善良的眼睛带着一种安静而温顺的神情瞧着阿辽沙。一
位四十五岁的男人坐在桌旁,正在吃完剩下的煎鸡蛋。他身材不高,体
格孱弱,骨瘦如柴,浅栗色头发,长满稀疏的栗色胡须,很象一团乱糟
糟的树皮擦子(阿辽沙后来想起,不知为什么他一看到这团胡子,脑子
里就马上问现出这个比喻,尤其是“树皮擦子”这个词)。大概就是这
位先生从门里喊的“谁呀!”——因为此外屋里没有别的男人。但是当
阿辽沙走进来的时候,他仿佛从桌旁的板凳上一下跳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