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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幻想,我的美梦!好阿辽沙,你是怎么脱身逃出她们这些人的掌心的?
是不是撩起修士服,溜之大吉?哈,哈,哈!”
“哥哥,可是你却好象毫不在意你对格鲁申卡讲了那天发生的事,
而格鲁申卡刚才竟当面冲着她说,‘您自己私下到男人家里去出卖色
相!’这是多么对不起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哥哥,还有比这侮辱再
厉害的么?”使阿辽沙感到最痛苦的一个念头,是哥哥似乎高兴卡捷琳
娜?伊凡诺芙娜受辱,尽管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哎呀!”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忽然可怕地皱紧眉头,举手拍了
一下自己的额头。虽然阿辽沙刚才已把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怎么委屈,
怎么喊:“你的哥哥真是个混蛋!”这一切事情全讲了出来,可是他似
乎现在才注意到。“真的,也许我确实对格鲁申卡讲过卡捷琳娜所说的
那个‘倒楣’的日子的事情。对,是那样,是讲过的,我现在想起来了!
那是在莫克洛叶,我喝醉了酒,吉卜赛女人在唱歌,? 。但是我哭着,
当时我痛哭着,跪在地上,向自己心头卡嘉的形象祈祷,格鲁申卡是明
白这意思的。她当时全部明白,我记得,她自己也哭着。? 。哎,见鬼!
现在还能不这样么?当时哭泣,现在呢,? 。现在是‘当胸一剑’,女
人都是这样的。”
他垂下头,沉思起来。
“是的,我是混蛋,毫无疑问是混蛋,”他忽然用阴沉的声音说,
“不管哭不哭,总是一个混蛋!你可以转告她,我接受这个称呼,如果
这能使她解恨的话。够了,再见吧,有什么可谈的?没有快乐的事情。
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我也不愿意再跟你相见,除非到某一个最后
的时刻。别了,阿历克赛!”他紧紧握了握阿辽沙的手,还是低垂着眼
皮,头也不抬,仿佛一下挣脱开一般,大踏步向城里走去了。阿辽沙目
送着他,简直不相信他会这样突然永远离开了。
“等等,阿历克赛,还要坦白一点,只对你一个人说!”德米特里?费
多罗维奇忽然又回过头来。“你看我,仔细看我:你瞧,这里,这里,
这里还正在孕育着一件可怕的不名誉的事情。”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
一面说着“这里,这里”,一面用拳头捶着胸脯,神情很奇特,好象这
不名誉的事情就潜藏在他的胸脯里面,或是在某一地方,也许在口袋里,
或是密缝后挂在脖子上。“你已经知道我:我是坏蛋,公认的坏蛋!但
是你要知道,无论我从前、现在或将来做过什么事,它和现在,和眼前
这一刻藏在我胸头的这件不名誉的事比起来,在卑劣的程度上是简直无
法相比的。这件事就藏在这里,这里,它正在酝酿实现,而我本来是完
全可以停止这事的进行的,既可以停止,也可以实行,你要记住这一点!
但是我告诉你,我一定要实行它,决不停止。我刚才对你什么都讲了,
却没有讲这件事,因为连我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说出它来!我还能停止;
我一停止,明天就可以挽回整整一半已失去的名誉,但我不停止,我要
实行卑劣的计划,你可以预先做我的证人,证明我事先就清醒地对你说
过这事!毁灭和黑暗!用不着再解释,到那时候你自会知道。恶臭的胡
同和女魔!别了。不必为我祈祷,我不配,也完全用不着,完全用不着,? 。
我完全不需要!走吧!? 。”
他突然走了,这一次是完全走了。阿辽沙也朝着修道院走去:“我
怎么会,怎么会再见不到他了?他说的是什么话?”他觉得奇怪极了,
“明天我一定要去看他,寻找他,专门寻找他。他说的是什么话!? 。”
他绕过修道院,穿过松树林,一直走进庵舍。虽然这时已到了不放
人进门的时候,可是人家还是给他开了门。当他走进长老的修道室的时
候,他的心战栗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走出去?为什么长老要打发
他进入‘人世’?这儿一片静寂,这儿是神圣的地方,而那里——却扰
攘不安,那里是一片黑暗,会使人立即迷失方向,误入歧途。? 。”
见习修士波尔菲里正在修道室里,还有司祭佩西神父也在,他整天
每隔一小时就来打听一下佐西马长老的健康。阿辽沙惊恐地听到长老的
病况愈来愈恶化了。甚至通常晚上和修士们的谈话今天也不能举行。照
例每天晚上,做完功课以后,临睡以前,修道院的全体修士都聚到长老
的修道室里,每人朗声向他忏悔今天自己的过失,罪孽的幻想,念头,
一切诱惑,甚至相互间的口角,如果有这类事发生了的话。有的人竟跪
下来忏悔。长老加以宽赦,调解,训示,判处悔罪,给予祝福,然后让
他们回去。反对长老制的人们所不满意的也就是修士间的“忏悔”,说
这是对作为一种圣礼的忏悔的亵渎,几乎犯了渎圣罪,实际这完全是两
回事。他们甚至向教区主管方面提出,说这样的忏悔不但不能达到良好
的目的,而且确实会有意地把人引到罪孽和引诱中去。他们说修士中有
许多人觉得到长老那里去是桩苦事,只是因为大家都去,不愿意使人家
认为他们骄傲和具有反叛思想才勉强去的。有人说,修士中有些人在晚
间去忏悔的时候,彼此事先约定:“我说我早晨对你发过脾气,你就给
我证实,”这是为了有话可说,为了能敷衍了事。阿辽沙知道,有时确
曾发生过这类事情。他也知道修士里有人还最恨按照惯例,甚至隐修者
所收到的家信,也必须先送到长老那里去,由他拆开来先看。自然,原
来设想,这一切都应该自由、热诚而真挚地进行,以求达到自愿地服从
和拯救性地施行训诫的目的,然而实际上发生的情况却是,有时非但弄
得很不诚恳,相反地,只显得做作和虚假。但是修士中辈分老的和有经
验的一些人坚持自己的主见,认为凡是诚恳地走进这墙里来修行的,这
类修持和苦行肯定可以使他们得救,给予他们极大的利益;但是相反地,
如有人引以为苦,产生埋怨,那么反正他们就好象已经不是修士了,本
来就不应当来进修道院,这类人的位置是在俗世间。罪孽和魔鬼,不但
在俗世里,即使在教堂里,也是无法回避的,所以完全不该对它们纵容
姑息。
“他衰弱得很,净要睡觉,”佩西神父为阿辽沙祝福以后,轻声告
诉他,“很难叫醒他。不过也用不着去叫醒了。刚才醒过五分钟,请求
向修士们转致祝福;请他们为他作晚祷。还打算明早受一次圣秘礼。又
想起了你,阿历克赛,问你出去了没有,我们回答他说在城里。‘我就
是祝福他要他这样的;他的位置是在那里,目前还不是在这里。’——
这就是他提到你时所说的话。他想到你时总是流露着爱和关心。你明白
自己是受到多大的恩惠么?不过他为什么决定你暂时应该到尘世里去
呢?他一定对于你的命运预见到了什么!你要明白,阿历克赛,即使你
真回到尘世去,那也应当把它作为是去修长老指定给你的功课,而并不
是去投身于空虚的浪游,不是去追求尘世的享乐。? 。”
佩西神父出去了。长老即将逝世一点,对于阿辽沙来说是毫无疑义
的,虽然他也许还能活上一两天。阿辽沙坚定而且热烈地决定,虽然他
曾答应和父亲,霍赫拉柯娃母女,哥哥,以及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等
人会面,明天也决计不出修道院一步,一定要留在长老身旁,直到他去
世为止。他的心中充满了热烈的爱,他痛心地责备自己,竟会在城里有
一个短暂的时间完全忘记了那个被自己遗留在修道院中的垂死的人,那
个自己平素在世上最最敬爱的人。他走进长老的卧室,跪下来,向睡着
的人叩头。长老静静地,动也不动地睡着,轻微地呼吸着,均匀而且几
乎觉不出来。他的脸是安静的。
阿辽沙回到另一间屋子,——就是长老早晨接见宾客的那间,——
脱下皮靴,几乎和衣躺在坚硬狭窄的皮沙发上,——长久以来他就每夜
经常睡在这里,只加上一个枕头。刚才他的父亲叫嚷着提到过的褥子,
他早已忘记了铺垫。他只脱下修士袍,盖在身上,代替被子。今天在临
睡之前,他急忙跪下来,祈祷了很长时间。他在热烈的祷词中,不求上
帝为他消释他的不安,只求给他那种欣悦的感动心情,以前,在他赞颂
过上帝以后(这是他临睡前祷词照例的内容),时常有这样的心情降到
他心灵里来。降临他身上的这种快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