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来给人,并且恭恭敬敬地对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姐鞠了一躬,—一这形象
是很令人同情,引人好感的,但是? 。我的心却难过得发痛了!我感到
以后会发生谣言的!(而以后也果真发生了,发生了!)后来,全城的
人都带着恶意的讪笑流传说,她所讲的故事,在讲到那个军官把女郎放
走时,“好象只朝她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的地方,也许并不十分确实。
大家暗示,在这地方有一点事实被“遗漏”了。“即使没有遗漏,即使
全是实事,”甚至我们最可敬的太太们也这样说,“一个小姐就算是为
了救她的父亲而做出这样的事来,也很难说是否是极为正当的!”难道
说,以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的那种聪明,那种病态的敏锐感觉,会预
先想不到人们会这样议论么?一定是预先感到,却还是下决心全说了出
来!自然,对于所讲情况是否实在的这一切下流的怀疑是以后才开始的,
而在最初的一刹那间大家全都受了感动。至于那几位法官,更是带着一
种虔敬的,甚至可以说是惭愧的沉默倾听着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的话。
检察官在这个问题上没有敢作任何进一步的盘问。费丘科维奇深深地向
她鞠了一躬。哦,他甚至露出了几分胜利的神色。收获是很多的:一个
人激于高尚的热情能把自己最后的五千卢布拿出来给人,以后却会为了
三千卢布深夜里会杀死自己的父亲,这两件事简直是有点难以相容的。
至少,费丘科维奇现在可以把抢劫的一层撇开了。“案子”仿佛突然给
人以一种新的印象。弥漫开了某种对于米卡有利的同情气氛。至于他
呢,? 。人家说他在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作证的时候一再从座位上跳
起来,然后又倒在长凳上,双手捂住了脸。但在她说完的时候他忽然把
两手朝她伸出来,用呜咽的声音说道:
“卡嘉,你干吗毁了我!”
说着就用全场都听得见的声音失声痛哭了起来。但接着马上又自己
忍住了,大声喊道:
“我现在是永劫不覆了!”
随后,他就似乎呆呆地僵化在那儿,咬着牙,两手交叉紧按在胸前。
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在大厅里留了下来,坐在给她指定的椅子上。她
坐在那里,脸色苍白,低垂着头。坐在她旁边的人们后来说她全身哆嗦
了半天,象发疟疾似的。这时格鲁申卡来接受传讯了。
我现在就快要写到那桩也许确实毁了米卡的突如其来的灾难性事件
了。因为我相信,所有的律师们以后也说,如果不发生这段插曲,罪人
是至少可以得到从宽处理的。不过这话以后再说。现在先说两句关于格
鲁申卡的事情。
她上堂的时候也穿着一身黑,肩上罩着她那块美丽的黑色围巾。她
从容地迈着她那轻柔无声的脚步,微微地摆着身子,就象有时一些丰满
的女人走路时常有的那样。她走近栏杆,凝视着首席法官,一次也不左
顾右盼。据我看来,她这时显得非常美丽,脸色并不惨白,象一些太太
们以后硬说的那样。她们还说她脸上一副专心致志的、恶毒的神色。我
以为她不过是十分气恼,由于那些渴望瞧热闹的旁听的群众把轻蔑好奇
的眼光盯着她而感到难堪。她具有骄傲的性格,不能忍受人们的蔑视。
她这种人只要疑心到有人对她轻视,就会立刻爆发怒火,渴望报复。自
然还带着畏怯和暗中为这畏怯而感到的羞惭,因此她说起话来不免有点
喜怒无常:一会儿愤恨,一会儿轻蔑而又特别粗鲁,一会儿又忽然露出
真心诚意自怨自艾的口气。她有时说话就好象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情似
的:“无论出什么乱子,反正一样,我一定要说? 。”关于和费多尔?巴
夫洛维奇来往的一层,她厉声说:“这全是不相干的事。他硬要缠住我,
难道是我的错处么?”可一会儿以后又说:“这全是我的错,我拿他们
两人开心,既取笑老头子,又取笑这一位,——把他们两人弄到这种地
步。都因为我弄出这些事来。”说话中不知怎么又提到了萨姆索诺夫。
“这跟人家有什么相干?”她立刻用一种蛮横的挑战口气反驳起来。“他
是我的恩人,当我家里把我赶了出来的时候,是他把我这个光着脚的人
收留下来的。”首席法官还十分客气地对她说,应该直接回答问题,不
要扯到无关的细节上去。可格鲁申卡却脸涨得通红,眼睛冒出火来。
她没有看见装钞票的信封,只从“坏蛋”嘴里听说费多尔?巴夫洛
维奇有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三千卢布。“不过这全是蠢事,我笑得要死,
怎么也不会到他那里去的。”
“您刚才说的‘坏蛋’是谁?”检察官问。
“就是那个仆人,斯麦尔佳科夫,杀死了他的主人,昨天又自己吊
死了的。”
人家自然马上问她:她有什么根据这样坚决地指控,但是她也同样
没有任何根据。
“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自己对我说的,你们相信他就是了。那个
拆散别人的女人害了他,一点也不错,她一个人是这一切祸事的根源,
一点也不错。”格鲁申卡又加了这么一句,忿恨得似乎浑身哆嗦,嗓音
里流露出恶狠的声调。
人家问她这指的又是谁。
“就指的是那位小姐,那个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她当时叫我到
她家去,给我吃巧克力糖,想拉拢我。她这人很少真正的廉耻心,就是
这话。? 。”
这次首席法官严厉地阻止了她,请她检点自己的话。但是一个发了
醋劲的女人已经满心火冒,甘心破釜沉舟,什么也不顾了。? 。
“在莫克洛叶村里执行拘捕的时候,”检察官回忆起来,问,“大
家看见,而且听见您从另一间屋子里跑出来,嚷着说:‘一切都怨我,
我们一块儿去服苦役!’这么说,那时候您已经相信他是杀父的凶手,
不是么?”
“我不记得当时我的心情是怎样的,”格鲁申卡回答,“当时大家
叫嚷他杀死了父亲,所以我才感到这是我的错处,他是为我而行凶的。
等到他说他没有犯罪,我就立刻相信他,现在还相信,而且将来也永远
相信,他不是那种撒谎的人。”
轮到费丘科维奇发问。除了其他事情外,我记得他问起了拉基金和
二十五个卢布的事情,“为了他把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
领到您那里来。”
“他拿我的钱,有什么奇怪的,”格鲁申卡轻蔑地冷笑说,“他常
到我这里来要钱,每月总要拿走三十卢布,差不多全是用在寻欢作乐上,
他的吃喝是不用我帮助的。”
“为什么缘故您要对拉基金先生这样大方呢?”费丘科维奇不管首
席法官怎样作出不耐烦的姿势,抢着问道。
“他是我的表弟呀。我母亲和他的母亲是嫡亲姊妹。不过他总央求
我不要对这里的任何人说,怕为了我丢人。”
这个新的事实对于大家来说都是完全意料不到的,全城,甚至修道
院里,至今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情况,连米卡也不知道。有人说拉基金当
时坐在椅子上羞惭得满脸通红。格鲁申卡不知怎么还在走进大厅以前就
已知道他作了反对米卡的供词,所以生起气来。这一下拉基金先生刚才
的整个那一番宏论,其中的全部高尚义愤,他关于农奴制,关于俄国人
散漫混乱的大胆论调在公众的印象中都彻底完蛋,全部破产。费丘科维
奇很高兴:上帝又意外开恩了。整个说来,格鲁申卡被传讯的时间不很
长。她自然也不能说出什么特别新鲜的事情来。她给旁听的观众留下了
极不愉快的印象。在她作证完毕,在大厅里离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很
远的地方坐下时,几百双轻蔑的眼睛集中在她身上。她被传讯的全部时
间内,米卡一声也不响,好象变成了僵硬的化石似的,垂眼瞧着地上。
证人伊凡?费多罗维奇出现了。
五 突如其来的灾难
需要说明一下,他本来应该在阿辽沙之前被传讯的。但是法庭执达
吏向首席法官报告,证人由于身体不适或者疾病发作,目前不能到庭,
只要一见痊愈,就准备随时应召作证。但这话不知怎么当时没有人听见,
到以后才知道。他的出现起初几乎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主要的证人们,
特别是两位女情敌已经被传讯过了。好奇心暂时得到了满足。旁听的群
众甚至感到了疲乏。但是还要听几个证人的供词。鉴于前面讲过的事情
已经不少,估计他们大概也讲不出什么特别的事情来。时间已经晚了。
伊凡?费多罗维奇进场时仿佛走得特别慢,对谁也不看一眼,甚至低着
头,似乎正在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