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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马佐夫兄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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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奖赏,一辈子会给我,因为您毕竟由于我才拿到遗产,如果一娶了阿
格拉菲娜?阿历山德罗芙娜,您会落得一场空的。”
“啊!您打算以后一辈子折磨我!”伊凡咬牙切齿地说。“假如我
当时不离开,反而把你告发,可怎么办呢?”
“当时您能告发什么呢?说我嗾使您到契尔马什涅去么?那是废
话。再说在我们谈话以后,您不是离开,就是留下。假使您留了下来,
就什么事也不会出,我就知道您不高兴出这种事,我也就会干脆什么都
不去做了。假使您离开,那就等于告诉我您决不敢向法院告发我,对于
这三千卢布也会不予追究。而且您以后也根本不能来追究我,因为那样
的话,我会在法庭上全盘说出来,并不说我偷钱或杀人的事情,——这
个我是不说的,——却说您自己嗾使我偷钱,杀人,而我没有答应。所
以说,我当时需要您的同意,就是为了使您不能逼我,因为没有证据在
您手里,而我却永远有法子逼您,因为我发现了您渴望父亲去世,老实
告诉您,社会上大家都会相信的,那样您就一辈子没脸见人。”
“我有,我真是有这样的渴望么?”伊凡又咬起牙来。
“您当然有的,而且您表示了同意,也就等于您当时默许了我去干
这件事。”斯麦尔佳科夫坚决地看了伊凡一眼。他的身体很衰弱,说得
又轻又无力,但是有某种内在的,隐秘的东西在支持着他,他心里显然
怀有着某种目的。伊凡预感到了这一点。
“继续说下去,”他对他说,“接着说那天夜里的事情。”
“往下有什么可说的!我躺在那里,听见主人似乎喊了一声。在这
以前格里戈里?瓦西里耶维奇已经忽然起床走了出去,他突然大喊一声,
以后就又一切静寂,一片漆黑。我躺在那里等候着,心跳得厉害,实在
忍不住了。最后终于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我看见他房间左面朝花园的
窗户开着,就又朝左拐了几步,悄悄地听他是不是还活着,我听见主人
踱来踱去,连连叹气,这么说是活着的。我心里叹了一声:‘唉!’就
走到窗前,向主人喊了一声:‘这是我呀。’他对我说:‘来过了,来
过了,又跑走了!’那就是说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来过了。‘他把格
里戈里杀死了!’我低声问:‘在哪儿?’他也低声回答:‘在那边角
落里。’我说:‘您等一等。’我就跑到角落里去寻找,就在墙边碰到
了那个躺着的格里戈里?瓦西里耶维奇。他躺在那里,浑身是血,失去
了知觉。这么说,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来过的话是确实的,我脑子里
立刻闪过一个念头,而且当时就决定,干脆把这件事情了结了吧,因为
格里戈里?瓦西里耶维奇即使还活着,也失去了知觉,完全不会看见。
只有一个危险,那就是玛尔法?伊格纳奇耶芙娜会突然醒过来。这一点
我当时是感到的,但是那种渴望当时控制了我的全身,使我的呼吸都紧
了。我又走到主人的窗前,说道:‘她在这里,她来了,阿格拉菲娜?阿
历山德罗芙娜来了,她要见您。’他象个孩子似的全身一哆嗦,说:‘在
哪儿?在哪儿?’一直在那里喘气,却还不信。我说:‘她就在那儿,
您开门吧!’他从窗里看了我一眼,半信半疑,还是不敢开门,我心想,
他连我都怕了。说来可笑:我当时突然想到把表示格鲁申卡来到的那种
暗号,就当着他的面,在窗框上敲了起来;他对说话似乎还不大相信,
但一听到我敲出了暗号,却立即跑出来开门。门开了,我刚要走进去,
可是他站在那里用身子挡住不放我进去。‘她在哪儿?她在哪儿?’他
不住哆嗦着,瞧着我。我心想:既然这样怕我,事情可不妙!这时我甚
至两腿都有点发软,生怕他不放我进屋,或者嚷了起来,或者玛尔法?伊
格纳奇耶芙娜会跑了来,或者说不定还会生出什么别的事情来。我现在
已经不大记得,大概当时我站在那里,脸色煞白。我对他低声说:‘她
就在那里,就在窗外,您怎么没有看见?’他说:‘你领她进来,你领
她进来!’我说:‘她怕,刚才的喊声吓坏了她,她躲到树丛里去了。
您从书房里叫她一声就好了。’他跑到窗前,把一支蜡烛放在窗台上,
叫道:‘格鲁申卡!格鲁申卡!你来了么?’他叫时还不敢探身窗外,
眼睛不敢离开我,他已吓得心惊胆战,因此对我也很害怕,不敢不留神
提防着我。我走近窗前,自己把身子探了出去,说道:‘那不是她么,
她在树丛里对您发笑哩,您看见没有?’他忽然相信了,竟浑身哆嗦起
来,他实在爱得她太厉害了。他当时也就把整个身子探出窗外。我立刻
拿起那个铁镇纸,您记得不记得,这镇纸就放在他的桌子上,总有三磅
重,我从身后用棱角对准他的脑袋就给了他一下。他甚至喊也没有喊一
声。只是突然坐了下去,我又来一下,又来了第三下。在第三下上感到
把他的脑壳砸破了。他忽然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脸上全是血。我检
查了一下:我身上没有血,没有溅上。我就把镇纸擦干净,仍旧放在桌
子上,走到神像那里,从信封里把钱掏出来,把信封扔在地板上,玫瑰
色的绸带也扔在旁边。我走进园里去,全身哆嗦着。一直走到有窟窿的
苹果树那里,——那个树窟窿您是知道的,我早就察看好了,在里面早
就预备下了旧布和纸张;把那笔款子用纸包好,然后再用布包上,深深
地塞了进去。那笔钱就在那里面整整放了两个多星期,从医院里出来以
后才去掏出来。我回到自己床上,躺了下去,担心地寻思:‘要是格里
戈里?瓦西里耶维奇真的死了,那事情一定会变得很糟,要是没有死,
苏醒过来就好了,因为他可以做证人,证明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来过,
那么准是他杀了人,还抢了钱。’我当时感到疑惑不定,急不可耐,就
呻吟起来,以便快点儿吵醒玛尔法?伊格纳奇耶芙娜。后来她终于起了
床,先跑到我这里来,忽然发觉格里戈里?瓦西里耶维奇不在那儿,就
跑了出去,接着听见她在花园里喊了一声。往下就闹了一夜,我是完全
安心了。”
他讲到这里停住了。伊凡一直在屏息静气地听他说话,身子动也不
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斯麦尔佳科夫讲述的时候,只是偶然瞧他一
眼,大多数时间是斜着眼朝旁边看。他讲完以后显然自己感到心神激动,
深深地喘着气。他的脸上沁出了汗珠。但却猜不出他所感到的究竟是不
是忏悔。
“你等一等,”伊凡沉思地接口说,“门呢?假使他只给你开了门,
那么格里戈里怎么会在你以前看见门敞开着呢?格里戈里不是在你以前
看见的么?”
值得注意的是伊凡问的时候声调非常平和,甚至好象完全换了一种
口气,完全不是恶狠狠的口气,假使现在有人开了门,从门口看看他们,
一定会断定他们是坐在那里和和气气地谈论一个有趣而平常的问题。
“关于那扇门,格里戈里?瓦西里耶维奇好象看见它敞开着,那全
是他的幻觉。”斯麦尔佳科夫撇着嘴笑道。“我对您说,他这人不是人,
简直就是头犟驴子:他没有看见,但是他觉得他看见,就无论如何也不
能动摇他了。他想出了这一套来,那是你我的运气,因为这样一来最后
就一定会归到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的头上去。”
“你听着,”伊凡?费多罗维奇说,好象心里又惶乱起来,努力在
那里盘算着,“你听着,? 。我还想问你许多话,但是想不起来了。? 。
我老是记性不好,颠三倒四的。? 。对了!比如说,你告诉我:你为什
么把信封拆开,扔在地板上?为什么不干脆就连着信封拿走。? 。你刚
才讲述的时候,我觉得你谈到这个信封,好象就应该这么办似的,? 。
可为什么这样,我不懂。? 。”
“我这样做自有道理。因为假使是一个深知内幕,熟悉一切的人,
就象我这样的,事先看见过这笔钱,也许就是自己把钱装进信封,亲眼
看见把信封封好,题上字的,那么这个人假使杀了人,在杀完以后,就
是不看也明知钱一定在信封里面,他在那样匆忙的时候,又何必要拆开
信封呢?相反地,假使我就是偷钱的人,一定会把那信封一点也不拆开,
顺手塞进口袋里面,赶快逃走的。可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就不同了:
那个信封的事他只是听人家这样说,并没有看见过原物,所以比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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