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谅的,因为对聪明的人不该原谅,对米卡是应该原谅的!哈,哈!”
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听着也笑了。检察官虽然不笑,却锐利地、
目不转睛地端详着米卡,好象不愿意放过他的一句话、一个字、一点点
动作以至脸上神情的一点点细微的变化似的。
“可是我们一开始问您,”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仍旧继续笑着回
答说,“就没有用您早上怎样起床、吃什么东西等等的问题来打乱你,
甚至一开头就是从极重要的事情上问起的。”
“这我明白,早就明白而且十分珍视,尤其珍视你们目前对待我的
无比的好意,这正说明你们心灵的无比高尚。我们现在是三个高尚的人
碰在一起了,让我们把一切都建立在有教养、有共同的高尚出身和名誉
的上流社会人士之间的相互信赖上吧。无论如何,请容许我把你们看作
是在我一生的这一时刻,在我的名誉受侮辱的时刻的最好的朋友吧!诸
位,你们不觉得这是冒犯么?不觉得是冒犯么?”
“相反地,您这些话说得很好;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尼古拉?帕
尔费诺维奇用郑重和赞成的态度表示同意。
“至于那些琐碎问题,诸位,所有那些故弄玄虚的琐碎问题应该统
统抛掉,”米卡兴高采烈地说,“要不然鬼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情来,对
不对?”
“我愿意完全接受您的有见识的劝告,”检察官忽然插嘴对米卡说,
“但是我仍旧不能不提刚才的那个问题。我们认为十分有必要知道,为
什么您恰恰需要这个数目,——恰恰需要三千。”
“为什么需要?总是为了这个或者那个原因,? 。嗯,为了还债
呗。”
“还谁?”
“这个我坚决拒绝回答,诸位!并不是因为我不能说,或是不敢说,
或是怕说,因为这本来是小事,完全不相干的事,我不说,是因为这里
有个原则问题:这是我的私人的生活,我不许人家干涉我的私生活。这
是我的原则。您的问题和案件无关,一切与案件无关的就属于我的私生
活范围。我打算还债,打算还名誉担保的债,至于还给谁——我不能说。”
“那就请让我们把这一点记录下来。”检察官说。
“请吧,您就记录说,我就是不能说,就是不能说。诸位,请你们
写下来吧,我甚至认为说出来是不名誉的。你们真肯费工夫来记这些事
情呀!”
“先生,容我警告您,假如您还不知道,我再提醒您一下,”检察
官用极严肃的特别强调的口气说,“您完全有权利不回答现在对您所提
出的问题,相反地,如果您出于某种原因拒绝作答的话,我们也没有任
何权利强迫您回答。这完全根据您自己的想法来决定。但是在逢到发生
和现在相类似的情况时,我们有义务对您明白和详细他说明您在拒绝作
某一种供词时,将给自己带来多么大的害处。现在请您继续说下去。”
“诸位,我并不生气,? 。我? 。”米卡嗫嚅地说,被这几句话的
强调口气弄得有点心慌了。“你们知道,诸位,我当时去找的那个萨姆
索诺夫? 。”
我们自然用不着把他所讲的那些读者已经知道的事再详细复述一
遍。供述人急于想讲得十分仔细,同时又想越快讲完越好。但是因为一
面供述,一面要记录下来,所以不得不时常打断他。德米特里?费多罗
维奇不满意这办法,但还是服从了,虽然生气,却暂时还保持着好脾气。
固然他有时嚷着:“诸位,这连上帝也会发疯的,”或是:“诸位,你
们知不知道,你们这完全是无缘无故招我生气?”但是嘴里尽管这样嚷,
却暂时仍没有改变他那友好热烈的心情。因此,他供述了萨姆索诺夫前
天怎样“愚弄”他(现在他已经完全意识到他受了愚弄)。关于把表卖
了六个卢布作路费的事,是检察官和预审推事完全不知道的,这立刻引
起了他们特别的注意,却使米卡感到无比地生气,因为他们竟认为必须
把这一点详细记录下来,作为一项附带的旁证,证明他头天晚上就几乎
一个钱也没有了。米卡渐渐变得阴郁了。接着,在描述了他去找“猎狗”
的那次旅行,和在烟熏的农舍里度过的那一夜之后,又一直说到了他怎
样回城,说到这里,他并没有特别经别人请求,就详细说起他为格鲁申
卡吃醋的苦恼感情来。大家沉静而全神贯注地听他说着,特别注意地弄
清了这样一件事,那就是他在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宅后,玛丽亚?孔德
拉奇耶芙娜家里,早就设置了一个监视格鲁申卡的瞭望哨,还有斯麦尔
佳科夫替他传消息;这事他们非常注意,并且记录了下来。他热烈而且
全面地讲到他的醋意;虽然他把自己极隐秘的情感暴露出来“被大家耻
笑”,内心里不免感到羞惭,但是为了做到真实不欺,显然在尽量克制
这种羞惭。预审推事,特别是检察官在他供述时一直紧盯着他的目光中
那种冷淡的严肃态度,最后弄得他心里很不舒服:“这个小孩子尼古拉?帕
尔费诺维奇,我和他几天以前还谈论关于女人的傻话,还有那个痨病鬼
检察官,都不值得我对他们讲这些事,”他的脑子里忧郁地这样想,“真
可耻!”“忍着吧!驯顺下去,沉默下去吧!”他用这样一句诗作为结
束,不再想下去。但他仍旧再次振作精神,以便继续讲下去。当他改换
话题开始讲霍赫拉柯娃的事的时候,甚至重又愉快起来,甚至想特别讲
讲新近有关于这位太太的一件与本案无关的小趣闻,但是预审推事止住
了他,客气地请他转到“比较重要的话题”上去。最后,在描述了他大
失所望的心情,讲到他从霍赫拉柯娃家中出来,甚至想“就是杀个什么
人也要弄到三千卢布”的时候,人家又把他止住,记录了他“想杀人”
的话。米卡一声不吭地听任他们记录。后来他讲到他忽然知道格鲁申卡
骗他,他送她到萨姆索诺夫家去,她虽然亲口说她在老人家中要坐到半
夜,却立刻离开了那里,说到这儿他忽然迸出一句:“诸位,我当时没
有杀死那个费尼娅,只是因为我没有工夫。”这句话也仔仔细细记录了
下来。米卡阴郁地接着说下去,刚开始讲他怎样跑进父亲的花园,预审
推事忽然止住他,打开放在沙发上面他身旁的大公事皮包,从里面掏出
铜杵来。
“您认识这个东西么?”他给米卡看。
“啊,是的!”他阴郁地苦笑了一下。“怎么不认识呢?让我看一
看? 。见鬼,不用了!”
“您忘了提到它了。”预审推事说。
“见鬼!我不应该瞒你们,想不提它是不成的,——您大概在这样
想吧?其实只不过是偶尔忘记罢了。”
“劳您驾仔细讲一讲,您是怎么用它作武器的。”
“好吧,诸位,我可以劳驾。”
于是米卡讲他怎样取了铜杵跑开。
“可是您准备下这家伙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一点目的也没有!抓住就跑了。”
“既然没有目的,那拿它干什么?”
米卡心里气往上冲。他盯了这“小孩”一眼,阴郁而又恨恨地苦笑
了一声,——他对他刚才这样诚恳而自愿地对“这种人”讲述他的吃醋
的经过,越来越感到羞愧了。
“这倒楣的铜杵!”他突然迸出这句话来。
“但到底拿它干什么?”
“为了防狗才拿它的。夜里很黑,? 。防备发生万一的事情。”
“您那么害怕黑暗,以前夜里出门的时候,也带着什么武器么?”
“唉,真是见鬼!诸位,我简直没法子跟你们说话!”米卡恼火到
极点地嚷了起来,转身向着书记,气得满脸通红,带着一种疯狂的口气,
迅速地对他说:
“你就记录下来,?┉马上记录下来,? 。‘抓起铜杵,预备跑去
杀死我的父亲? 。费多尔?巴夫洛维奇? 。当头一下,’你们现在满意
了吧,诸位?开心了吧?”他用挑衅的神情盯着推事和检察官说。
“我们很明白,现在您的供词是在对我们生气并且对我们所提的问
题发火的时候说出来的——这类问题您认为极琐碎,实际上是很重要
的。”检察官冷冷地回答他。
“嗳呀,诸位!是的,我抓了一个铜杵,? 。是的,为什么在发生
这类事情的时候手里要抓点什么东西呢?我不知道为什么。抓起就跑
了。就是这样子。真丢脸,诸位,passons①,不然我真要起誓不讲下去
了!”
他用肘支着靠在桌上,手托着头。他斜对着他们坐在那里,眼望着
墙,努力抑制心里的恶劣情绪。他确实真想站起身来,宣布他不再说一
句话,“哪怕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