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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地毯甚至于沙发、衣橱一应俱全来,我的居室可以说家徒四壁了。
某晚我们一起到朋友家看录像回家,路上看到一堆塑料袋包着的衣服和垃圾放在一起。他竟然从容不迫的走过去。一件件地挑选,有路人经过他仍然镇定自若,站在一旁的我羞得无地自容。过后我和他沉下脸来争论。无论他说因为穷拾东西不坍台也罢,说我虚荣清高、死要面子活受罪也罢,我决不允许他把挑选出来的两件呢大衣带进屋。
我想起其他许多留学生在“因为穷”的幌子下做出许多令人惭愧的事。古人尚能以“不为五斗米折腰”而自豪,经过2000年进化,我们的脊椎骨反而萎缩了,我这才痛悟到多年的内乱使许多人失去的不仅仅是时间、金钱,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一种很难恢复的东西。
“留学”的利与弊
《解放日报》一篇《‘巴拉巴拉’东渡》的文章在学校里传阅。第3天报纸传进了我们班级。课间休息便围绕文章展开了争论。争得最热闹的就是关于有关领导得出“留日利大于弊的结论”。
“自费学习,学先进技术、先进管理,怎么学,仅为维持生计就让你玩命,还学这学那,100个留学生99个没进过东京图书馆。”
“要说学日本也很简单,四个字‘苦干巧干’。如果中国10亿人都像日本人一样每天拼命干10小时、12小时,再加中国人智慧,那么什么人间奇迹都可创造。”
“也许学日本人的精神太容易了,所以掌握得最快的就是‘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生命’,我的一只箱子寄存在同乡处,他要我每月付1000日元。”
“想想真可怕,如果中国将来发展到目前日本的现代化水平,是不是比日本人更日本了呢?如真的这样,还不如不发展。”
……
小夏的话也说出了我的忧虑。也许这是一种悲观主义的论点,可仅仅为“留钱”而在日本苦斗的人能带回去其他更多的什么呢?
上午休息,难得有闲心去逛街。偶然看到一个日中文化交流服务公司。这里专为日本提供日中文化交流服的中方人才。办事处小姐热情接待了我,并回答了我的全部问题。来这里登记的中国留学生已逾2000,其中绝大部分是年轻的书法家、画家、武术家、翻译家、工程师、医师。他们几乎都会二、三种文字,填表的目的,是为了能够找到与自己专业对口的工作。我问小姐成功率高吗?她遗憾的耸了耸肩。我本想凑热闹填一张申请表的念头打消了。
这2000多人大多是在荒芜了10年的土地上重新崛起奋斗的有志青年,本应是国家急需的人才。许多人都因在国内干着自己不喜欢干的事而奔向海外寻觅机会,可最终还是不能干自己喜欢干的事,甚至比国内更难。原因很简单,你学了几年日语总难与学了几十年日语的人竞争,何况日本人仅仅因你“不是日本人”就对你另眼相看,所以自费留学生要专业对口干事业何其难。
我又想那天关于利弊得失的争论。相对于闭关自守、相对于人才埋没来说,人才开放无疑是英明之举。尤其对留学生个人而言,学会另一门语言,体验包括忍受民族屈辱在内的另一种生活,带回用血汗换来的另一种纸币,不管怎么说总是“利大于弊”的。而对于国家而言,一批又一批青年精英四海为家,学非所用,用非所学,在国内的有志青年人心思出,学而不用,长此以往定会形成一条更深更长的断裂层。
出走与回归
程韵终于也来日本了,可从大阪发来的第一封信就让我不敢想信是她写的。“小柴,来日一月一切使我失望,一年后我一定回国,一天也不多待,不知你的意见如何。”
和韵的来信搅乱了我自以为的“平静”。一个一直不敢想却一直想的问题再也不能回避了留还是归。对了,应该去问问老孙,他来日3年已进入博士生学习,必定对一切都适应了。我叩开了他的门。
听我说了程韵的想法和我自己的苦闷,老孙竟把那杯为我冲的植物奶粉加咖啡没放开水就端到我面前。“谈点别的不好吗?……他一脸的沮丧。”说起来我比你们单身汉更难熬,插队,返城,考大学,结婚,生儿子,总算安定了,又到海外流浪。出来时儿子刚刚周岁,在日本想儿子都想疯了。”他情不自禁地又凝望着桌子上儿子抱着一只汽球的照片,眼睛湿润了,摘下眼镜用手绢擦着。“今年春天我实在忍受不了,写信回家说,不准备考博士了,打算回国。不料,父母、兄弟姐妹、妻子的信接二连三飞来,劝我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妻子的信说得最真挚也最伤心:‘我每分钟都盼着你回来,可想到小明的将来,我也只能和你一起克制着、苦熬着。你爸爸做了一辈子的中学教师,你们受了一辈子穷,你回来虽说在大学当讲师可也难免让儿子受穷。最近物价又上涨,吃蔬菜每天也要3元,靠你那点薪水怎么维持。还有,你一旦回国,邻居、同事、朋友将怎么看你。’就这样我又坚持下来了。现有我选择一个自己根本不熟悉但毕业后被日方聘用机会多的专业攻读博士课程,加上语言上的障碍,这种困难可想而知。这种痛苦也可想而知,”他停顿了一会。“你时间待长了会知道,你问留学生想不想待在日本,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说不愿意。如你问想不想回去,同样百分之九十的人显出犹豫。”
在“仅仅为了出来而出来”和“仅仅为了不回归而不回归”之间只能是迷惘、茫然和苦痛。
不是题外的话
国内朋友来信常问,日本人对中国留学生的态度如何。我的记事中没提到,必须补充一下。鉴于日本文化是古老文明的中国文化的一个分支和延续,鉴于第二次大战中对中国人的负疚,而中国人无私地扶养了大批日本孤儿的善良,日本人尤其是老年人对中国人是尊重和友好的。中国留学生的来到如能交流两国源远流长一脉想承的传统文化,学习日本的某些先进技术,必能促进两国人民间的友谊。然而由于这次“留学的性质”及“留学生的素质”所形成的留学的异化,使许多留学生做出了我记事中提到和没有提到的许多令人遗憾的事。所以与这种“留学热”相反的是日本市民对中国留学生渐趋冷淡甚至反感。日本人的许多住房都是一板相隔,可自家的讲话声和听音乐、看电视声决不会让隔壁听到,而我们留学生常常喧闹到半夜一、二点,又不按规定扔垃圾,以至于许多房东声言,房子不出租给中国人;一个语言学校周围居民联名向当地政府起诉让那所学校搬迁;一个电车线上因去年岁末以来逃票人数激增,岁末以来中国留学生人数激增,而对二位中国留学生乘过一站处以重罚,引起一场风波,惊动中国大使馆,上了《读卖新闻》;警察查到中国人没带登记证的,哪怕是从上海到苏州那么远的路也要你回去拿;……这就是不良反响,尽管这不是留学生的全部,或都只是少数,可影响却可能很大。
所以对已经出来的或即将出来的人都该提醒一句:必须自尊自重自爱,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着一个巨大的名子。
我们的有关部门该如何让更多的代表中国青年主流的的优秀青年出来留学,而不是毫无禁止的让有钱的再为钱而“留学”。
日本接纳中国留学生的数目是有限的;希望赴日留学的人数似乎是无限的。
解决这个看来是无法解决的矛盾的方法大概只能在我们自己那片被日本人羡慕不已的国土上寻找,而且一定能寻找到。
Number:1600
Title:大事故
作者:王希君
出处《读者》:总第90期
Provenance:青春
Date:
Nation:中国
Translator:
全大连的人都知道1987年9月下旬那场交通事故仅仅知道发生了一场车祸而已。
那天晚上8点30分左右,从甘井子站开往市内的最后一班公共汽车驶到金三角立交桥下的铁轨中央时,出现了故障,司机和两名女售票员一个劲催乘客下车,几分钟里却没人动。
远处的火车就要开过来了。头发直立的铁路信号员提着信号灯摇疼了胳膊,火车还是刹车不住!
“来火车了!快下车吧!”
嗓门快哑了。
挤在车门边的人仍一动不动。也许车很快就发动起来了,这是最后一班车!没车走回去,还不得累死!工厂制度才不管你昨晚累个够戗!干了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