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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十年精华-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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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摸自己的脸胡子两个月没有刮,厚得像一片片的毛毡。我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过了40岁!

  从1966年到1971年,就这样在不停的批斗和“审查”中度过。

  奇怪的是,生活一安定下来,就有人从四面八方把温暖的关怀送到我身边来。

  一位老画家在农场慨然答应给我帮忙,甚至连对象都选好了可惜,我们回城,正碰上春节,他一高兴,喝了一杯酒,突然中风去世。

  一位退休的戏曲演员,身患重病,叫我到她家,把她的亲戚(一位回乡女知青)介绍给我。因为我“成份不对”(这在农村是最关紧的问题),没有谈成。不久,这位演员也病故了。

  一位园艺工人介绍我认识一位上过大学的技术员。她很坦率地告诉我:“你划过右派。我又心软。要跟你谈,很可能就会同情你。可是一同情你,连我也掉进去了!”掉进去”当然可怕。

  我的婚姻太不顺利了。一位老先生给我介绍对象时,叫我写个”简历“,还特别嘱咐我“一定要用带红道道的纸”,好取个吉利。可是“带红道道的纸”也帮不了我的忙。

  还有人动员我算一卦。我说:“自断此生休问天!唯物主义,不信命运!”可是我心里也嘀咕,“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是耶非耶?”这是司马迁的话。

  在这里,我不能不提到一位有古侠客之风的介绍人。他是一位锅炉工,生得浓眉大眼,五大三粗,好一条虎彪彪、黑凛凛的汉子!简直是从《水浒传》里走出的人物。一天,他闯进了我的斗室。他那横冲直闯惯了的粗壮身体,进入我这间狭窄的小屋里显得很受拘束;他那大声喊叫惯了的高嗓门,在我们这个大家屏声息气的“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显得太肆无忌惮。他来,是受人之托,要为我介绍一位离婚的女同志,先来“相亲”的。可是,跟我谈了一阵儿,他主意改变了,提出来干脆把他自己的妹妹介绍给我。他说:“按规矩,不兴这样。我看你是老实人,咱就不管那一套!”

  他的妹妹一位20多岁的姑娘,脾气跟她哥哥一样热情豪爽也和我见了面。她哥哥把我的“条件”都向她交了底。她愿意和我见面。我们在一起谈得很好。我想这一回大概可以“谢天谢地”了吧?不料,有一天见面,她哭了。问她,不肯说。第二天,她哥哥来,气愤地告诉我:“你们单位的人对你不说一句好话!”原来,当这个姑娘为了想“明确关系”,高高兴兴到我们单位进行一次最后的了解,听到的评语是:“右派!神经病!”刚刚产生好感的萌芽被野蛮地摧毁了。

  我不可能把所有的介绍人都一一写出来,因为在那20年间,向我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太多了。不过,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的好心都落了空。这一大半怪当时那种政治环境,一小半也怪我自己,因为在婚姻问题上我对自己要求的还勉强得不够。我觉得:人自然必须从少年时代的好梦中走出来,但是,人毕竟是一个人,总不能像“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那样配合。因此,我的光棍儿生活就一直拖到50岁以后。

  三中全会以后,我的“右派”问题改正了。这时候,我本来应该马上结婚的。但我想抢回一点儿工作时间。我拼了命写出我的第一本书,直到1983年,当我57岁时,我才像一个正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那样结了婚。这时,我发现:结婚其实很简单。过去那样复杂的过程,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现在,那些在我逆境之中帮助过我的人,有的已经不在人世了,有的仍然健在,但年纪也不小了。我永远怀念他们,感激他们。他们的面影一个一个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渐渐地,他们形成一座高大而亲切的群像我猛然醒悟,这不就是我们正直善良的人民吗?我们的人民是多么好啊!当一个微不足道的知识分子陷入困境时,他们毫无自私自利之心,一个接一个伸出手来拉他,尽自己的一切力量扶持他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想起他们,我感到自己欠着人民太多的债。这个债恐怕今生今世是还不清了。写此小文,只是为了向上边提到的和没有提到的、故世的和健在的一切关怀、帮助过我的人们,总的说一句:

  谢谢你们啊,介绍人!

 

Number:1362

Title:七美元实现的梦想

作者:玛丽·路·克林勒

出处《读者》:总第86期

Provenance:

Date:

Nation:美国

Translator:宋蜀钰

  “需要:小提琴。不能付过多的钱。请与……”。

  为什么偏偏会注意这条广告?我不由地自问,因为我很难得看一次分类广告。我把报纸搁在膝盖上,闭上双眼,回想起许多年前的事。那时正是大萧条时期,我们家靠自己的农场维持生活。我也想要一把小提琴,但我们没有更多的钱……。

  当我双胞姐姐们开始对音乐感兴趣时,哈里特·安娜学着弹奶奶的竖式钢琴,苏姗妮用爸爸的小提琴拉练习曲。简单的曲调经过双胞姐妹的多次弹奏,变成了美妙的音乐。随着音乐的节奏,爸爸哼着,妈妈吹起口哨,小弟弟满屋子地跳,我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胳膊够长了,我就试着拉苏姗妮的小提琴。我最爱听弓稳稳地从各弦拉出的圆润的声音。噢,我太想要一把琴了。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一天晚上,两个姐姐在学校的乐队里演奏时,我紧闭双眼,把这一切都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我默默在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坐在里面。

  那一年太不景气了,庄稼的收成并不像我们预计的那么多。虽然生活还是很艰难,可我忍不住提出了要求:“爸,我能有自己的小提琴吗?”

  “你不能用苏姗妮的吗?”

  “我也要进校乐队,我们俩不能同时用一把小提琴啊。”

  爸爸看上去很难过。从那个晚上以后,很多个夜晚,我都听见爸爸带着我们全家虔诚地对上帝祈祷:

  “……主阿!玛丽·路想要她自己的小提琴。”

  一天晚上我们围着桌子坐着,两个姐姐和我在学习,妈妈在缝衣服,爸爸给住在哥伦布的一个朋友乔治·费英克写信。爸爸说费英克先生是一位小提琴家。爸爸边写边大声对妈妈念。几个星期之后,我才知道,有一段爸爸没念:“您能帮我为我的小女儿找一把小提琴吗?我不能花很多钱。但她非常喜欢音乐,我们想让她有自己的乐器。”

  几星期后,爸爸收到从哥伦布来的回信,他宣布:“我们要去哥伦布,住在爱丽丝姨妈家。只要找到看牲口的人,我们马上就出发。”

  那一天终于来到了。我们很顺利地到了爱丽丝姨妈家。刚一到,爸爸就去打电话。他放下电话后问我:“玛丽·路,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拜访费英克先生吗?”“当然。”我说。

  爸爸把车开进一片住宅区。在一幢漂亮的旧式房子前,爸爸把车停在了私人车道上。我们登上台阶,按响了门铃。门开了,走出一位比爸爸高,也比爸爸老的先生。“请进。”他和爸爸热情地握着手,相互寒暄。

  “玛丽·路,我早就听说你的事了。你爸爸会让你大吃一惊的”他把我们带到客厅,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把小提琴,并开始演奏。动人的旋律如瀑布一般飞涌而下,在客厅里回荡。我暗想:噢,一定要拉的像他那样。

  乐曲结束了,他转过头对爸爸说:“卡尔,这把琴是我在一家当铺,花七美元买的,这是一把好琴,玛丽·路可以用它奏出美妙的音乐。”说完,把琴递给了我。

  当我完全明白时,才注意到爸爸眼中的泪花。它是我的了,我轻轻地抚摩着它,“太漂亮了。”半天我才说出一句话。

  回到爱丽丝姨妈家,刚一进门,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我们。我看见爸爸向妈妈使了一个眼色,这时我才明白,全家人都知道这事儿。我相信,爸爸的祈祷和我的请求都得到了回答。

  我带着我的小提琴到学校上第一堂课,没人能想到,我的心激动得都快要跳出来了。几个月过去了,我每天都练琴。柔和的琴身在我的颈下适宜地躺着,它就像是我身体中的一员。

  我终于可以进校乐队了,真是兴奋极了。穿着像华贵礼服般的白色乐队制服,在小提琴组中,我坐在第三排上。

  学校上演了一场小歌剧,这是我的首场演出,我的心激烈地跳着。观众席挤满了人。当我们调音时,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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