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文摘,,说那上面古今中外的东西都浓缩在里面。可我哪有闲功夫看,眼一睁,忙到熄灯,一根弦白天黑夜都绷得紧紧的。还是你们拿去看吧,你们有知识、有文化,看了管用。”霎时,我感动得啥也说不出,心里一个劲儿念叨:“连长,你的心眼真好!真好……”打那以后,我们的日子充实多了。看着我们如痴如醉地读着那一页页文章,看着我们为文中的话题争得面红耳赤,连长那黑黝黝的脸膛便流淌出浓浓的笑意……
不幸的事发生了。那个沉寂的雨夜,连长带人去潜伏时踏了地雷,被抬回坑道时,已血肉模糊不能再言语了。第二天中午,连长的遗体要送往山下,整个阵地一片啜泣声。我发疯似地找出那一本本翻得卷了边的《读者文摘》,轻轻放在连长胸前,哽咽着说:“连长,您生前总那么忙,没有读过这些文章,以后您在安息的净土里兴许有时间,就带去看吧!”连长走了,整个阵地好像失去了一个世界,多少天,大家不言不语。再以后的岁月,连长爱人的《读者文摘》还是按月捎来,但我们只是闷闷地看,默默地读,再也不为文中的话题争吵了。
若干年过去了,边关的硝烟渐渐淡远,昔日的阵地虽然仍在旮旯里,但现代化的手段却使这里通了公路有了邮路,阵地兵们阅读的范围便不再局限于连长爱人捎来的《读者文摘》,可以尽情地看好多好多种报刊杂志,还有各类书籍,但这里的兵们仍时时被连长在时大家争看《读者文摘》的那份激情、那份挚爱带回到过去。
我已离开阵地四五年了。每每在记忆的长河里徜徉,我的心潮便凝固在这段岁月中。这使我在五彩缤纷的报刊中,毫不犹豫地买下一本本《读者文摘》。我不敢说《读者文摘》对我有多大的启迪,如何丰富了我的人生,但实实在在地,从连长给我《读者文摘》的那天起,我的生活有了色彩,我的心也日渐坚强起来。
读着《读者文摘》,我就想流泪,但我敢说,这滴泪永远流不下来。
Number:6315
Title:人间与天堂
作者:莱蒙托夫
出处《读者》:总第119期
Provenance:
Date:
Nation:俄国
Translator:
我们爱人间怎能不胜于爱天堂?
天堂的幸福对我们多么渺茫;纵然人间的幸福小到百分之一,
我们毕竟知道它是什么情状。
我们心中翻腾着一种隐秘的癖好,
喜欢回味往日的期待和苦恼;人间希望的难期常常使我们不安,
悲哀的易逝叫我们哑然失笑。
未来的远景虚无缥渺,漆黑一团,
现在就时常令人感到心寒;我们多么愿意品尝天堂的幸福,
却又实在舍不得辞别人间。
我们都是更加乐意要手中之雀,
虽然我们有时也在找空中之雁,
但在诀别的时刻我们看得更清楚:
手中之雀跟我们的心已紧紧相连。
Number:6316
Title:蓝蝴蝶
作者:姬小苔
出处《读者》:总第119期
Provenance:《台湾文学选刊》
Date:1990。
Nation:台湾
Translator:
他不喜欢蝴蝶,因为他不喜欢毛虫。
蝴蝶是毛虫变的。
她喜欢蝴蝶。她是植物病虫害系毕业的,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她下苦功研究了多年的蝴蝶。
他们认识是在学校里。她穿着一件圆领T恤,站在树底下,迎着太阳光,小小的、黑黑的、泥土气息很重的一张脸。
他正在图书馆外的林荫大道上和同学打羽毛球,球飞了,才发现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你在做什么?”他好奇地问。
她立即把食指竖在唇间:“虚!会你吓着它。”
他看到那只在高枝上爬着的小东西,被它恶心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没再理会那只虫。拣了球就走开,后来才有人为他们介绍,因为他们是同乡。
他很早就离开那个滨海的小镇,到外地去求学,对家乡可说是完全没有印象,她却什么都知道,什么人都认识。
她在学校里也是无所不知。是系里功课最棒,人缘最好,也是最丑的女生。
大家都喊她蝴蝶。起初只是在后头这么称呼她,后来当面的喊,她也笑眯眯地答应。
她是真的喜欢蝴蝶,并不觉得是讽刺。
她经常待在树林里头,一站就是好几个钟头,只为了寻找毛虫,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火柴棒子拨下来。
那么软那么粘的小虫,绿的、黑的,有些背上还有奇奇怪怪的班点。
她给他看过她的大玻璃箱,毛虫结蛹化成蝴蝶后,就在里边飞舞、交配、产卵和死亡。
他看过那么赤裸裸的生命过程,不论是开始或结束,都不觉得有什么好玩。
可是她是个有趣的人。
他愈来愈喜欢她的脸,丑得有趣的脸。
只是喜欢。
他也常逗她:“蝴蝶是益鸟还是害鸟?”
她总是一本正经的回答:“蝴蝶不是鸟。”
她还试图纠正他的谬误,台湾产的蝴蝶,尚未发现浑身长毛的幼虫,所谓的毛毛虫,与蝴蝶无关。需要经验,他自认没有这方面的学问。
要辨识毛毛虫和末来的蝴蝶。
她毕业后,到博物馆去工作,渐渐的,容颜上开始有了改变。
首先,她白了。
一个礼拜有六天待在空气调节的办公室中工作,怎能不白?
他笑她还真是一只蝴蝶,有保护色,会拟态。
白了之后,她的优点慢慢显现,他发现她有双灵活的大眼睛。雪白的牙齿。
她还是保持学生时代的习惯,不讲究穿着也不打扮。因为她忙,礼拜六也常得加班,替来博物馆参观的孩子们讲解博物课,忙得连蝴蝶都没空理会了,却也没听见她抱怨。
他当兵时偶尔回台北,朋友都星散了,但她一定会在博物馆,他到了车站就打电话给她,约她出来吃顿饭,见着她就让他心里好一阵踏实,觉得台北还有人等他,他并未被这个大城市一脚踢出去。
有时候他也去她的办公室,看她以极利落的手法做鸟类标本,她不是学这个的,但几片羽毛到了她手里就使得原本已支离破碎的鸟儿再活过来。
他有许多话不便对别人讲的,便向她倾诉,她笑眯眯地听,一点也不插嘴,他说累了,就喝她煮的咖啡,总是一杯喝完了又一杯。
他以后再也没有喝过那么过瘾的咖啡。
服完了兵役,他找到了工作,开始跟女孩子约会,渐渐没空去找她。一年后,他结婚了。
他发了喜帖给她,是新娘亲手用毛笔写的。他的新娘子多才多艺,最重要的是漂亮,他是个出了名的美男子,当然是美女为伴。
她没有来喝喜酒。替她带礼金的同事说:她半个月前请调到台东的分馆去了,人才下乡,分馆对她十分器重。
他也为她明智的选择而高兴。
有个礼拜六下午,他在家里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他梦见她来了,站在他的桌前,穿着白色粗卡其的连身工作服,肩膀上别了个栩栩如生的蓝蝴蝶大别针,看起来神采奕奕,竟也有几分动人。
他开玩笑地质问她,为什么去台东不告诉他一声,害他到处找她。
她笑眯眯地望着他,只说了一句话:“我该走了。”脸上的表情一如平常。
转身时,蝴蝶自她肩上翩然飞起。
他后来才知道,她是来告别的。
她在那天下午去世。为了捕捉一只蝴蝶,不小心从断崖上掉了下去。
背她上来的山胞说,她的四周都是蝴蝶,人去了,赶也赶不散。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跌下去的深谷遍生着一种叫做“山女怨”的花,是蝴蝶最爱栖息的植物。
告别式时,他没有去。
他们告别过了。
他秀哀伤。她才25岁,竟然没爱过,也没被爱过。但他也为她庆幸,在此滚滚红尘中,一个人清清白白地来,又清清白白地去,虽然没有收获,但也没有负欠,多么不容易。
一年后,博物馆举行蝴蝶展,展出内容包括台湾所有的蝴蝶,登的新闻照是只两边不一样大小的阴阳蝶,非常有噱头。
他为了纪念她,特地去看展览。二楼的玻璃橱中有一只耀眼的蓝色大蝴蝶。
标本旁有张图片说明,简单的记叙她在断崖殉职的经过。还附了张照片。
照片中的她是笑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