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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已经散尽了,但广场中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无视紧密的雨丝,也无视咖啡店里的眼睛,他们在雨里拥抱,在雨里接吻。我几乎看见他们翕动的嘴唇,传递着比磨鼻子还要复杂的语言。他们的头发已经湿了,他们的衣服也已经湿了,他们的伞,也在雨里随风而去,只有那紧紧的唇,贴在一起,连接在一起。古老的建筑和我的视线,紧紧地粘在一起。
中国人排斥接吻,不讲究接吻,我以为接吻是外国人发明的,所以中土并不流行。但我大错特错了,中国人的祖先一定也是磨鼻子的,而且也把磨鼻子的祖宗招式改良为磨擦嘴唇,这可以以大陆文物工作者在山东莒县龙王庙乡汉墓中发现的男女接吻图作证。当欧洲人在啖毛饮血磨鼻子的时候,咱们的祖宗已先不磨鼻子而改接吻了。
法国人有中古武士的精神,有时吃了亏也要逆来顺受,为了风度。有一个故事就是讲维持风度的故事,不妨一笑:
几个法国人讨论“怎样才是好风度”的问题,题目是:“假如你夜晚回家,忽然发现你的太太正跟另一个男人很紧很紧的热吻,你该怎么办?”
第一个很有风度的人说:“装作没看见。”
第二个很有风度的人说:“对不起,请原谅打扰。”
第三个很有风度的人说:“对不起,请原谅打扰,请继续。”
第四个很有风度的人说:“对不起,请原谅打扰,请继续,谢谢。”
你是哪一种人?对我来说,哪一个也做不到。
有一次,给一对法国夫妇送行,在临入栅栏门之前,他忽然对我说:“我要吻你的老婆了。”
法国人把接吻本不当做一件事情,送别的时候,更是大吻小吻不断,谁要跟谁接吻,用不着事先声明,他是知道中国人对接吻的“顽劣”观点,所以才有此一言,不过他并不等我同意与否,主动上前一步,先将我的老婆吻的再说。
说真的,在这种场合,别人吻我的老婆,应该是一种友情,也是对我老婆的无言称赞,是高贵的,但我还是有吃亏的感觉,于是我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也把他的老婆抓过来,一吻还一吻。
入夜之后,巴黎一片静悄,霓虹灯也闭了眼睛,只有昏暗的路灯,一盏两盏的亮着。走过塞纳河,从堤上下望,梧桐的黑影里,有人影蠕动,他们不畏深夜的寒冷,再仔细看,原来是热情拥抱的情侣,女的倒在男的怀里,唇紧紧相连。
我故意加大了脚步,使这个寒夜有点声音,但相吻的人,还是粘在一起,他们显然已经忘我了。
我凝望路灯拉出的人影,那么长,有些已跌入河里,河水声淙淙,看不见水波,也看不见粼粼反射的光,只觉得这个夜和这对灯影,很美很美,像一首诗,像一首歌。
Number:629
Title:天南地北
作者:
出处《读者》:总第9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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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lator:
通告
台湾曾文水库从前曾发生蜂难之山口处,竖有曾文水库管理局“给野蜂、毒蛇的通告”,其内文是:
“我们必须警告你:人类以友善、好奇之心情过境山区,假使他们与你过分接近,情自敬自律不要招呼,免遭横祸。”
观止此矣
到波士顿科学馆参观高科技展览的人,对陈列的激光和火箭模型赞叹不已。但是不久有一撮人围着附近的一个孵卵器。“瞧啊那个动起来了!”有人说。一个鸡蛋震动,蛋壳上出现裂缝。小鸡从开口处伸出嘴和翅膀。那个羽毛紧贴皮肤的小东西呼吸了几口气,闭着眼睛,努力跟蛋壳挣扎。“使劲啊,”有人给它打气,“你会成功的!”最后小鸡从裂缝里钻了出来,观众欢呼。高科技固然重要,生命更能引人入胜。
Number:630
Title:妙法解难题
作者:
出处《读者》:总第94期
Provenance:
Date:
Nation:
Translator:季力群
1945年一个星期一的早晨,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在墨西哥州的沙漠里爆炸。40秒钟后,爆炸的震波到达基地的帐篷,科学家们都站在那里,震惊地思索着。最先发出欢呼声的,是意大利裔美国物理学家恩里克·费米。
在爆炸之前,费米就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再撕成碎片。当他感到第一阵震波时,便把碎片举过头顶,然后松开手。碎纸片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身后大约2。5码(约2。2米)处。经过一阵心算,费米宣布,这颗原子弹的能量相当于1万吨TNT炸药。复杂的仪器经过几个星期对震波的速度和压力的分析之后,证实了费米即时的计算正确无误。
研制原子弹的小组对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他们并不吃惊。费米的天才在整个科学界是众所周知的。1938年,他获得了诺贝尔奖;4年之后,他制造出第一座自续型核链反应堆,宣告了核时代的到来。费米于1954年逝世,自那时迄今,没有一位物理学家能像他一样集实验家和杰出的理论家于一身。
正像所有的大师一样,费米自有其独特的风格。他宁愿直截了当地回答问题,而不愿听文雅委婉的冗辞。他擅长把困难的问题分解成可以处理的小问题,这种才能我们也可以在日常生活中运用。
假如你想不查找资料就能说出地球的周长。大家知道纽约与洛杉矶之间的距离大约是3;000英里,两地的时差是3个小时,也就是1天的八分之一。地球自转一圈是1天,所以它的周长肯定是3;000英里的8倍;也就是24;000英里。这个答案与真正的数字24;902。45英里相近,误差不到4%。
芝加哥市有多少位钢琴调音师?费米在芝加哥大学的课堂上提出了这个古怪的问题。得出答案的一种方法是:芝加哥有300万人口,如果每个家庭平均有4口人,三分之一的家庭有钢琴,那么该市共有25万架钢琴。每架钢琴过5年必须调一次音,每年就有5万架钢琴需要调音。如果每位调音师每天能调4架钢琴,每年工作250天,1年里总共给1;000架钢琴调音。那么,芝加哥市应该有50位调音师。这个答案不精确。实际上可能低到只有25位调音师,也可能高到有100位。然而,用电话号码簿加以验证,调音师的人数正好是那么多。
费米的意图是想说明,我们可以提出假设,然后估算出相当近似的答案。它的原理是,在任何一组计算里,错误往往会相互抵消。例如,有人会假设不是每3个,而是每6个家庭有1架钢琴,他同样也可能假设每架钢琴每2年半而不是5年必须调一次音。由于错误的估计往往相互补偿,其计算结果将趋向于正确的数字。
原子弹和调音师的问题很不普遍,但两个问题的解答方法是相同的,而且可以运用于更现实的问题,不论这问题是关于烹饪、汽车修理还是人际关系的。胆小的人常常总是向权威参考书啦、上司啦、顾问啦、医生啦求教,有独立意志的人则在人人具备的常识和事实里探究,做出合理的假设,自己得出相近的答案。
你想买下那座住宅,把房前的草坪割一遍需要多少时间?如果你用步子丈量一下,每一步跨度5英尺,就会知道草坪的面积是100乘以150英尺。车库里的割草机看上去和你家的相同不到2英尺宽。那么,打出行与行边缘重叠的部分,假定每割一行宽度为1英尺吧。150英尺宽的草坪要割150行,每行的长度是100英尺,总长度就是15;000英尺。1英里大约是5;000英尺,割草机就要走3英里。人推着割草机,每小时大约能走2。5英里,那么割一次草坪需要1个半小时。这只是个粗略的估算,但是如果你决定雇用一位割人的话,它就和工资的支票一样有用了。
你要人送来一客皮扎饼作晚餐,放下电话之后,你才发现身边没有现金。床头小桌上那个盛着硬币的罐子里,有足够的钱吗?你瞧了瞧罐子,大多数是1分硬币。你算了算,大约要10个硬币才能铺满罐底。如果罐子高4英寸,一枚硬币的厚度是十六分之一英寸,那么需要64层的10个硬币才能装满罐子,那就是640个硬币,也就是6。4美元。不过,你又看出至少有十分之一的硬币是1角银币,那么64个银币又是6。4美元,而总数里只要减去64美分。显然,你至少有12美元,也可能多到20美元呢,付一客皮扎饼足够了。
总而言之,独立地发现或者发明,总会得到报偿,这就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