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憬�4月份过生日时送给她,让她大吃一惊。大卫听了吐吐舌头,高兴地笑了。
元旦那天,大卫发烧了,于是便把他送到医院。几个星期过去了,他持续发烧,有时竟到41℃,但是用药后体温还能暂时降下来。同时,还伴有腹泻,医生担心腹泻导致脱水,因此主张输液。但是,输液不可能在塑料罩内进行,就把他推进了一间无菌室。我们进行全身性消毒,并穿戴上了无菌的隔离衣帽、手套和口罩,迫不及待地冲进无菌室,情不自禁地摸他、抱他,没有塑料罩隔在中间,好像挺新鲜。他笑着说:“行了,行了,别摸了。”我们也都笑了。他的声音直接听起来是那么清晰、柔软、动听。大卫脚步踉跄,他似乎被罩外的一切迷住了。他用手摸桌子、椅子,摸那些医疗器械,然后,躺在床上,接受输液。他还是保留着他可爱的幽默感。当护士给他抽血不成功时,他看着她笑着说:“你总不会把我的血全抽干吧?”
大卫的病况日趋恶化,医院请来全国最有经验的专家。各种输液瓶和仪器仪表围绕着大卫的床,人们和死神进行顽强的搏斗。我在床前陪着他,把手伸进他那乌黑柔软的秀发里,说:“这样真好,大卫,我真希望能永远伴随着你。”他有气无力地笑笑说:“妈妈,总有一天你会的。”
2月22日晚,他越来越弱,经常陷于昏迷状态。但他一醒来,总是尽可能地向我们微笑。我有时真不能理解我的儿子,他哪来的这种风度、这种勇气去迎接死亡?(这种勇气和风度在他死后一直伴随着我,激励着我生活下去。)我不断地告诉他,我爱他,爸爸爱他,姐姐爱他,我们离不开他。他吃力地睁开眼,久久地凝视我们,像要把我们每个人的形象牢牢地保存在他的记忆中,说:“我也爱你们。”这就是大卫对我讲的最后一句话。那天夜里,医生给大卫进行了最后一次检查,大卫微笑着,缓慢地说,他知道大夫们为了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了。他喘了口气又说:“我累极了,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瓶子摘了让我回家呢?”他眨眨眼睛看着大夫,大夫命令摘掉所有的瓶子,他终于摆脱了困扰了他15天的吊瓶,大夫为了让他在生命的最后几小时不致于太痛苦,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他失去了知觉。我哭了,但又马上用手帕塞住嘴,生怕这是他在这个他所喜爱的世界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我想吻他,大夫允许了,我摘掉了手套和面罩,拉着他柔软的小手,贴近他那清秀的脸,轻轻地吻他,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接亲吻我的儿子。8点5分,大夫告诉我们,他已经死了。
大卫在他的一生中从来没有痛哭过,而那天晚上,我们全家人和医院的大夫、护士,都为失去他而失声痛哭。
大卫能活十二年是科学的进步,是人类不断努力的结果。人类征服未知领域是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随着勇敢者的探索,总有一天,人类会达到美好的“自由王国”,无数个可爱的大卫将在那里快乐地生活下去。
Number:4133
Title:再见了,孩子
作者:约翰G·哈贝尔
出处《读者》:总第59期
Provenance:读者文摘
Date:
Nation:美国
Translator:
“啊,”他说,“我该走了。”那句话声音很低,是自言自语,而不是说给他母亲或我听的。话里充满悲伤和诧异,好像他现在才发觉这个时刻真会来临似的。
那是10月里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新早晨。他本来在春天已经大学毕业,但整个夏季都在谋求差事,最后才在3000公里以外找到了他想做的工作。昨天他告诉我们,说他的女朋友凯蒂已答应和他结婚。直到那时,他母亲和我才真正明白,他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过去。现在,我们已把他的行李搬上汽车,的确,这是他该走的时候了。
虽然如此,连我自己也感到有点意外。毕竟,他是我们的儿子,而且一直住在这里,属于这里,跟我们一起生活。他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大人,搬到老远的地方去呢?
当然,他不是突然长大为成人的;他花了20多年时间才变成大人。对做父母的来说,不管他们是有意或无意负起自己的职责,这个悲喜交集的时刻必然会来临。
我第一次隔着产科病房育婴室的玻璃看见他的时候,就感到惊奇。现在,我们这个大儿子已长成为高大、英俊而充满自信的青年,面对着他,我又泛起了这种感觉。我有没有履行那天晚上所许的诺言,尽力负起自己的责任?现在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我可以替他做或者对他说,而又对他会有帮助的呢?
没有。如果我有什么应该说和应该做而又未做,现在都已经太迟了。
他独自漫步来到了庭院。在那里,我俩玩坏了棒球,踢破了足球;在那里,他和兄弟朋友们扮成牧人、印第安人和士兵,搅得庭院泥土飞扬。他对什么东西都留连细察,想把它们收藏在记忆之中。机会正在遥远的地方等待着他,而他亦渴望把握那个机会。可是,这样他却关上了一道他并不想急于关上的大门。
我也在回顾往事,看到了一些当时所未看到的事情。现在,我看到了他成长和变成大人的过程。
我想,这个过程是从他上小学一年级的第一天正式开始的。那天早晨,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结上一条深蓝色的领带,还配上深蓝色的长裤和黑皮鞋,那是离我们新居几个街口的一所教会小学的男生制服。
“嘿,你变成大人啦!”我大叫说。
他生性恬静,品行端正,看起来大于他的实际年龄。因此,我们对他的期望亦高于对一个6岁零3个月大的孩子所应有的期望。那时,他母亲和我刚把家搬到新地区的一幢新房子,由于心情兴奋,所以我们根本没想到这一天会使他难以应付。
他一开始来到新学校,里面没有跟他一起生活过的朋友。他进入了一个全是陌生人的地方。
我们找到小学一年级新生的队列,可是,他不肯站进去,而且放声大哭。现在看来,我的儿子到底并不比他的实际年龄大;他只是一个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和他的朋友一起上学的小孩。
后来经过一位和蔼的女教师的帮忙,他才擦干眼泪,站进队列,走进那幢教室,而且忍耐着做他应该做的事情。不到几天,他便已非常喜欢他的新教室和新朋友。他已开始明白自己能够应付变化了。
他一开始就是个好学生,但所爱好的却是体育。到他升上小学中年级时,更认为学校主要是安排体育活动的地方。
我儿子读八年级时的一个星期二,校长打电话来,说我儿子的科学作业没有做,限在星期四交作业,如果不合格,就不能升级。
儿子强辩说他还不能开始做作业,因为那天晚上有一场重要的曲棍球比赛。我则反驳他说,那天晚上的曲棍球比赛并不重要,他的科学作业才是重要的。
可是,他坚持那天晚上要去打球,说整个球队都在依靠他。我说,球队要依靠他是犯了错误,因为他显然是个不能依靠的人。忽视这次机会,只是一时错过这场比赛,而作业做不好,那可就不能升级!
“我讨厌科学!”他一面咆哮,一面怒目相向,似乎对我比对科学还要讨厌。
“这一点并不重要,”我平心静气地回答,“重要的是你有功课要做。”
我们有几天没有说话。不过,他整个周末都在做科学作业。后来他取得了好成绩,于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一切又恢复正常了。
中学对他来说简直是非常容易。“他不大把课本带回家来,”我向他的老师诉说,“我从来就没有看他做过功课。那样他怎能养成念大学时所必需的读书习惯?”
“你不必为这个孩子担心,”老师说,“我们不愿意给学生太多的功课。他是上大学的好材料,他一定会不错的。”
不过我还是很担心。每逢他的成绩不是满分时,我就吹毛求疵地抱怨。我常常以不好听的语气叫他把电视机关掉,立刻去做功课。这时,他便会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感到十分难受。虽然他的成绩不错,但我总觉得不满意。
他毕业时获得优异成绩,似乎想借此证明我多么无知。他进入大学后,投入了繁忙的社交活动。有时候,他会在外面玩到凌晨过后才回家,而我也会一直等他回来。接着,我们会吵闹一场。我坚决地说,任何人如果生活这样没有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