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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中饭的时候赵洁来拿她家托我带的东西,我开了箱把一包东西给她,她千谢万谢去了。思文不高兴说:“总共带这点东西,还有那么多是她的。你跟她带两箱东西她心里也不会谢谢你。”我说:“你自己要我到上海去她家!”她说:“怕你买不到机票要她家帮忙。你不找她家买机票,她对我说只带双袜子,那你就只带双袜子。骗了你去塞这么一包给你,你也接了。你这个人不行就在这些地方。”我说:“做做好人也没关系,别人心里会记着。”她哧地笑一声:“你不象这个世界的人!”
吃了中饭我催她陪我找工作,她说:“绝对不行!你这几天休息,赚钱也不靠这几天。”我说:“那说好了明天!”她还是摇头。我急了说:“心里下油锅似的煎着,怎么睡得着?呆在这房子里门口到墙就是两步,跟个麻雀关在笼子里似的。”她说:“这房子我呆了一年呢,你就烦了?下午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小地方中国人只有这几个,大家都熟都算是朋友。”
三
正睡着思文把我叫醒。我坐起来说:“又要我睡,睡了又叫醒我!”她说:“有人会来看你,这小地方来个人也算一件事。早上来的人下午看,这是规矩。”我说:“看人也有个规矩,到了洋人的地方规矩也是洋的。”她堵着我耳根子神秘地说:“这有个故事。”我一听有了兴头,瞌睡也跑了。她告诉我,去年化学系一个博士妻子探亲来,几个朋友上午一起去看,敲了半天门丈夫在里面说:“休息了!”几个人在门口吐着舌子挤眉弄眼,出了门哈哈大笑。以后就有了这规矩,谁家妻子丈夫来了,要留出时间让他们休息休息。
思文催我去洗脸梳头发。我说:“不装饰我也看得过去了!你丈夫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她不由分说把我推到水房里。洗了脸看见她蹲在那里在我箱子里翻寻,找出一件衬衣要我换了。我说:“上午刚换了的又要我换!”她说:“这件好些。”我拗不过只好换了。刚换好就来了一群人,她轻声对我说:“背挺直些别驼着。”我过去打招呼。大家坐在客厅里,思文给我介绍他们的名字,我也都记不清,一个个都一本正经握了手。一个女的说:“林思文你今天好精神好爽气,休息好了!”说着忍不住掩了嘴笑。另一个说:“瞧她脸色挺滋润滋润的,啊?”几个男的也抿了嘴偷笑,我愣着眼只装着不懂。又问我国内的情况,我说::还不是那样。”拣自己有兴趣的说了些。又有人问我会不会跳舞,过几天组织个舞会。我说:“跳舞我可不会。”他说:“你太太说你跳得好。”我说:“信她的呢!”思文说:“信他的呢,他是个舞迷,有一段都跳疯了。去年自由一年没人管,还不是又跳一年。”我说:“过去的事!如今三十岁都过了,还跳什么舞。”那人说:“那不!三十多岁的人瘾才重呢,旧房子失了火,扑都扑不灭!”说了一回话他们告辞,送到门口有人说:“晚上得了空到China Town来玩。”我吃一惊问:“这地方还有China Town?”思文解释说,有一套房子住的四个都是中国人,就这样叫了。
他们去了我又问思文刚才几个人谁是谁。思文告诉我戴眼镜那个又是什么博士,穿天蓝衬衣的又是什么博士。说了几个,我说:“算了算了,反正都是博士,说多了我也还是记不住。碰见是个中国人叫博士同志准没错。”思文笑一笑,不再说下去。
晚饭后思文要我到小房间里去,我说:“看看加拿大的电视节目。”她说:“你反正看不懂,有些时候我还不懂呢,说得好快!”到了房里,她说:“解完手你把水房打开一条缝,不然她们不知道里面有人没有,又不好敲门,那个印度人在抱怨了。”我说:“好,反正住不了几天要找房子了。”说着想去客厅看电视。她又拉住我说:“急什么急!你碰了外国人要说Nice to see you。”我答应了。她要我重复一遍,我重复了。她说:“别忘记了,这是基本的礼貌,不然会以为你没修养。”我说:“明白,碰上人这么来一句就证明这个人有修养了。交待完没有?我看电视去了,反正慢慢要看懂的”她说:“你去,保证三分钟你就看不下去了。”我到客厅打开电视,果然听不懂几句。思文又站在门口招手叫我去,我过去了说:“又想起什么要交待?”她把我拉到镜子面前说:“你看镜子。”说着对着镜子抿抿头发。我看不出什么,含糊地“嗯嗯”几声。她说:“你看镜子。”我说:“你老叫我看镜子,不就是个人嘛!”她说:“你看镜子,把人照得好清秀,看出来了没有?”我连忙点头说:“真把人照得好清秀,不过主要还是人清秀得好。”
她把我推了一把娇声说:“知道别人喜欢听好听的话,又是事实,就是舍不得讲一句。讲一句几句会累死了你吗?”我心里忍不住要笑,说:“我又犯错误了,又犯错误了!”说着伸了手在自己脸上刮了几下,“打这个人好不,打?现成的漂亮话都不会讲一句,又是事实!今天立下保证,以后每天讲三次,每次至少五句。”她笑了说:“要实事求是!”我说:“那当然,虽然我是学文科的,但还是担心找不到那么丰富的词来实事求这个是!那就定下来了可以翻来复去的讲,每天要三五一十五句呢。”她笑着把我推到床上,说:“跟我讲讲国内的新闻。”我说:“没有什么新闻,新闻这边的英文报纸上也有。”她说:“不听政治的,要听人的。”我点了头说:“明白了,要听名人轶事,小道消息,小市民感兴趣的东西。”她说:“嗯嗯,知道我的特点就满足我嘛!”我说:“说起来还是个留学生,下里巴巴!”她说:“这些你要保证不告诉别人,他们会在心里笑我的。”我说:“我出去走走,八点钟了天还好大亮,那么奇怪!”她说:“这里北方呢,和哈尔滨差不多就在一条线上。”我起身要走,她挡在门边说:“还没说呢,新闻。”我说:“一说北方我就忘记新闻了。刘晓庆离婚正打官司呢。”“真的?”她兴奋起来,搬椅子靠近我坐了,“说详细点,离成了没有?”我说:“详细的我都记不得了,只说刘晓庆是坐小车去的,她丈夫是骑单车去的,那一次没离成,刘晓庆说只有结不成的婚,没有离不成的婚。”她说:“那倒是实在的,还有谁离婚了呢?”我在她鼻子上刮一下说:“要天天有名人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