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忠胸有成竹地说:“这会儿,他的耳朵最所不进好话去。我说的大手术,光靠咱们不行,得往区里反映反映,让领导亲自来给他治病。”
邓三奶奶说。。写上就应当给王书记写一封急信。”又兴高采烈地说:“咱们这么一扯,真好,眼睛明亮,心里痛快;往后,咱们要当好上级的耳目,多给翻身户出点主意,得经常聚到一块儿
扯扯,不能断了。”
周忠捧起火盆.说:“对,像这盆火一样,咱们烧着,烧得旺旺的:,寒风冷气就休想在芳草地成气候!”
朱旺说:“你周忠当这个盆,我们当炭块。”
宋老五说。“是呀,人无头不走嘛,你就挂帅领兵吧丁”邓三奶奶和陈大婶拍着腿,连说赞成。
人们看到,老周忠那刚毅的脸上,涌起红云,不知是火光照的,还是心头热血往上冲。
十七小雪花
傍晚,刮起了冷滩咫的小西北风,卷着尘土和炊烟,在街口流动着,杏黄色的晚霞,被聚拢着的云朵切成了无数块碎片。麻雀挤在矮墙头上,咭咭喳喳地叫唤;鸡群在牲口槽下边徘徊着。准备进窝。小毛驴不安地打着响鼻,轮换着捣动四只蹄子。高二林在野地里转了半天,拾一筐粪回到家。他放下粪筐,到东边小棚子拿铁锨,迎面碰见嫂子抱着一捆高粱茬子走过来,就问:“还没做熟饭哪?”
吕瑞芬说:“熟了,在西屋做的。”
“你又抱茬子干什么?”
“我摸着你那坑有点凉,再烧把火。”
“算啦,省着点吧。”
“没见天气又变啦?把你冻坏了,你哥回来.我可没法交帐。”“你给我铺那么厚,怎么会冷呢。”
“不用你管,等天暖和了再节省着烧。”
“烧一半就够啦。”
高二林说着,从嫂子的怀抱里抽出半个茬子,扔到柴禾垛上去了。
吕瑞芬冲着他的背后,笑笑说:“你呀,男子汉,比个妇女还精细.等娶了媳妇,准受不着气。”
高二林拿铁锨转回来,也笑呵呵地说:“要是遇上一个不会过 乡
门子的娘们,我一天打她三顿!”
吕瑞芬撇撇嘴说:“我不老不小,看见了的。你要不一天给人家磕三个头才怪哪。”她笑了笑,又喊,” “哎,你不吃饭,义拿铁锨于什么呀?”
高二林一边往西走一边说:“我把驴棚里的粪起出来.” 吕瑞芬说:” ’放下吧,一会儿我起,俱乐部挺热闹的,你快点吃一了,去玩吧二”
高二林说:“俱乐部大概要垮台啦。”
吕瑞芬说.“听说今个上午村长出面找丽平她们开个会,还没说合好哇?”
高二林说:“针尖对麦芒,铜盆碰上铁刷子,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硬,怎么能好呢。”
“不是说,还让你们到天门镇会演吗?”
“就为这个,才急入哪!铁汉本来就够窝火的,村长又撒了巴掌,全推到他一个人身上了。铁汉怕完不成上级的任务不好交代,说下午到雁庄找文教助理去拿节目本子.不知他去了没有,也不知得个啥结果。”
“唉,咱们庄呀,办啥事儿,总是不顺当。你快去看看吧。晚上没有汽灯,铁汉更得冒火了。”
高二林觉得嫂子说的有道理,可是他仍然坚持着起了牲口棚,给驴拌上草,这才吃饭;放下饭碗.给他的小侄子擦干净手脸,朝外走的时候,又顺手替嫂子堵上了鸡窝。
劳动是他的习惯。他酷爱庄稼院琐碎的操劳.或是野地里繁重的体力活动,就如同他哥迷恋工作,秦文庆喜欢书本,滚刀肉贪吃烧酒.张金发追求地位.等等,是一个样的,但又有所不同。他在一个以吝音出名的小客店主人手下当过几年伙计,实际上是一个最苦的苦力。他恨那个人。可是,有时候.他又不知不觉地惋惜自己的身上缺少那个人的一套过日子的本领。他喜欢这个“平平安安”的新社会,迷恋就要发展起来的小日子,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来到高台阶,往日的热心观众,早就来到锁着的门口,香椿树下,或是民校教室里等候着了。他赶忙点了汽灯.’生上了沪子.摆好了桌凳。
接着,男演员们一个个地来了。他们议论起昨天晚上吵嘴的书儿,还有朱铁汉今天找文教助理的事儿。因为没有个领头的,大家乱乱嘈嘈地说笑打闹了一通,又觉着有点没意思,有的走了,有的一边等着一边看开了书,或是写开了字儿。
夜已深,没有等到朱铁汉,只见吕春河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对大伙说:“今个不排练了,都回家休息吧。”
大家围上他,问朱铁汉回来没有。
吕春河说:“我从傍晚一直在他家等到现在,还是没回来,不知他是到谁家去了。怕你们着急,来说一声。”
大伙又间,要不要找村长请示请示。
吕春河说:“我刚才走在路上,听说周丽平她们几个在村长家吵嘴。她们还要演过去的节目,村长不答应。我得马上看看去,要不又吵起来没个完。”
大伙听罢都很扫兴,嘟嘟嚷嚷地跟着吕春河走出高台阶,四散着回家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高二林一个人。别人呆够了抬腿就走,他得在离开这儿之前,把~切东西收拾干净。特别是汽灯和火炉子,一个要熄灭,一个要封住;别人替他干他不放心,今天也没人顾上抢着替他干了。
他本想立刻办这些事情.又打算等等朱铁汉。他跟朱铁汉是比较要好的,自己缺少点痛快劲儿,倒很喜爱朱铁汉那个痛快人。昨天俱乐部的人闹别扭,他暗暗地站到朱铁汉一边。当然,他是无能为力的,既不会解劝,也不想管那么宽。他希望俱乐部再热
闹起来。尽管他一天到晚把全部心力都投放到劳动和过日子上,毕竟是个年华正茂的青年,还有不少多余的精力;而俱乐部恰好是消耗这些精力的场所口俱乐部要是垮台了,晚上回到家.除了逗逗小侄子玩,再没有别的事情做,那可太使人发闷了。他独自坐了一会儿,仍不见朱铁汉到来,就站起身,伸伸坐得发酸的腰,舒了一口气;朝门日外边一看,忽然发现下起了小雪花,飘飘洒洒.院子、墙头、高台阶都显出一种白光光的颜色口他赶忙转回身,收拾东西;先把水碗拣到一块儿,接着扫地。他是个细心的人,干什么都细心认真。这点事儿要是放在别的小伙子身上,三下两下就毛毛草草地弄完了,他却收拾了好大工夫。
他扫净地,盖住火,把铜锁摸在手心,刚要熄灯,忽听外边台阶上有人跺脚。
他冲着外边问:“谁呀?”
没人应。
他又喊一声;“谁?
还是没人应。
他一步跨到门口.只见屋檐下边站着一个人。借着从窗户纸透出的灯光,他看到那个人是女的,头上觑着一条鲜红的围巾,小雪花像成群的密蜂,在那上边飞舞。
他改用温和的口气问:“怎么还没走哇?”
那个女人动了一下。
高二林又说:“走吧,我要熄灯锁门了。”
那个女人突然“咯咯”地笑起来。
高二林简直被闹得莫名其妙,傻楞楞地站在那儿,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好,同时又有点为难:一男一女,在这儿呆着不方便;硬要熄灯锁门不管人家也不太合适。
沉默了一阵儿,那个女人又跺跺脚,开口了:“真冷。沪子里的火灭了吗?”
高二林机械地回答:“没。”
那个女人说.“让我烤烤吧。”她说着,从高二林身边走过,进了屋,拉过一只凳子,坐在火炉子跟前,接着又不慌不忙地解下围巾,放在桌子上,伸出手来烤。
高二林朝屋里边漂一眼。他看出她是一个二十多岁青年妇女,两道弯细的眉毛,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乌黑的头发剪到齐脖子根;素花布的棉衣服,裹着丰满健壮的身体。他立刻认出来了,这妇女是紫茄子的堂妹、冯少怀的小姨子钱彩风,从香云寺到芳草地串亲过节。这几天钱彩凤常到俱乐部看热闹,总是早来晚去。他们没有打过招呼说过话。
钱彩凤从桌子上拿过一个揉了许多褶子的剧本,小心地舒展着,说;“我昨晚上听那个叫文庆的念这个节目,编的不赖嘛。我要是芳草地的人哪,我就演。你觉着这剧本不好吗?” 高二林应付着说:“挺热闹的。”
钱彩凤随便掀着纸页,说:“为啥把它说得一钱不值呢?那闺女的嘴茬子真厉害。她的文化挺高吧?”
高二林说:“没正式进过学校,在家里学的。”
“她爸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