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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母院.-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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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无不目瞪口呆。 ① 
当我们诚惶诚恐前去瞻仰时,它如今呈现 
在我们面前是个什么样子,我们在这里再做些描述吧。 
如今这个正面缺少了三样重要的东西。首先是往昔把它 
从地面上加高的那座十一级台阶;其次是三座拱门各神龛里 
下方一系列塑像;还有装饰着二楼长廊、神龛里上方二十八 
位法兰西从前历代国王的一系列塑像,从希勒德贝尔 ② 
起,直 
至手执“皇柄”的菲利浦—— 奥古斯都。 
那座台阶的消失,那是光阴所致,因为通过缓慢而又不 
可抗拒的过程,老城的地面上升了。然而,随着巴黎地面涨 
潮般的上升,那十一级把主教堂增高到如此巍峨的阶台一级 
接一级地被吞没了,尽管如此,时间还给了这座教堂的,也 
许远比取自它的要多得多,因为时间在主教堂的正面涂上了 
一层多少世纪风化所形成的深暗颜色,把那些古老纪念物经 
历的悠悠岁月变成了其光彩照人的年华。 
可是,那两列塑像是谁拆毁的呢?是谁留下了那一个个 
空神龛?是谁在中央大门的正中又开凿了那道新的独扇门呢? 
6 
3 
1  
① 
② 希勒德贝尔一世 (约495—558),巴黎王 (511—558)。 
原文为拉丁文。 

又是谁胆敢给这道笨重而乏味的木头门安上门框,并且在毕 
斯科内特的蔓藤花饰旁边给那道独扇门刻上了路易十五时代 
的图案?是人;是建筑师;是当今的艺术家! 
还有,我们一走进教堂的内部,不由要问:是谁推倒了 
圣克里斯朵夫巨像的呢?这座巨像在一切塑像中是有口皆碑 
的,如同司法宫大厅在一切大厅中、斯特拉斯堡的尖塔在一 
切钟楼中都是令人交口称誉的。还有昔日充满前后殿堂各个 
圆柱之间的无数雕像,或跪,或站,或骑马,有男,有女,有 
儿童,还有国王、主教、卫士,石雕的,大理石刻的,金的, 
银的,铜的,甚至蜡制的,所有这一切,是谁把它们粗暴地 
一扫光呢?当然不是时间。 
又是谁偷梁换柱,把精工堆满圣骨盒和圣物盒的那峨特 
式古老祭坛去掉,换上了刻着天使头像和云彩的那口笨重的 
大理石棺材,仿佛是圣恩谷教堂或残老军人院 ① 
的一个零散 
的样品?是谁愚蠢地把那块不同年代的笨重石头硬砌在埃尔 
康迪斯的加洛林王朝 ② 
的石板地里呢?莫非是执行路易十三 
③ 
遗愿的路易十四 ④ 
吗? 
那些彩色玻璃窗,我们的祖先曾目不暇接,叹为观止,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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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① 
② 
③ 
④ 路易十四 (1638—1715),法国国王 (1643—1715),法国历史上称太阳 
王。 
路易十三 (1601—1643),法国国王 (1610—1643)。 
加洛林王朝:法兰克第二个王朝,始自公元七五一年,在德意志终结于 
公元九一一年,在法国终结于公元九八七年。 
残老军人院是路易十四为了收容服役的残老军人于一六七○年提出建 
造的,一六七六年建成。后来范围逐渐扩大,一直延至塞纳河畔。 

躇于大拱门圆花窗与半圆形后殿尖拱窗之间,又是谁把这些 
“色彩强烈”的玻璃窗换上了冷冰冰的白玻璃呢?十六世纪的 
一个唱诗童子,要是看见我们那班专门破坏文物的大主教胡 
乱把主教堂涂上美不胜收的黄灰泥,他会作何感想呢?他会 
想起,那是刽子手用来粉刷恶贯满盈建筑物的颜色;他还会 
想起,由于陆军统帅的叛变,小波旁官邸也是全部涂上了黄 
色,索瓦尔说:“黄色毕竟质地很优良,又是那样受推崇,涂 
上了,上百年都不可能褪色。”唱诗童子准会认为这圣殿已变 
成了污秽不堪的地方,立刻躲得远远的。 
如果我们往主教堂上面去,不停下来观看那成千上万、各 
种各样的野蛮玩艺儿,那座屹立在交叉甬道交叉点上的迷人 
的小钟楼,轻盈而又奔放,绝不亚于邻近圣小教堂的尖塔 
(也已毁掉),比其他塔楼更刺向天空,高耸,尖削,空灵,回 
声洪亮,这座小钟楼的命运又如何?一位颇为风雅的建筑师 
在一七八七年把它截肢了,并且认为用一张像锅盖似的铝制 
大膏药往上一贴,就可以把伤疤遮掩住了。 
中世纪奇妙艺术,几乎在任何国家,尤其在法国,其遭 
遇大抵如此。从这种艺术的废墟上,可以发现有三种因素不 
同程度地破坏了这种艺术:首先是光阴,岁月不知不觉地腐 
蚀着其外表,留下了疏疏落落的缺口和斑斑锈迹;其次是一 
连串政治宗教革命,就其本质来说,这些革命都是盲目的,狂 
暴的,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向中世纪艺术发起冲击,撕去了 
其雕塑和镂刻的华丽衣裳,拆毁了其花瓣格子窗户,打碎了 
其蔓藤花纹项链和小人像项链,忽而由于看不惯教士帽,忽 
而因为不满意王冠,就索性把塑像连根拔除;再次是时髦风 
尚,越来越怪诞,越来越丑陋,从文艺复兴时期种种杂乱无 
章和富丽堂皇的偏向开始,层出不穷,必然导致建筑艺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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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衰落。时髦风尚的破坏,比起革命尤甚。那种种时兴式样,肆 
无忌惮地进行阉割,攻击建筑艺术的骨架,砍的砍,削的削, 
瓦解的瓦解,从形式到象征,从逻辑直至美貌,活生生把整 
座建筑物宰了。再则,花样翻新,经常一改再改,这至少是 
时间和革命所未曾有过的奢望。时之所尚,甚至打着风雅情 
趣的旗号招摇过市,厚颜无耻地在峨特艺术的伤口上敷以时 
髦一时的庸俗不堪的各种玩艺儿,饰以大理石饰带,金属流 
苏,形形色色的装饰,卵形的,涡形的,螺旋形的,各种各 
样的帷幔、花彩、流苏、石刻火焰、铜制云霞、胖乎乎的小 
爱神、圆滚滚的小天使,总之,真正的麻风病!它先是开始 
吞噬卡特琳·德·梅迪奇斯 ① 
小祈祷室的艺术容颜,两百年 
后,继而在杜巴里夫人 ② 
小客厅里肆虐,使其建筑艺术在经 
受折磨和痛苦之后,终于咽气了。 
这样,综上所述,今日损坏着峨特建筑艺术的有三种灾 
祸。浮表的皱纹和疣子,那是时间的业迹;万般作践、肆虐、 
挫伤、砸碎,那是从路德 ③ 
直至米拉博 
④ 
历次革命的业迹;肢 
解、截肢、四肢脱臼、修复,那是维特吕维于斯 ⑤ 
和维尼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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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① 
② 
③ 
④ 
⑤ 马库斯·维特吕维于斯·波利奥,公元前一世纪恺撒统治时期的军事工 
程师和建筑家。这里代表古典风格。 
米拉博伯爵(1749—1791),原名为奥诺雷·卡普里埃·里克蒂,法国资 
产阶级大革命的政治思想家。 
马丁·路德 (1483—1546),德国宗教改革家。 
杜巴里夫人,即雅娜·贝居·杜巴里(1743—1793),路易十五宠爱的情 
妇,法国大革命时被送上断头台斩首。 
梅迪奇斯是佛罗伦萨的名门望族,十五至十八世纪在欧洲政治、艺术和 
文学等方面都有过重大的影响。卡特琳(1519—1589)是法国国王亨利二世的妻 
子。 

尔 
① 
的倡导者们所进行的希腊式、罗马式或野蛮式的工作。汪 
达尔人 ② 
所创造的这一辉煌艺术,学院派把它扼杀了。数百 
年岁月和历次革命风云所造成的破坏,至少是没有偏心的,正 
大磊落的,然而接踵而至的那多如牛毛的各种流派建筑师,却 
都是特许的,宣过誓的,许过愿的,他们对低级趣味趋之若 
鹜,竭尽毁坏之能事,竟用路易十五时代菊苣纹饰去代替巴 
特农神庙 ③ 
里最大光轮上峨特式的花边饰带。这可真是蠢驴 
对垂死的雄狮猛踢了一脚。老橡树遍体鳞伤,更惨的是还要 
遭受毛毛虫的摧残,蛀呀,啃呀,撕呀。 
想当初,罗贝尔·塞纳利曾把巴黎圣母院比做埃费索斯 
的著名的狄安娜神庙 ④ 
—— 被古代异教徒奉若神明并使埃 
罗斯特拉图斯 ⑤ 
名字永留于世——,认为圣母院这座高卢人 
大教堂“在长度、宽度、高度和结构上都远胜一筹” ⑥ 
。抚今 
追昔,真是天壤之别! 
0 
4 
1  
① 
② 
③ 
④ 
⑤ 
⑥ 见《高卢史》第二卷第三篇第一三○印张第一页。—— 雨果原注 
埃罗斯特拉图斯:埃费索斯岛人,为了自己永远留名于世,竟于公元前 
三五六年纵火烧毁了狄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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