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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时都不需
要的工事。一方面不惜重金去修缮和恢复波旁王宫那座破旧
房屋,另一方面却任凭阵阵秋分大风把圣小教堂 ③
绚丽斑斓
的彩色玻璃打得粉碎。屠宰场圣雅各教堂的塔楼搭起脚手架
几日了,最近哪天早上就要动手挥镐了。司法宫那两座令人
瞻仰的塔楼之间已经有个泥水匠要在那里盖起一间白色小
屋。另一个泥水匠即将把那座有三个塔楼、名为圣日耳曼-
德- 普瑞的封建时代修道院大肆阉割。当然定会有某个泥水
匠去拆毁圣日耳曼- 奥克塞鲁瓦 ④
小教堂的。这班泥水匠个
个自命为建筑师,由省官府或国库杂支中支给薪俸,居然也
身着绿色华服 ⑤
。凡是能以冒充的雅趣去损害真正雅趣的勾
当,他们样样干得出来。就在我们写这“按语”的时刻,有
个泥水匠正在摆布杜伊勒丽宫,另一个正在菲利贝·德洛
姆 ⑥
的门面正中砍了一刀,这个泥水匠先生的粗笨建筑物,便
①
②
③
④
⑤
⑥ 菲利贝·德洛姆(约1510或1515—约1570),法国著名建筑家,一五四
七年被亨利二世任命为王家建筑总监,曾设计和建造了许多著名的建筑,如枫丹
白露宫、杜勒伊里宫,是古典建筑艺术的热爱者。
绿色华服是法兰西学院院士的礼服。
日耳曼- 奥克塞鲁瓦(约378—448),奥克塞鲁瓦主教,曾被教皇塞莱斯
坦一世派往英国去反对异教。
圣小教堂在原司法宫内,至今尚存。
皮埃乐·多梅尼 (1777—1832),“木腿”将军,樊尚城堡要塞司令,曾
固守城堡、抵抗反拿破仑盟军而著称。
樊尚城堡建于十四世纪,位于巴黎东部,至今尚存。其小教堂于十三世
纪为路易九世所建。
厚颜无耻地趴在文艺复兴时代那一座座典雅的宫殿的正面,
多么触目惊心的情景!诚然,比起我们这个时代种种庸俗不
堪的丑事来,这就算不上什么了。
一八三二年十月二十日于巴黎
第 一 卷 一 大 厅
距今三百四十八年六个月一十九天,巴黎老城、大学城
和新城 ①
三重城廓里,一大早群钟便敲得震天价响,把全市
居民都弄醒了。
然而,一四八二年一月六日,这一天在历史上并非一个
值得纪念的日子。一清早便使群钟轰鸣、万民齐动的事情,也
无关紧要,不足记取。既不是庇卡底人或是勃艮第人来攻
城 ②
,也不是抬着圣物盒的巡列仪,也不是拉阿斯葡萄园 ③
的
学子们起来造反,也不是“我们称为无比威赫之主国王陛
下”进城,甚至也不是在巴黎司法广场对男女扒手进行赏心
悦目的绞刑,更不是十五世纪司空见惯的某外国使者身著奇
装异服,头饰羽冠,突然而至。最后一支这样人马,弗朗德
勒 ①
御使们,抵达巴黎还不到两天呢,他们是前来为法兰西
王储 ②
和弗朗德勒的玛格丽特公主缔结婚约的。这叫波旁红
衣主教大人 ③
伤透脑筋,但为了取悦国王,不得不对这群吵
吵闹闹、土里土气的弗朗德勒市长们笑脸相迎,而且还在他
的波旁府邸里招待他们观看“许多精彩的寓意剧、傻剧和闹
剧”,不料一阵倾盆大雨,把府邸门口的华丽帷幔全浸没了。
一月六日那天,正如约翰·德·特洛瓦所说的,“使得全
巴黎民众激奋的”是这一天从远古以来适逢两个隆重的节日,
即主显节 ④
和狂人节 ⑤
。
这一天,按习惯将在河滩 ⑥
放焰火,在布拉克小教堂种
植五月树 ⑦
,在司法宫演出圣迹剧
⑧
。府尹大人的差役,穿着
华丽的紫红色驼毛布衬甲衣,胸前缀着两个白色大十字,头
一天晚上就在十字街头吹着喇叭,高声吆喝过了。
一清早,住家和店铺就关上门,成群的市民,男男女女,
从四面八方涌向指定的三个地点。人人早已心中有个谱,有
的去观看焰火,有的去观看种植五月树,有的去观看圣迹剧。
不过,巴黎爱凑热闹的游闲之辈那种自古就有的见识真堪称
赞,群众中绝大多数人都去看焰火,因为这正合时节;或者
去观看圣迹剧,因为是在司法宫大厅里演出,上有严严实实
的屋顶,四面有紧闭的门窗;而那棵可怜的五月树,花儿稀
稀拉拉,看热闹的人都不愿一顾,任凭它在一月寒天下,孤
零零地在布拉克小教堂的墓地上颤抖。
民众知道,前天抵达巴黎的弗朗德勒的使臣们要来观看
圣迹剧的演出,也观看将在同一个大厅里举行的狂人教皇的
选举,所以人群主要涌入通往司法宫的各条大街。
司法宫大厅在当时被誉为举世无双的大厅 (诚然,索瓦
尔 ①
那时还没有丈量过孟塔吉城堡 ②
的大厅),这一天要挤进
去却不是容易的事。家家户户挤在窗口看热闹的人往下一望,
只见挤满人群的司法宫广场,犹如汹涌的大海,通往广场的
五、六条街道各似河口,每时每刻都涌出一股股澎湃的人流
来。广场形如参差不齐的一片水域,而四周这儿那儿突出来
的墙角,宛若一个个海岬,那不断扩大的人流,浪涛汹涌,一
阵阵冲击着这些岬角。司法宫宏伟的峨特式 ③
正面的中央有
一道高大的台阶,两股人流不停上上下下,这是因为人流在
居中的台阶底下碎散后,又以波涛翻腾之势,向两侧斜坡扩
散开来。这样,我说呀,那道大台阶有如淌水,不断注入广
场,好似一道飞瀑泻入湖泊一般。叫声,笑声,无数人的跺
脚声,汇成巨大的声响,巨大的喧哗。不时,这声响,这喧
哗,随着涌向中央大台阶的人流的折回、混乱或旋转,益发
振耳欲聋了。这是因为府衙的一名弓箭手在推人,或是一名
捕头骑马横冲直撞,拼命维持秩序。这种令人叫绝的传统,由
府衙传给统帅衙门,由统帅衙门传给骑警队,再从骑警队传
给今天的巴黎警察总队。
家家户户门口上,窗户上,天窗上,屋顶上,密密麻麻
聚集着成千上万张市民的面孔,和颜悦色,安详朴实,凝望
着司法宫,凝望着嘈杂的人群,也就心满意足了,因为时至
今日,巴黎还有许多人乐于观看那班爱看热闹的人,再说,在
一堵人墙后面正发生着什么事,这对我们来说已非常有趣的
了。
假如我们这般生活在一八三○年的人能凭借想象,厕身
在十五世纪这群巴黎人中间,跟他们一起被拉来扯去,被撞
来撞去,跌跌冲冲,挤进司法宫宽阔无比的大厅—— 在一四
八二年一月六日这一天却显得那么狭小——,就不会觉得眼
前的景象索然无味,不会觉得没有吸引力,正好相反,我们
周围所见的事物尽是如此之古老,反而觉得十分新鲜。
若承蒙看官同意,我们不妨就竭力开动脑筋,想象看官
跟我们一道,夹杂在穿着短上衣、半截衫、短袄的嘈杂人群
中间,跨进大厅时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首先,耳鸣,眼花。我们头顶上是尖形双拱屋顶,木雕
贴面,天蓝色彩绘,装饰着金色百合花图案;我们脚下是黑
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几步开外有根高大的柱子,接着又一
根,再接着又是一根;大厅纵深一共竖着七根大柱,支撑着
双拱屋顶落在横向正中的拱底石。头四根大柱的周围有几家
店铺,闪烁着玻璃片和金属箔片的亮光;后三根大柱的周围
摆着几条橡木长凳,被诉讼人的短裤和代理人的袍子已磨损
了,磨光了。大厅四周,沿着高墙厚壁,门与门之间,窗与
窗之间,柱与柱之间,摆着一长列从法拉蒙 ①
以下的法兰西
历代君王的塑像;昏庸的个个双臂下悬,眼睛低垂;英武的
个个昂首挺胸,双手高举,直指天空。还有,一扇扇尖形长
窗,尽是光怪陆离的彩色玻璃;一个个宽大的大厅出口,都
是精雕细刻的富丽门扉。而所有这一切,圆拱,大柱,垣壁,
窗框,护壁镶板,门扇,塑像,从上到下,满目湛蓝和金黄,
色泽斑斓,光彩照人;我们今天看见时色泽已略显暗淡了,公
元一五四九年德·普勒尔根据流传还对它赞美不已,其实那
时几乎已被尘灰和蛛网所埋没,全然不见当年的灿烂光泽了。
现在,让我们来设想一下:这座长方形的宽阔大厅,在
一月某一天,光线暗淡,拥入了一大群人,衣著五颜六色,吵
吵闹闹,沿墙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