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八书城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厚厚的黄土层 周国春著-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脑捣志褪敲凶⒍ā�
  “这水真大呀。我刚进村,水就漫了上来,我调头往龙王庙跑,那里地势最高。谁想那水追着我直跑到庙后头的山包上,眼见着大水淹了龙王庙。退到最后,已经是没个退路了,嘿,这水呀,也就不再逼我了。”不信命的人,也好生奇怪,这水为什么没有要了他的命?
  三个人又是摇头又是笑,他们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大水冲了龙王庙。不过,一家人不会不认一家人的。他们一起吃光了所带干粮,又吃起了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老槐树的皮。
  大水退了,李培德回家了。方圆几百里,都有他家的地。水走了,地又是他的了。李佟柱回部队了。他爹是行伍出身,他步出军校就进军营,魂系军营。李炳彪去执行共产党交给他的特殊任务。
  他是党的人。
  三个人踏着黄色的烂泥沼,一步三回头地分手了。

  第一章虎落狐皮沟

  1950年。
  早春时分。
  三更天。
  陕北川坪县狐皮沟村。
  狗子们的叫声一声紧似一声,似乎有什么人从村头大道上匆匆而过。好一阵子,狗子们终于安静了下来。
  老光棍林二起身给社里的牲口添草料。陕北的合作化运动走在全国的前面,所以狐皮沟才有合作社的牲口圈,一溜三个敞口的大土窑洞把着村口。旁边另有一孔小窑洞,那里住着林二。
  也许是走得急,狗子叫了那么长的时辰,叫得他心烦,乱麻似的。也许是上了岁数,腿脚不利索,这不,过了年了,算起来,也满五十了。总之是出得窑门就绊了一跤。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品着这一跤跌得不全怪自己,被什么绊了一下,腿部的感觉告诉他,好像是个小小的布袋。他低下头的同时向前探了探腿,触到了一个软软的、绵绵的东西。定睛细细看,是一床厚厚实实的小棉被,里面裹着个唉呀,是个娃娃嘛。林二急忙抱起他,借着月光,看清了。这娃娃,小小的,脸儿黑黑的圆圆的,鼻头、小嘴也是圆圆的,眼睛紧闭着,鼻息均匀,似乎正做着一个好梦。他,在笑哩,笑得那么甜,嘴角边上有一个深深的小酒窝。刚才林二一个跟头那么大的响动,都没有惊扰这个娃娃的好梦。
  裹得严严实实,舒舒服服睡着好觉,绊我老头子一跤,还笑。
  哪里来的这么个怪物!林二喜滋滋的,把这怪物放到了自己的炕上。
  打着捆的小被子被解开了。一个男娃,赤条条一丝不挂,在麻子油的灯苗下变得个影子,在林二的窑壁上闪动着。孩子的小胸脯上有一方纸,板正得像一张画片,带着那个小家伙的体温,热乎乎的,上面有几个毛笔字。林二虽说不识字,但是知道,这字写得漂亮。天亮以后,他把这方字拿给村里小学校的先生看了。先生把上面的字给林二念了一遍:
  “正月初一生人,属虎,”还不住地赞叹着:“好字,好字呵,瞧人家这颜体字,写得多有功夫!”
  “林二那老光棍半夜里拾了个儿的。”
  “是给牲口拌料啊绞拌出的儿。”
  “这不知是哪道沟里的情种子?”
  “是拾的呢,还是人家给的?是人家的,还是自己的?说不好了。”
  林二得了个儿,这消息衔着那些个俏皮话展开了翅膀,在村子里、地头上绕着圈圈飞。
  林二呢,从拾了儿的那一刻起就没合过个嘴,先是自己对自己笑。后来天亮了,又对众人笑,连带着还唠叨个没完:是上天有眼哩,怕咱断了根,赶着给咱送了这颗儿,亲格旦旦的够多好!
  到了后晌,林二乐也乐罢了,说也说罢了,像是记起了啥,抱起儿子又一次来到了小学校,央老先生给娃娃起个大号,了桩心事。
  老先生快七十了,小眼在满脸的皱纹堆里眯起,他用长长的中指杵着下巴沉思良久,慢悠悠脱长了声调:“叫个林昊吧。”
  “林昊,是个有气势的名。”老先生告诉林二,“昊,乃天也。
  既然这儿子是上天赐予你林二的,你仰慕上天,就把儿子叫个昊吧。”
  林二硬是把这个昊字认下了。听先生讲,日头底下是个天,天顶着日头,林二好生欢喜:好名字。蓝格莹莹的天在红彤彤的日头底下,怪不,日头出来满天红,一幅好景致。娃娃有这么个吉祥的名字,日后会过上好光景哩!不会像我老汉这个样,唉,苦啊!人有七情六欲,如果没有婆姨,陕北人会说,那人命最苦。他没有可心坎的人?没有美美的痴痴的去爱过一回?有哩,不仅有,还有的大发着呢。
  小时候,林二和一个叫元宝的小姑娘一起搓黄泥蛋,两个光屁股小猴同时盯看着对方羞于见人的地方,看得直从黄土堆上站起。
  “元宝,你怎么没有牛牛?”
  “我不知道。”小姑娘慌乱极了。
  “不长牛牛你怎么尿呢?”林二看到了别人的缺陷,他好难过。
  “为什么你有牛牛我没有?”黄毛丫头大哭起来,她感到了这小
  不公平。
  “不哭,不哭。”林二哄着她,自己也是泪涟涟的。他是哥哥,主意大,用手背替元宝擦泪时,有了主意。咱们做个牛牛给你安上。于是,两个小家伙和起黄泥巴,由林二小心地捏成一个牛牛给元宝安上。可是,老天不作美,牛牛安上去掉下来,安上去,又掉下来。从正午,直到太阳的影子斜了,牛牛也没安好。两个娃娃哭一阵又一阵,只好作罢。临了,林二抱紧元宝许下大愿:
  “不怕,你没有牛牛,有我林二哥哥,以后尿不出来找我,谁敢欺负你也找我。”小姑娘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闪闪的,冲着林二眨着。
  这以后,他俩像一根线上拴的蚂蚱,从早到晚一起蹦跶。春天,他们用柳枝和小野花做成花环,元宝戴在头上,林二看;夏天,他们一起拾麦穗,只要林二拾下了,元宝的小篮子就不会空着;秋天,他们和收秋的大人在一起,用豆秧子点火,烧玉米豆、花生豆、土豆、黑豆和红薯,林二只要能吃上,元宝的肚子就会滚圆;冬天,他们出去拾牛粪,捡柴禾,林二把元宝冻僵的手塞进自己的心窝窝里。大人们都说,林二这孩子善良,长大以后不会亏待婆姨的。他们一天天大起来。当元宝擀毡似的黄毛毛梳顺了,编起小辫子的时候,他们曾偷偷避开众人,在山窝里拜过一次天地。
  元宝的胸部高高地隆起来了,他们羞于一起蹦跶了。他们之间,有了两颗撞到一起就疯狂扑腾的心。元宝生平纳的第一双袜垫儿,在月影地里塞给他林二。他们唱着哥哥妹妹的酸曲儿,搂抱在一起。
  那一年秋,村里来了四个吹唢呐的后生,住在了元宝家。头天来,第二天狐皮沟就叫冷子打了。冷子比鸡蛋大,把就要到手的庄稼打成泥。元宝的娘老子在糜子地里收秋,被冷子打倒在地。林二和四个吹唢呐的后生把他们背回家,他们先后咽了气。元宝家独门独户,是讨吃来到此地。元宝老子临咽气时,把独生女儿托付给四个后生。其中那个最年轻最英俊的做了元宝的男人。据说,吹唢呐的后生们和元宝家是乡亲。
  林二是个孤儿,在他满十五岁时,与他相依为命的奶奶又死了。十八岁的小伙子,没有钱给元宝的双亲买棺材送终,眼睁睁看着四个后生把元宝从娘老子的坟前带走。他想说,元宝是我的,但是他没有这个勇气,给人家娘老子买不起棺材,送不得终,就做不得人家的女婿。
  元宝走时,给林二送过来一双鞋,鞋帮帮用丝线纳过的。这双鞋林二像宝贝一样收起来,时不时拿出来看哩。以后,向小伙子提亲的人也有一些个,他见了都只是摇头,元宝的影子花了他的眼,没人能中他的意。
  在他往三十上奔时,从上川下来要饭的娘俩,儿子三岁,虎头虎脑。娘的模样俊哩,尤其是那双花眼,亮得像星似的,一眨一眨的。那是冬日里的一个大雪天,他们到林二的窑门上来讨吃。
  “你一个人带着娃?”林二心疼这母子。
  “我男人姓寻。”
  “他在哪儿?”林二见女人在揩眼窝。
  “娃他老子的到山里去套黄羊,去年秋里进的山,转过年又一个秋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上川旱了,地里一颗粮也没收得起。”
  女人的泪如山泉。
  “妹子,你要不嫌,在我这窑里住到春天再说吧。”林二的鼻头酸酸的,他背过脸去。不知为什么,他把眼前的女人看作元宝。
  女人抽泣着,拉过儿子给林二跪了,林二一把抱起了娃。
  林二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