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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中转来转去。这些人中只有老兵陆大衡赢的最多,可他在高兴之余却忽然害怕了。他想起赌场上的一条定律:赌场得意,情场必失意。可眼下情场是没有了,就只剩下战场了。那么这赌场得意,那战场怕是就不会太得意了吧?他越想越害怕,于是他又连忙将赢来的钱故意输了出去。在他看来这就等于输出去的是钱,留下来的是命。
在大兴安岭的丛林里,夜和黎明没有明显的界限。当渐渐西斜的弯月被灰色云团遮蔽之时,那浓浓的、潮湿的、灰白色的雾就已经为残夜奏起了挽歌。
特别行动支队又一次溶入莽苍苍林海,浓浓的雾气缠绕着队伍中的每一个人。视线仍然是模糊的。当阳光开始变得毒热辛辣时,队伍被一条宽约六十余米的沼泽地挡住了。
沼泽地的上空飘浮着一股潮湿、腐臭令人窒息的气味。成群的瞎蒙、蚊子、在追逐着浑身散发着热气的人们。泥水里腐烂的臭味呛得人直想呕吐,并不时冒出赤褐色气泡,发出气球爆裂似的响声。
直到现在大家才惊讶地发现,在这里所谓的瘴气,其实并非完全是气体。而是由亿万只细小的毒蚊子,组成的灰黑色“雾阵”。离远看如烟、如雾臁⑷绶龅脑仆拧3>奂谒莩笔ΑS鲇腥诵笕哦囟ㄈ浩鸲ブ涠旧趿摇9蚀蠹抑荒苋计鹩每喟菰傻幕鸢眩隙疚帽;ぷ约骸�
处长站出沼泽地的边沿上仔细观察着,这沼泽地表面浮动着一层绿色浮萍及已枯萎地落叶。浮萍下则是赤褐色的淤水,飘浮着许多红颜色的藻类,并散发出只有尸体腐烂时才会有的恶臭。水很浅,水下则是吞噬了许多人及动物生命的淤泥。茂盛的野生植物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曳,不时显露出人及动物的尸骨。不时有一个又一个褐色气泡在水面鼓了起来,并发出嘭然巨响。而只有细细的观察,才会发现在赤褐色的水底活跃着数不清的微生物。软体动物、昆虫类、蜘蛛类、吸盘类、腔肠类、爬行类充溢其间。这里最多的是“水蚂蝗”,学名叫“金线蛭”。它体形扁长带墨绿色,背上有几条黄褐色直纹。体长约60…—120MM,宽约13—14MM。条纹由黑色及淡黄色间杂排列组成,腹面两侧各有一条淡黄色纵纹,其余部份为灰白色斑点。并能在吸血的同时释放出与“旱蚂蝗”同样的毒液,只是毒性更浓更烈。
处长捡起一根长长的枝条,轻轻拨动沼泽地中的泥沼。就见水草下面眨眼之间,就浮动起密密麻麻的“水蚂蝗”。它们的个头大的竟如同人的小拇指,据称一次吮吸鲜血当有半斤有余。当它们游向目标时竟会像蛇似的将头与背依次露出水面,因数量众多竟然形成后浪推前浪的汹涌气势。于是沼泽地中便腾起一片浓浓的恶臭,空中顿时便聚拢数不清的蚊蝇发出近似雷鸣般的声响。但北方的沼泽地里通常是没有“旱蚂蝗”的,蒿草也极少。
突然在队伍的后面传来几声枪响,随即范天华报告:“后卫班的人在附近解溲时,遭到两只野狼的袭击。击毙一只,击伤一只,我方人员没有伤亡。”
随即就见从队伍右侧的蒿草中,冲出一只腰部受伤的狼。向沼泽地方向疯狂奔跑着,后卫班的一名战士拎着枪在玩命的追赶着。
眨眼之间这头受伤的野狼,慌乱中竟一头扑进沼泽地中的泥沼中。只见寂静的沼泽地沸腾了,平静的水面就如同开了锅似的泛起数以万计的泡泡。无数条粗壮饱满的“水蚂蝗”,瞬间就将野狼的全身爬满了。人们甚至还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头狼也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嗥叫就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半个钟头后,它就只剩下一具软软的躯壳了。它身体的每处部位都爬满了各种有毒的软体虫类,眼睛、鼻孔、嘴里、肛门,都布满了密密层层的“蚂蝗”,以至于根本看不见本来的毛色。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有的人开始呕吐,有的人已索性就坐在草地上了。
处长阴沉着脸问:“黄参谋,这沼泽地的深度是多少?”
黄参谋很有把握的说:“咱们面前这一段完全可以涉渡。问题是这“蚂蝗”,它的毒性会使人的身体神经组织痉挛麻痹,并使人因大量失血而死亡。”
“这的“蚂蝗”咋这么厉害呢?”
“你忘了,这是原始丛林哪!”黄参谋无奈的说:“况且这里又是瘴气最重的地区。每天上午八点之前,午后三点半之后,沼泽地周围任何有生命的活物是绝对没有立足之地的。可以这么说,这的“蚂蝗”是用瘴气养大的,是用腐烂的尸体喂肥的。那毒性能小吗?!”
丁政委问:“就没有一点稳妥的办法吗?”
“就目前而言,怕是没有。不过,我采了不少药材还能起些作用呢。”
“这些药材具体怎么用好呢?”
“将它们砸碎捣烂敷在脚上和腿上,再缠一层植物的新鲜叶片。放下裤腿扎紧绑腿,鞋外面要缠一层阔叶植物叶片,至少这是一种降低毒性的措施。”
处长看了看表,“立即把草药发下去,依法泡制。”
“这样怕是还不行,”叶成林提醒道:“必须砍伐一些大树和藤条编成筏子,然后铺在沼泽地上并依次向前铺。这样人快速通过时就不至于陷进去,否则那可就很危险喽。”
“可咱们没有锯和斧子啊?”
“可咱们手里有炸药啊!”
“对,就这么办!”洛处长赞许道;“抽一个班去炸树,有军刀及匕首的去割藤条与树枝。然后将筏子编成长10米、宽1。5米,中间绑缚藤条与树枝的密度是愈密愈好。行动时由人依次向前传递,后面的人快速通过。”
丁政委一挥手;“马上动手,谁能干什么就干点什么。”
所有准备工作就序,第一张筏子已稳稳地固定在岸边。所有人员整装待命,集合在沼泽地岸边。
洛处长跃上岸边的一块高地:“同志们,我们没退路了。我们必须走出这片山谷,必须冲过沼泽地。往大了说,是为了国家和民族。往小了说,是为了父母妻子儿女。为了军人的荣誉,男子汉的尊严,我们也必须挺起胸膛。站直了!别趴下!因为我们是军人,是男子汉,是站在地狱之中筑造天堂的勇士!”
“跟我上——”处长与冯镇海抬着第二张筏子,首先跳进沼泽地中。寂静的沼泽地沸腾了,“蚂蝗”及各种有毒的软体虫蜂拥而至。水面上泛起数不清的泡泡,“蚂蝗”兴奋的昂起头颈,扭动着身体,践踏着同类的尸体靠拢过来。
叶成林与丁川抬着第三张筏子紧随其后,沼泽地早已是血水横流。战士们的双脚双腿早已被各类软体动物糊满了,每一步都会将几十条上百条“蚂蝗”踩在脚下。
没有人知道这一步跨出去,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这无疑是数千年战争史从未曾有过这样的壮举!这无疑是世界军史上的悲壮!这无疑是人类与大自然旷古未闻的决战!
大家从洛处长踏入沼泽地的瞬间,便在灵魂里升腾起一种信念:“站直了,别趴下!”这种信念强化着大家的骨骼,沸腾着大家的血液,荡涤着军人的五脏六腑,强化着军人体内的韧性,锻造着军人的刚烈与骁勇。大家懂得他们必须维护“井冈山精神不死”的神话,必须捍卫军人的荣誉和男子汉的尊严。必须向世界证实,我们这支军队是绝不会为任何艰难险阻所屈服。必须向世界证明,战场是军人的舞台。与大自然斗,与敌人斗,是军人持之以恒的必修课。战胜它们,消灭他们,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是赢得尊严和荣誉的根本保证!
当小马与小袁来到岸边时,沼泽地已被各类有毒虫类尸体覆盖了。无数活着的“蚂蝗”兴奋的昂起头颈,拼命扑向令它们垂涎的生命。
他俩看到大家的双腿及腰部糊满了黑红色的“蚂蝗”,看到大家在痛苦中不断颤动的嘴唇,和额头上痉挛的青筋。看到在泥沼中浮动着的许多尸骨,他俩腿一软竟瘫坐在岸边,小袁竟然哭了起来。
范天华和孙常发冲了过来,他们把小马与小袁挟在腋下大踏步的冲了过去。
第一个跳入沼泽地的是洛处长与冯镇海,最后上岸的仍然是他们。
这段时间并不长,不过十分钟而已,可对于他们却有如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沼泽地恢复了静寂,泛起的泥淖及各类软体动物正在重新寻找栖身之地。周围的植被依然那样繁茂昌盛,就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33章
日本关东军特种作战大队,原隶属于第十九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