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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么?”老穆说:“哪里?真交的只有四百来户,刚过半。”接着他就交了底子:乡
里让他们搞现场会,他们也是积极地办来,可是忙活了几天,有些户就是收不上来,
昨天只好向村里开油坊的富户严大头借了两千块,答应等应付完这个场面立马还给
他。大老曹一听来了气,把茶碗一墩说:“老穆,你给我玩虚的呀? 不行,今天这
钱我必须全部带走! ”老穆和村文书这时脸上就很难看,一再哀求宽限他们一点,
不然他们不好向严大头交代,因为村里用着他的时候很多。小乔见他们的样子可怜,
想想他们能把这个现场会筹备成今天这样也不容易,就开口打圆场,让他们快把剩
下的收齐交上。大老曹也没再吭声,起身说:“走。”派出所小孟便立即去院里发
动了车。
跑完十五里路回到麻岭,乡大院里静悄悄的,干部们或是下村未归,或是午睡
未起。小金走上三楼电视台觉得有些困,便打算先睡一会,然后起来编节目。不料
刚去床上躺下,小邵便跑上来叫他,说是李书记找他,叫他马上到二楼党委办公室。
小金问什么事,小邵狡猾地一笑:“你去就知道了。”小金满腹狐疑地走下去,见
李运吉副书记正一脸怒气坐在那里。小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李书记找我有事?”
李运吉说:“当然有事,没事找你干×? ”这一句,吓得小金大气不敢出,只怯着
一双眼呆站在那里。
李运吉副书记有个毛病:一生气就握着钢笔直直地往桌面上捣。据说他当上乡
干部的六年间,已经捣毁了不下三十支钢笔。这时候小金见他又用钢笔捣起桌面来,
一下下地捣一下下地说:“小金你真不赖呀!真不赖呀!你来大院才几天,就敢把我
这个党委副书记不放在眼里!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还是一个农民,农民!你知
道不知道?嗯?”
小金让他训得晕头晕脑,不知不觉眼泪就下来了。他带着哭腔问:“李书记,
我犯了什么错误?”
李运吉又狠狠捣了一记桌子:“你还装憨! 我问你,全乡纪律检查工作会议,
今年还是第一次开,重要不重要?你竟敢把我们晾在那里,你说你有多大的胆子?”
一听这话,小金立即叫起屈来:“李书记,这事我不知道呀!真是不知道呀!”
李运吉问:“小乔没跟你说?”
小金说:“没有没有!”
李运吉扭头对小邵说:“你去给我叫小乔!”
小邵应声而去。不大一会儿,小乔没露面,大老曹却打着呵欠来了。他一屁股
坐下说:“老李,什么事? ”李运吉说:“我正问小金,他今天上午干什么去了,
我这么个重要的会议他不给拍!”
大老曹扬扬下巴说:“这事不怪小金,也不怪小乔,是我把机子带到小沙沟的。”
李运吉显然已知道这点,就直接向大老曹诘问:“曹书记,你说纪检工作重要
不重要?该不该拍?”
大老曹说:“你的重要,我的也重要。现场准备好了,通知下了,你说咋办?”
李运吉说:“那也得分个顺序,今天唐书记不在家,陈乡长在办公室处理事,
你说这机子该谁用?”
说到这,大老曹火了。他平日最生气这顺序:两年前李运吉是这乡的宣传委员,
他是水磨乡的宣传委员,同时提起当副书记,只是他挪到了这里。他自认为能力比
李运吉强,县委文件上却把他排到其后,啥时想起啥时醋心。现在李运吉竟利用这
一点跟他争机子,真是欺人太甚。
想到这,大老曹气哼哼地道:“什么该不该的,没钱买机子,谁的鸡巴毛也照
不上一根!”
李运吉听了这话大怒:“噢,你负责收集资,就该全拍你的鸡巴毛呀? 还有没
有党委这个领导集体?”
这时候,齐秘书从宿舍里来了,他急忙劝俩人休战,但二人还是吵个不停。小
金对这种场面见得不多,一点不知所措,只是站在那里发抖。
正没办法,陈乡长不知让谁叫来了。他一进办公室就青着脸说:“老李老曹,
你们往楼下瞅瞅!”
听他这么说,李运吉和大老曹都扭头瞅窗外。他们看见,楼下院里已站了不少
人,都一边交头接耳一边往楼上瞅,二人便不由得收住了嘴,只站在那里一声声喘
粗气。
陈乡长说:“都是身为领导,说吵就吵,怎么也没有一点涵养性!”
李运吉分辩说:“陈乡长,你不知道今天这事有多窝囊人,那机子本来说好…
…”
陈乡长摆摆手:“唉呀唉呀快别说了,不就是要拍一拍吗! 老老实实干点事得
了,出那风头干啥呀? 你看你们俩,又不是刘晓庆,又不是唐国强,长得粗黑粗黑
的,上了电视又能怎么样?”
说了一会儿,二人都不再吭声,先后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整整一个下午,小金在台里坐立不安。今天两位副书记争机子的事给了他很大
刺激。他想就这样下去,还不知多少矛盾要闹呢。而我就处在矛盾的焦点上。我一
个小通讯员,而且还是农民身份,实在也担不了是非。一旦我不能跟谁走,哪怕是
领导安排的,谁也必然要记恨我。哎哟哟,这可咋办呢? 他又想,如果都能像陈乡
长那样,不把上镜头当一回事就好了,可惜其他领导又没有他那样的高风格。咳,
真是难办呀,难办呀。
心乱如麻地编完节目,到了晚上放出去,小金还是守着机器发愣。
九点半钟,齐秘书笑容满面地来了。他一进门就说:“小金,这回可好啦! ”
小金问他什么事好了,齐秘书告诉他:晚饭前唐书记从县里回来,听说了这事,立
即在今天晚上召开了两大班子会议,讨论分配了上电视的指标。小金没听明白,齐
秘书就向他解释:就是统一规定好在一个月内谁上几次,免得出现今天这样的争夺
现象。小金一听高兴了,说这样好这样好。那么都是怎么规定的呢? 齐秘书讲是这
样:一个月大体上有十四次新闻节目,陈乡长可以上十次;副书记可以上八次;党
委委员和副乡长可以上六次;青年、妇女、政府各摊和各个工作片可以上三次,乡
直部门可以上两次;每村可以上一次。平时谁上了谁没上,都由党委秘书做记录,
指标一旦用完,一般不予追加。小金问:唐书记呢? 齐秘书说:对一把手还能定指
标?每次都出现也行。小金点头道:对对对,应该这样!他想了想,又质疑道:要是
几个领导共同出现在一次节目上,这怎么计算? 齐秘书说:对此会上也做了研究,
决定在某条新闻中做为头号角色才算用了一个指标,二号三号角色只算用了半个,
其他出现的忽略不计。除了用指标管理,办公室还要搞好协调,做到统筹兼顾,譬
如说,遇到今天这种都要用机子的情况。就把时间错开,拍完这边再去拍那边。小
金听到这,不由不佩服领导的高明。
有了党委政府的这一条决议。各位领导都对自己所用指标的情况了如指掌,大
家相安无事,使小金以后的工作很顺利。每天扛着机子该上哪就上哪,拍完了就回
来编放,基本上没遇到过难题。
工作顺利了,就可以腾出时间解决个人问题了。自从开播的第三天晚上小蔡来
过一次,他就看出自己在爱情方面的追求快要实现了。但他一则考虑节目刚开播,
应以工作为重。二则想小蔡态度刚转变,自己就发烧沸腾,也显得太没个过程。神
圣的爱情,是要有个过程的。前段的追而不得,也是我应该品尝的苦涩,那么现在
是苦尽甜来了。我要像小孩子啃甘蔗一样,慢慢地剥皮,慢慢地咀嚼,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地咂摸那种味道。所以当小蔡又一晚上再来时,他就稳重多了,矜持多了,
说小蔡你不要随随便便地往这跑。这儿是电视重地,是党委的喉舌,到了上边,电
视台是要由武警站岗的。你虽然不是坏人,但也与电视无关,来得多了领导是会有
看法的,小蔡是合同工,也挺害怕领导有看法,所以就再也没到这里来,只是在打
饭碰到小金时,扔几个亲热的眼神。
小金想,现在我可以拿出时间啃甘蔗了。因而在这天晚上去食堂时,他就悄悄
告诉小蔡,让她今晚在十点钟时到楼上谈谈。小蔡点点头显得很愉快。
到了晚上,播完本乡节目,转播市台就不用怎么管事了。小金把以前的诗稿找
出几大本来,放到桌子上,打算等小蔡来到后,和她一同读读诗,谈谈理想,营造
出一些浪漫的气氛来。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