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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年底74年初,北京出了一个小学五年级学生黄帅的“反潮流事件”(主要是反“师道尊严”),河北出了一个马振扶中学学生自杀事件,以这两个事件为引子,一场以批判修正主义复辟“回潮”为核心的“反潮流”运动就轰轰烈烈地开展了起来,成了一种势不可挡的潮流。(大概是借了“反击右倾翻案风”的东风吧)
那时,我刚刚升入我们下三村联办小学新开的戴帽初中读一年级班 ,在班上的职务也由学习委员升到了班长兼文艺委员。我这个双料的班干部做得就有些累。因为我当时并不是由同学推选上去的,而是因为学习成绩好被老师看中的。 ……这就难免让一些同学对我另眼相看,产生一些看法。
起初,我也没有觉察到什么,因为,那个时候的班长无非就是上课时喊喊“立正”,兼个文艺委员,也就是在上课之前起头领大家唱歌,根本没有现在学校里的那么多说不出来的名堂,更没有那种贵族化的学生“干部”意识。要说优越感,大队干部子弟倒有一些,像我小学时的班长和初中时的副班长,都是这样。听说老师让我当初中班的班长,他们都有些不服气,因为他们的成绩虽然比不上我,但是身边总围着五六个人,“群众基础”却比我好得多——我虽然在学习方面乐于助人,帮过很多同学做作业,自己的作业本经常被人传来传去地抄,但跟同学一起玩的时间不多,也没有特别铁的哥们儿,因此,碰到“关键时候”,就显得特别孤单。
那时,我们班上的音乐老师是我小学三四年级的班主任,这位青年女教师是区中学的高中毕业生,在小学里本来是教语文的,歌唱得没有我们小学时候的音乐老师(也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教师)好,人也不如那个老师漂亮、和气,因此,开学的时候,听说学校里要让她而不是那个漂亮的女老师来当我们的音乐老师,大家都有些奇怪、遗憾,甚至有些愤愤不平。尤其是原来属于另一班的同学,因为另一个老师一直担任他们小学时的班主任,平时跟他们的关系也很好。正好那个时候社会上在搞“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运动的势头还很猛,老师们摸不着头脑,大多很小心,对学生的管束也很放松,于是,一些同学就借机在班上搞了一个“反潮流”运动,把斗争矛头指向那个不受欢迎的音乐老师。每当上音乐课的时候,总有一部分同学起哄,老师要教这首歌,同学就说这首歌不好听,老师换了另一首歌来教,同学又说她唱得不好,常常搞得这个老师下不了台。本来,我作为班长,对维护班上的纪律应该负有责任;而且,从师生关系来说,这个老师过去待我也很不错,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因为放学后回家闹着要饭吃,被家长打了几下,我赌气没有去上学,这位老师知道后,就跑到我家,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回到学校里。按理,无论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帮她。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我去帮那个老师,势必就要引火烧身,成为班上许多同学的对头,被他们当作听话的“小绵羊”加以嘲弄,成为他们围攻的对象;更何况我当时心里的确也觉得另一个女老师上音乐课比较好。所以,当其他同学在音乐课上起哄的时候,我总是作壁上观,不加阻止,内心里夹杂着不安和兴奋。不料,有一次,那个老师被捉弄得急了,涨红了脸,指名道姓要我这个做班长兼文艺委员的出来说几句话,想让我给她解围——“你们让他说说看,到底哪一首歌好听?我又怎么唱得不好?”她的话一说出口,全班同学的眼睛就唰唰唰地全落到了我身上,我的脸也唰地一下涨红了。情急之下,我站了起来,表态说:“这首歌唱得就是不好!”老师没料到我会这样说,一时恼羞成怒,就把火发到了我头上,追着问我该唱哪一首歌,我就胡乱地说了一首,全班一片叫好,老师也无话可说,只得唱起了我说的那一首歌。
过了一个月,“四人帮”被“粉碎”,文革结束,班上的“反潮流”运动也不了了之,我们的音乐课仍然由那个不受欢迎的老师来上,她在上课的时候,照样会征询同学的意见,不过,上过一段时间以后,成了习惯,挑剔的人就都没有脾气了。学校里也不见有人再议论我们“反潮流”的事。倒是我,碰到那个音乐老师就有些尴尬,感觉到有些抱歉、有些负疚,同时还有些遗憾:既遗憾我和这一个老师的师生关系不能跟过去一样融洽,也遗憾另一个老师最后还是不能代替这个老师来给我们上音乐课。而我在班上的某种孤立地位也并没有因为我的从众行为而得以改变,过了一年,当我因为向一个女同学借小说而遭到围攻的时候,我发现,我在教室里的处境就跟我们当时围攻的那个音乐老师一样(只要我说一句话,就有人挑剔起哄,就连喊“立正”,也有人不愿站起来)。只不过,大家围攻老师的依据是“反潮流”,围攻我的理由却是我的“与众不同”。可见一群人要围攻一个人,总是能找到借口的(当然,如果是有政治主流提供的权力,那自然最好)。而被围攻者,即使想“反潮流”,恐怕也反不了吧?
所以,盲目“从众”可能是人类发展的最大的潜在障碍。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注释】熙熙:欢乐的样子。享太牢:享用丰盛的筵席。太牢,古代祭祀时用的牛羊猪等祭品。如春登台:好象春天登台眺望美景一样。
众人那热衷于外饰伪学和迎合时尚理念的样子,好象去参加盛大的筵会,又好象去登台春游。但是,礼,只是注重于表面形式,却改变不了人们心灵的素质根本。人们随同世俗都去学礼,反正都是表演给别人看的,内心却根本无动于衷。大家都以为找到了能融洽人群、融洽社会、消除矛盾的灵丹妙药,各人也都自以为自己学到了能嬴得人们称誉的技艺,故而都欢乐庆幸,却不知这些东西将会腐蚀掉人民天性的纯朴,会给社会的真诚与和谐带来难以消除的隐患。
我独泊兮其未兆;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
【注释】泊:淡泊,恬静。沌沌:混混沌沌。
修德之人,居无思,行无虑,不藏是非美恶。其心不劳,其应物无方,淳厚诚朴,唯道是守。故而其真诚纯洁若似尚未长大的婴儿。
范应元说:“圣人之心,淡然无欲。谓众人熙熙然悦乐伪学,恣纵情欲,如享太牢之味,如登春台而观远,外失真而不自觉。我独静居情欲未兆之始,如婴儿之未有分别也。”
【漫谈】人就像动物一样有着模仿的天性。模仿对人来说是必然的,因为模仿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正是因为有这种必然性,才使得所谓时尚的力量如此强大。无论是意见、观念甚至服装,有几人能有足够的勇气敢与时尚作对?支配着大众思想行为的是社会潮流,不是论证。正因为如此,所以敢干坦白地反对公认的观念,会变得非常困难。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过于相异于潮流的人,他们往往显得孤独、弱小。在这种情势下:狂妄奸邪者,往往是刺激、操纵群体的偏见,并将其推向极端;幼稚浮躁者,则是随波逐流,偏听偏信、盲目迎合;睿智朴直者,则是遗世而独立,似诎且愚;而大智大勇者,则是避实就虚、因利乘便进行拨乱反正,使之浊以静之徐清。而高智权威者,则事先“为无为”,防微杜渐,不使群体滋生偏见。我们的十年浩劫,和后来邓小平的拨乱反正,不是正似如此吗?
儡儡兮,若无所归。
【注释】儽儽:平和虚静,无所贪求的样子。
修道之人,其平和虚静,无所贪求的样子,就好象若无所归。范应元说:〃圣人之心,常虚常静,无来无去,故儡儡兮外无文饰,其若不足,内不离道,似无所归也。〃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
【注释】有余:丰足有余,形容洋洋自得的样子。遗失:缺少。
圣人之心,淡泊宁静,无得无失。众人皆以学得外饰伪学为学有所余,认为能够理解和趋随时尚社会潮流为学有所得,而老子思想与道合同,并无所增益,故相对而言是若有所失。
【漫谈】实证科学往往是忽视总体、整体,而重视细枝末节。它的指导思想认为,“把握整体的关键是分化”,要研究一个事物,就把它细分、再细分,研究清楚每一个细节,再还原到整体,称为还原论。而实际上,由于领域 、学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