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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2005年第2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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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刚来了,他说:朱小康,你没事吧?过了一会儿又说:你有地方住吗?要不到我家去睡?朱小康站起来走上公路说:你别管我,我有地方。王刚说:好吧,天很晚了,你不要在街上逛了。 
  朱小康朝从前居住的大院走去,他感到口渴,在那里,他就是闭上眼睛也能找到自来水管的龙头。他歪着脑袋把水喝了个够,再洗了一把脸,然后翻上旁边的洗衣台躺在上面,高原的天空星星又大又亮,朱小康却闭上了眼睛。当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昭觉大桥,一辆卡车从他身边飞快地驶过,接着他听见卡车的刹车声,他抬头望去,从车窗里伸出头的人正是搭他到昭觉的司机叔叔。 
  上车后,司机叔叔问:怎么才来一天就要走了?朱小康说:要开学了,得赶着回去。司机叔叔问:见到大哥了吗?朱小康说:见到了。司机叔叔看了他一眼,问:大哥对你怎么样?朱小康说:大哥对我真好,他说小康,长大了,走,喝酒去。司机叔叔笑着说:喝了很多吧?到现在还有一股酒味。他见朱小康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又说:酒喝多了会伤身体,不过你大老远的跑来,那也是难免的。朱小康说:是啊。司机叔叔突然想起了,问:你大哥叫什么名字?朱小康看着前面的路没有说话,司机叔叔又问了一遍,朱小康还是没有说话。司机叔叔威胁说:你再不说话我就叫你下车。朱小康看着前面的路说:下就下,怕锤子。司机叔叔正想笑骂两句,当他把目光从公路上收回来,看了朱小康一眼,他什么也没有说,并且一直到普雄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卡车的喇叭声在每一个拐弯处回响。 
   吉木狼格,彝族,1963年生于四川省凉山州,1983年开始诗歌写作,参与“第三代人”诗歌运动,非非主义代表诗人。作品被收入《后朦胧诗全集》、《中国诗年选》等数十种诗歌选本。2000年开始小说写作。著有诗集《静悄悄的左轮》、中短篇小说集《今天我不想惹麻烦》等。 


橘中秘(中篇小说)
彭建德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 
  洞庭湖边有户人家 
  橘园中结了两个奇异的橘子 
  有头般大小 
  剖开一看不见橘瓤 
  但见每个橘子里都有两个小老头儿下象棋 
  他们不但有胜负 
  还有怪怪奇奇的赌注 
  马立群终于找到了工作。如果再没有事做,他就会死,活活饿死。具体来说,是在一个工地上搅拌水泥,他脚跛,挑不起砖。马立群甚至连杀人放火的事情都干不来。为此,他曾经卖过血。 
  当然,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旅馆那个女人。即便如此,马立群也没再去下彩棋。并非很久没摸棋子,棋艺生疏了。下棋这个东西,当水平达到一定高度后,没有不进则退这一说。就像人长到一定高度后不会变矮一样。但是,旅店那个女人,会不会随他一起饿死,就难说了。 
  一天晚上,立群迷迷糊糊回到了小时候,妈妈用毛巾蘸了开水,拧干,然后在他胸膛擦来擦去,擦得红红的,特别舒服。等他醒来时,就看见了这个相处多日的女人挨在身边,像只小兽。她穿着紧身的内衣,凸是凸,凹是凹,如同一盒保鲜膜包裹的水果。女人侧过身子依偎着立群的肩膀,秀发千丝万丝铺在立群胸口。一种蚀骨的气息使他从头到脚非常舒坦,心里一荡,伸手从女人的后脖颈下穿过去,搂着她。这样一来,女人可以看到他鼻梁嘴唇的轮廓像山一样棱角分明。女人用食指顺着山梁一点点地来回走动,像蚂蚁在爬,痒痒的。眼看蚂蚁要爬到他胸口的衬衣扣子上。立群连忙捉住女人的手,他不能让女人发现藏在胸口的东西,万万不能。虽然他喜欢这个女人,也不能。那个东西,除了自己…哪怕死了,也是不准任何人碰的。所以他苦笑道,今天没精神呢。 
  女人拢好头发,假装生气地说,不来了,不来了,真没劲。 
  立群说,唱个歌吧,你不是喜欢唱歌吗。 
  谁的。 
  王菲的会吧。 
  于是女人唱了《当时的月亮》——回头看,当时的月亮,曾经代表谁的心,结果都一样;回头看,当时的月亮,一夜之间化作今天的阳光。 
  立群脸上露出笑容,好像真的看见了一轮月亮。可是不一会儿,又一头扎进了睡海。 
  早上醒来床上只剩自己一个人。屋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有字: 
  你是一个好人。可是我要的你没有,你要的我也没有。我走了。祝你天天开心,找份好工作。洪丽。即日。 
  立群捏着纸,一连看了好几遍,才回过神来。又木了一会儿,把信撕了向窗外扔去。碎纸在清晨鸟儿的歌声中和着悬铃木的落叶翩翩飞舞,白的纸,黄的叶儿,在空中翻绞。白的是洪丽,黄的是立群干枯的心。洪丽就好比是一只坠落在树上的风筝,他兴奋地爬上去取了下来,用心补好漏洞。原以为能永远看它快乐地飞翔,可是一不留神又断了线。此刻,立群明明白白知道,洪丽是再也不会回来的了。 
  风筝破了,令他心痛。风筝翱翔,更痛。 
  立群和洪丽是前几天回到家乡的。踩在街道上,能感觉到从水泥缝里钻出的小草顶在足底的酥软。虽说这里是他们的家乡,可惟一收容他们的,只有各自的影子。 
  洪丽身体不好。刚安顿下来,立群便出去找活干。去下棋是不行的了,他指的下棋不是一般的下棋,用他们的话叫押彩,是要下钱的。其实就是赌棋。棋,当然是象棋。立群现在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角色了,哪能说赌就赌。再说也没本钱。可是除了下棋这个本领,他什么都不会。 
  第二天,立群一咬牙去了医院,事实上也无所谓咬不咬牙。卖血后得了三百块钱。十来天过去,洪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她身体的好转与立群悉心照料是分不开的,三百元钱用在了洪丽身上。这点不多也不少的钱怎么用,买什么或者什么不买,立群条条在理。这个男人细起心来,跟以前下棋一样,滴水不漏,炮摆在哪个位置,车占据哪个要点,马又怎样配合,他心中清清楚楚。 
  立群与洪丽的相识,说起来,其实是一个不怎么有意思的故事。有一次他对朋友奇安说,他再也不相信火车上的任何人。当时,他和奇安就坐在火车上,所以,这话让奇安当场就感到很不爽。 
  那个时候,省里举行首届象棋比赛的消息传来,立群还是一个快乐的棋手。立群姓马,年龄二十左右,当地人都叫他马烂子。背后人家却都称他的外号,岳县一马。盖因立群在岳县无论棋摊,还是茶馆,与人博弈,皆让一马,且无人能敌。立群的棋到底有多高,谁也不知道。有人说马烂子的棋下得神,更多的人却说他的棋有股邪劲,鬼神莫测。甚至还有传言说立群得了本绝世古谱。传的多了,就有好事者正本清源。棋迷们纷纷围着第一个传出话题的人问,结果那个棋迷想了半天,说是个小孩告诉他的。但那个小孩再也没见过。小孩子的话岂能当真?于是大家一哄而散。 
  立群在旁边只是笑,也不表态。 
  平常立群一般不轻易下棋,来了就看别人下。嘴里嚼着槟榔,下面穿着条发白了的牛仔裤,在棋摊东游西荡。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烂兮兮的,上场了却是逢棋必彩,摸子走子,举手无悔。 
  三月的一个早晨,料峭的春风里。立群揣了两包白沙烟,南下长沙去参加比赛,同时也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远游。这个时候,他的脚还很好,一点也不跛。 
  火车轻松地驶过一个又一个山峦。坐在立群对面的是个女孩。她和立群在候车室时便是邻座。现在居然又挨到一起,大家都是年轻人,很自然的,他们说起话来。 
  几年后,立群坐在朋友奇安家的阳台上,品着咖啡,耳朵里缠绕的将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那段对白。 
  立群说,请问一下这趟,呃,车次是多少。 
  车票上有,你何事不自己看喽。女孩的嘴唇很薄。 
  立群摸出车票。8262,这个数字满吉利咯。 
  女孩轻蔑地一笑。而在对方看来,这表情仿佛是说,这有么子好吉利的。 
  所以立群清了一下嗓子回答,我是6月2号生的,恰好和车次最后两位数一样,这不是很有意思么。 
  这有么子好稀奇的,我还是8月2号生的呢。 
  立群笑了,不会吧,这么巧,跟电视似的。 
  女孩也爽朗地笑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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