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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福增给妈妈买了一只薰鸡,在他眼里,这就是大补了。妈妈下午睡了会儿觉,精神恢复的很好。她和林福增说没两句话,天就黑了。她不顾两个孩子的阻拦,挣扎着下炕去做饭。妈妈把那只鸡给炖了,然后从后院子摘了几个茄子和一大堆辣椒,接着炖过鸡的油锅一顿咕嘟,肉香混着辣椒的滋味满屋子曼延,两个孩子都围在妈妈身边,看着那些吃的眼睛都要直了。那顿饭,他们吃到很晚,最后,林福增回家的时候都撑的走不动路了。妈的胃口也很好,一顿香喷喷的晚饭下肚,妈的脚步也显得轻快起来。弟弟把林福增送到大门外,正想和他分别,林福增却突然说:〃林江,我打算再和爬子合作。〃
弟弟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说:〃你说啥?〃
林福增小声说:〃我打算和爬子一起开地里的铁矿。〃
弟弟愤怒地说:〃你怎么那么没志气,你让爬子收拾怕了?〃
林福增没有说话,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儿。
弟弟把牙齿咬的咯吱响,他说:〃爬子他早晚得遭报应,你跟着他混早晚也得被他给坑了。〃
林福增可能觉得有些对不住弟弟,一直不说话。弟弟有些暴躁,他见林福增不说话,火反而被点起来。他说:〃我真想不到,你怎么这么孬,经历这么点儿事就被那个孙子给吓死了?〃
毕竟林福增比弟弟大,他让弟弟数落的脸上挂不住了,说道:〃林江,咱们斗不过爬子的,他在咱们乡里手眼通天啊。〃
弟弟横着眼睛说:〃他手眼通天还能怎么样?只要他敢动咱们的矿,我立刻就和他拼命。〃
黑暗中,林福增看不清弟弟的表情,但他能听出弟弟语气里深深的仇恨。林福增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和他签合同了。〃
弟弟正在气头上,一听林福增都签了合同,他的肺都要气炸了。
林福增又说:〃他给了我三万块钱,是现金,以后那矿就归他了。〃
弟弟气得蹲在地上,他什么都不想和林福增说了。但林福增却在那里喋喋不休,道:〃你从我那儿拿的钱就算了,我再给你五千块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往弟弟手里塞去。弟弟丝毫不领他的情,他扬手把林福增的胳膊甩开,头也不回地朝院子里走去。林福增愣在那里,许久,他握紧拳头,使劲儿照墙上砸去,刺骨的疼痛在瞬间传来,他的手背鲜血淋漓。弟弟吃惊地回头,林福增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伴着他消失的背影,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
又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了,终于雨过天晴。弟弟和妈妈商量过后,到石灰窑里找了一份工作。妈妈确实舍不得让弟弟干那么辛苦的活儿,那份罪妈妈是亲身经历过啊。可是她也知道,孩子大了,总要开始他自己的生活,就是妈妈也无法照顾他一辈子啊。妈妈给弟弟准备好必备的东西,然后给弟弟烙了两块儿饼,然后站在门口目送儿子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了。清晨,凉风习习,妈妈一直目送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眼睛却忍不住湿润了。
到了新的岗位,弟弟没有丝毫不适应。经过铸造厂的考验后,他简直觉得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他干不了的活儿了。那时,我们村子南面正在建高速公路,工地上都是热火朝天。像石灰窑这些村民最初赚钱的地方反倒开始面临劳动力紧缺的状况。像弟弟这样的壮年劳动力更是屈指可数。所以,窑主对弟弟很〃器重〃,给弟弟开的工资很高,一个月一千五,不过工资和劳动量是成正比的,弟弟每天要在那里工作十二个小时。他也是什么活都干,既负责往窑里填矿石,又负责给炉里填煤。每天只要他在,他一个人就能保证偌大的石灰窑维持正常的运转。不过,他坚持不到一个月就有些吃不消了。在炉火的烘烤下,他胳膊上的皮大片大片的脱落,额头前的头发甚至都被高温烤焦了。每天他天不亮就赶来,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家。等到了家里,吃过饭,他便一头倒在床上,但经常是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无法入睡。他觉得身体都干透了,似乎都要冒烟了。他觉得吸进的空气都火辣辣的,窑口里炽热的炭火在他眼前不断地晃来晃去。弟弟没有时间洗衣服,他更不想让妈妈帮他洗,经常是一件背心穿上四五天,被汗水都浸馊了。妈妈要他脱下来,弟弟却不肯。妈妈以为他太累不想动,弟弟就一直把它传在身上。生活总是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我们,一向喜好干净的弟弟也开始邋遢起来。
对弟弟,妈妈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她总是想方设法给弟弟做点好吃的,但弟弟经常是什么都吃不下去。妈的身体缓慢地恢复着,但这次,再也无法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妈妈觉得全身的骨头节都僵化了,经常是走远一点她都会累的喘不过气来。妈妈最初的时候整天在后院子里收拾菜地。她住院的那段日子持续阴雨,院子里杂草丛生。妈妈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总算把野草拔干净了。不大的院子,被妈妈整理的错落有致。有茄子、辣椒、西红柿、黄瓜,还有大块儿的韭菜。那些菜,妈妈和弟弟两个人是绝对吃不完的。特别是韭菜,妈妈经常给邻居送,但左邻右舍都不缺菜。在农村,谁家没有个小菜园子啊。后来,宋二婶和妈妈商量,两个人去大院卖菜。妈妈正愁没地方赚钱,当即点头同意。
大院是首钢在我们那里的一个分厂。那个厂子大的很,能相当于我们一个村子的面积。里面高楼林立,那些工人大都操一口外地口音。在农民眼里,那些工人就是有钱的主儿了,在那个厂子的大门外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型蔬菜市场,附近的农民家里有吃不了的蔬菜也拉到那里去卖。
宋二婶整天没个愁事儿,有宋二叔在外面赚钱,她就负责把一家四口的饭菜做好就行了。平日闲着没事,她净收拾院子里的菜地了,把那块儿菜地收拾的跟艺术品似的,无论是豆角、黄瓜都挂满了藤。那时,宋二婶和妈妈每天赶着小驴车去大院门口卖菜。毕竟她们的菜都是自己家的,而且都是新摘下来的,同那些职业小贩在大棚里批发来的蔬菜相比显得新鲜许多。很快,她们的生意就火了起来,每天拉多少都能卖掉,把那些小商贩眼馋的不得了。但在那个季节,正是蔬菜的旺季,妈妈她们忙活一天也赚不到十块钱。但她们两个人还是乐此不疲,辛苦一天,晚上回到家里,坐在炕上数数赚了多少钱,那也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啊。
有一天,妈妈她们回家,在我们村口一个破落的厂房里经过。那个厂子是八十年代中期,全国大规模兴办乡镇企业的时候我们村子建的,也曾经辉煌过。办过地毯厂、罐头厂、玻璃厂、呢绒袋厂等等。但后来,随着市场经济竞争日趋激烈,这些小厂子都渐渐倒闭了,偌大的厂房也闲置起来。那次从那里经过,妈妈无意间发现一个房间里堆满了破碎的罐头瓶。她让宋二婶停下来,宋二婶有些困惑。妈妈说:〃你看,那些罐头瓶还有人要吗?〃宋二婶不假思索地说:〃不要说那些破瓶子,就是这个厂子都没人要了。〃妈妈说:〃咱们把那些罐头瓶捡回去吧,那些玻璃卖一毛多钱一斤呢。〃宋二婶当即同意。两个人把小毛驴拴好,便进了厂房。里面早已凋敝的不成样子,屋顶上布满了蜘蛛网,屋子中间满是灰尘,特别是借着太阳射进的光线,那些飞扬的尘土看的清清楚楚。妈妈和宋二婶走到里面才发现,那些瓶子虽然破了,但里面都还装着罐头,那些罐头早已风干,但当你用手把它们掏出来,它还是会散发出一股陈腐的气息,另人作呕。妈妈和宋二婶捏着鼻子,一刻不停地捡着玻璃瓶子,等到天黑,她们装了满满一小车,兴高采烈地回家了。
第二天,她们卖菜回来,又继续去厂房里捡。一直捡了四天才把罐头瓶子捡干净。等到捡完了,妈妈反倒有些失望,她有点不甘心,围着厂房四处转了转,竟然又有许多发现。她在一些厂房里发现了大量的碎玻璃,还有一些厂房里残留着大量的破呢绒袋子。妈妈像发现了宝藏一样,要知道这些东西都能卖钱啊。妈妈兴奋地对宋二婶说:〃你说,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没被人发现呢?〃宋二婶呵呵笑着,说:〃谁没事跑这里来转悠啊。〃妈妈也不再去探究究竟,和宋二婶两个人埋头捡了起来。那段日子,她们特幸运,不仅卖菜赚钱,捡破烂也同样赚钱啊。
那种活又脏又累,但妈妈和宋二婶却浑然不觉。她们天天都干的满头大汗,捡玻璃,特别是捡那些陷在地里玻璃,经常会把她们的手划破,但她们只是把血抹掉就继续捡着。等到捡呢绒袋子,那些袋子都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