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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基夫吩咐他说,“不论你现在正干着什么事情,先搁一下。其他一切都不要干,先用最快的速度去完成我现在要你做的事情。”
“是,先生。”哈里森机灵的声音从电话线上传过来。
“你去找一个住在阿克伦交易街的艾琳·拉希太太。我没有她家的门牌号码。”奥基夫记起了那天他和多多打电报去定水果篮时那条街的名字。这不仅仅是星期二的事吗?
他听见哈里森对办公室里的什么人喊着说,“去拿一本市内人名住址簿来——快!”
奥基夫继续说道,“你亲自去见拉希太太,告诉她,她女儿多萝西在一次事故中受了伤,可能会死去。我要拉希太太用最快的办法飞到新奥尔良来。
需要的话,就包租一架飞机,不必考虑费用。”
“等一下,奥基夫先生。”他能够听见哈里森干脆的命令声,“用另一条电话线挂个电话到东方航空公司——在克里夫兰的售票处。然后,叫一辆汽车在市场街的门口等我,要一个开得快的司机。”接着他又更有力地对着电话里说,“请往下说吧,奥基夫先生。”
当对方了解了他的安排以后,奥基夫又关照说,有事可在慈善医院找他。
他挂断了电话,相信会照他的指示去办的。哈里森是一个能干的人,也许应该让他管理一家更为重要的饭店。
九十分钟以后,X光证实了布克莱大夫的诊断。在十二楼的一间手术室里,正在进行手术的准备工作。这个神经外科手术从头至尾要进行几个小时。
在多多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准许柯蒂斯·奥基夫去看她一下。她脸色惨白,不省人事。他觉得仿佛她的可爱和活力已全化为乌有了。
现在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多多的母亲已经在路上了。这是哈里森通知他的。几分钟之前,奥基夫给圣格雷戈里饭店的麦克德莫特打了个电话。麦克德莫特在安排去接拉希太太并用车把她直接送到医院。
目前,除了等待别无他法了。
刚才,医院请奥基夫在院长室里休息,他谢绝了。他决定,不管要多长时间,他宁愿在十二楼等着。
突然,他想要祈祷。
附近的一扇门上标着“黑人妇女”。它隔壁一扇门标着“手术后特别病房贮藏室”,从门上的玻璃窗格看进去,里面黑洞洞的。
他打开门走了进去,摸索着走过一个氧气帐和一个铁肺。在昏暗中他找到了一块空地就跪了下来。比起他跪惯了的阔幅地毯,地板要硬得多了。但看来这无关紧要。他十指交叉,低下头向上帝祈祷起来。
奇怪的是,多年来第一次他不知道如何来表达自己心里的意思。
十八
黄昏开始笼罩着这个城市,它对即将逝去的一天就好比镇痛剂一样。彼得·麦克德莫特想,不久,黑夜即将来临,带来睡眠和暂时的忘却。到了明天,今天发生的历历在目的事情将渐渐为人们所淡忘。时间的推移最终将治愈一切创伤,而眼下的黄昏已经标志着这段时间的开始。
但是,对于那些与今天的事件密切有关的人来说,要完全忘掉那些悲惨、恐怖的景象却还需要经过许许多多个黄昏、夜晚和白天。离忘川的河水还遥远得很呢。
事情多——虽然并不能解除一切痛苦——至少能减少一些痛苦的心情。
从今天中午开始,已经发生了许多事情。
彼得独自在正面夹层他那间办公室里,思考着哪些事已经做了,哪些事还没有做。
验明死者和通知家属这类冷酷、凄惨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有些需要饭店帮助料理丧事的,也已经开始安排了。
对于那些受伤的人,除了医院的照料外,凡是能做的事也已经着手去做了。
来急救的人们——救火员、警察——都早已走了。替代他们的是电梯检修工,这些人正在检查饭店里的每一个电梯零件。他们将连续干一个通宵和明天一整天。与此同时,一部分电梯已经恢复服务了。
保险公司的检查员们——都是一些愁眉苦脸的人,他们已经预料到要付出一大笔赔偿费——正在详详细细地询问,并把情况记下来。
下星期一,将有一批顾问从纽约乘飞机来,开始为更新所有的旅客电梯机械作安排。这将是艾伯特·韦尔斯—登普斯特—麦克德莫特当权后的第一笔重要支出。
总工程师的辞职书已放在彼得的办公桌上,他准备接受辞呈。
必须让多克·维克里总工程师体面地退休,并且要给他与他长期来为这家饭店尽职相称的养老金。彼得会注意使他受到优待的。
厨师长埃布伦先生也要受到同样的优遇。但是这位老厨师长的退休必须尽快地办妥,并把安德烈·雷米尔提升到他的职位上来。
至于年轻的安德烈·雷米尔——他打算在饭店里建立富有特色的餐厅、使人有宾至如归之感的酒吧间,还要对饭店的整个供应制度作一次彻底的大检查——圣格雷戈里饭店今后的前途在很大程度上要靠他了。一家饭店不能单靠出租房间来营利。一家饭店能够做到每天都客满,但还是会破产的。一些特殊的服务项目——如承办会议、餐厅、酒吧——才是最主要的财源。
还必须作一些其他的任命,机构要整顿,各人的职责范围要重新规定。
作为副总经理,彼得将花不少时间来制订方针。他还需要一个助理总经理来管理饭店的日常工作。担任这个工作的人必须年轻、效率高、必要时必须纪律严明,但又必须能够与比他年长的人很好地共事。一个旅馆管理学院的毕业生是完全能胜任的。彼得决定,星期一他将打电话给康奈尔大学的院长罗伯特·贝克。院长与他过去的许多得意门生保持着联系。他可能知道这样一个合适的人,而且现在就能找到。
尽管发生了今天这样的惨剧,但还是必须考虑一下今后的事。
还有他自己与克丽丝汀的未来关系。想到这点,就使他激动而兴奋。他们之间还什么都没有肯定下来呢。但他明白就会定下来的。克丽丝汀刚才已经回到她的金蒂利公寓去了。他过一会也就要去她那里了。
还有一件使人不那么愉快的事情没有了结。一小时之前,新奥尔良警察局的约里斯处长顺便来到彼得的办公室。他刚与克罗伊敦公爵夫人会过面。
“当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约里斯说,“你会感到纳闷,那一副冷若冰霜的外表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她是一个女人吗?她对她丈夫的惨死抱什么感情呢?我看到他的尸体了。天哪!——谁都不该死得那么惨。她也看到他的尸体的。很少女人能面对这样的惨状。但是,她却无动于衷。既不激动,也不流泪。她的头就象往常一样斜仰着,露出一副傲慢的样子。说真的,作为一个男人,我被她吸引住了。你会觉得你真想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那个侦探停下来,思忖着。
后来,约里斯回答彼得的问题说,“是的,我们将把她作为同谋犯提出起诉,葬礼之后她将被逮捕。至于下文如何——如果被告声称是她的丈夫主谋的;而他现在已经死了,陪审团是否会判她有罪呢……唉,我们反正看得见的。”
这位警长又透露说,已经对奥格尔维提出了控诉。“他被控为同谋犯。
以后还可能给他定更多的罪名。地方检察官会决定的。但不论怎样,如果你想保留他的职务的话,那么别指望五年之内会见到他回来。”
“我们不会给他保留职务了。”改组饭店的侦探人员也是彼得的当务之急。
约里斯处长走后,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这时已经是入夜时分。过了一会儿,彼得听见外屋的门开了又关上。他自己办公室的门上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他说了一声,“进来!”
是阿洛伊修斯·罗伊斯。这个年轻的黑人拿着一只盘子,上面放着一瓶马提尼酒和一只酒杯。他放下盘子。
“我想也许你想要喝酒。”
“谢谢,”彼得说,“但我从来不一个人喝酒的。”
“我猜到你会这样说的。”罗伊斯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只酒杯。
他们默默地喝着酒。他们今天所经历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因此,谁也没有兴致来轻松一下或举杯祝酒。
彼得问道,“你把拉希太太送去了吗?”
罗伊斯点点头说,“直接开车把她送到医院去了。我和她得分别从两扇门进去,不过我们在里面碰头,然后我把她带到奥基夫先生那里。”“谢谢你。”接到柯蒂斯·奥基夫的电话以后,彼得想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