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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来往车辆多起来了。重型牵引拖车轰隆轰隆地有的朝南开往伯明翰,有的朝北开往中西部的工业区,它们的前灯象一条眩目的环链似的刺向夜空。有少数小轿车冒着卡车司机所不愿冒的风险,穿越车流。偶尔,奥格尔维自己也驶离车流,超越慢吞吞开着的车子,但是他很小心,不会超过交通牌示上所规定的车速。他不想因超速开车或任何其他事情而引起别人注意。过了一会儿,他发现后面有一辆车子始终尾随着他,差不多保持和他的车子同样的车速。奥格尔维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以减少刺目的强光,然后放慢车速让那辆车子过去。可是它没有超越过去,他毫不介意地恢复了原来的车速。
又开过了几英里,他发现北行车道上的车子都放慢了速度。其他车子的尾灯都一闪一闪地亮着。他向左探身张望,发现许多道象是前灯的灯光,从两条北向的车道上汇集到一处。这种情景是公路上发生事故时常见的现象。
接着,他猝然转了个弯,才明白了阻滞的真相,两排田纳西公路警察巡逻车停在公路的两旁,红色的车顶灯闪亮着。有一个被灯光照得耀眼的路障挡在公路当中。就在这个时候,那辆尾随的车子亮起了它自己车上的警灯。
杰格尔汽车放慢车速停了下来,一队州警提着枪向它跑来。
奥格尔维颤抖地把双手举到头上。
一个大个子警长把车门拉开。“手举着不许动,”他命令道,“慢慢地走出来。你被逮捕了。”
十七
克丽丝汀·弗朗西斯若有所思地高声说道,“瞧!——你又来了。两次了,咖啡一倒好,你就两只手抱着杯子,好象这样抱着,使你感觉舒服一点似的。”
坐在餐桌那头的艾伯特·韦尔斯象只活泼的麻雀似的,微笑起来。“你的眼光倒比一般人敏锐得多哩。”
她觉得他今晚好象又变得虚弱起来。脸上又出现了一丝三天前的苍白色,整个晚上他不时因支气管炎而咳得很厉害,虽然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他的兴致。克丽丝汀想,他需要有个人照顾。
他们是在圣格雷戈里饭店的大餐厅里。他们到这里已有一个多小时了,别的就餐者大多数已经离去,只有少数还在喝咖啡和甜酒。虽然饭店客满,但大餐厅里整个晚上客人稀稀落落的。
侍者管理员马克斯小心翼翼地走到他们桌旁。
“还要点什么吗,先生?”
艾伯特·韦尔斯向克丽丝汀瞟了一眼,她摇摇头。
“不要什么了。你随时可以把帐单送来。”
“是,先生。”马克斯向克丽丝汀点点头,他的眼神使她确信他并没有忘记他们今天早上的安排。
当侍者管理员走了之后,这个矮老头说道,“说到咖啡,在北部探矿时,要是想活命的话,你决不会浪费掉任何东西,甚至你手中拿着的杯子里的热气都舍不得浪费。这成了一个习惯。我想我可能把它忘了,不过有些往事有时还是值得回想回想的。”
“是因为过去日子过得不错呢,还是因为现在生活更好了?”
他想了一想,“我认为,两者都有点吧。”
“你告诉我你做过矿工,”克丽丝汀说。“可我不知道你还是个勘探家哩。”
“有很多时候,一个人什么都得干。特别在加拿大高地区——那是在西北地区,克丽丝汀,接近加拿大的边界了。当你孤零零一个人在那里,只有你和冻原——人们称之为北极沙漠——从打标桩到火烧永久冻土,你什么都干。如果你不干,往往就找不到别的人干。”
“你勘探的是什么矿呢?”
“铀,钴,主要是黄金。”
“你勘探到什么吗?我指的是金矿。”
他肯定地点点头。“许多人找到过呢,在大奴湖的耶洛奈夫附近。从十九世纪九十年代开始那里就发现金矿,到一九四五年人们蜂拥去那里淘金。
不过主要是这个国家的矿山太难开采了。”
克丽丝汀说,“那儿的生活一定很艰苦吧。”
矮老头咳起来,呷了一口水,笑笑表示歉意。“那时我够苦哩。你稍不留意,那就会在高地区送命的。”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布置雅致舒适的餐厅,水晶枝形吊灯把餐厅照得亮亮的。“同这里比,看来真是天壤之别哩。”
“你刚才说主要是金矿太难开采了。总是那么难吗?”
“并不总是这样。有些人的运气就比别人好。可是即使运气好,也会碰到倒霉事的。也许部分是由于高地区和不毛之地常跟人开着莫明其妙的玩笑。有些你认为是强者的人——不仅仅是指身体而言——结果反而成了弱者。有些人你以为可以完全信得过,你却发现不能相信。可是也有与此相反的事。我记得有一次……”他停下不说了,因为这时侍者管理员走过来把一只里面放着帐单的盘子放在餐桌上。
她催他说,“说下去呀。”
“故事长着哩,克丽丝汀。”他翻过帐单,仔细看着。
“我很想听,”克丽丝汀嘴里这样说,心里确实也想听。她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喜欢这个谦虚朴实的矮老头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似乎流露出感到有趣的神情。他先朝餐厅那一头的侍者管理员望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克丽丝汀。他突然拿出一支铅笔在帐单上签了字。
“那是一九三六年,”矮老头开始说,“大约在最末一批蜂拥去耶洛奈夫淘金的热潮开始的时候。我当时正在靠近大奴湖沿岸的地方勘探。那时我有个合伙的,名字叫海米·埃克斯坦。海米是俄亥俄州人。他曾经做过服装生意、旧车推销员,我猜,还做过许多其他事情。他有闯劲,而且能说会道。
可是他自有一种讨人喜欢的手腕。我想,就是那种所谓的魅力吧。他到耶洛奈夫的时候,身上只有一点点钱。我是分文不名。海米养活了我们俩。”艾伯特·韦尔斯若有所思地呷了一口水。
“海米从来没有见过雪鞋,从来没听说过永久冻土,也分不清片岩和石英。可是一开始,我们相处得很好。也干得不错。
“我们出去找了一个月,也许是两个月。在高地区,是没有时间观念的。
有一天,在靠近耶洛奈夫河口处,我们俩坐下来卷着烟卷。象其他探矿者一样,坐着时,我就在一些风化岩——那是氧化了的岩石,克丽丝汀——上凿着,把凿下的一两个碎块揣进衣袋里。后来,在湖边,我把这块岩石淘洗了一下。当发现它是成色很好的粗金砂时,我高兴得直跳。”
“真有这样的事,”克丽丝汀说道,“那简直是世界上最使人兴奋的事了。”
“也许还有其他更使你兴奋的事。就是有的话,也决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噢,我们赶紧回到我凿岩石的那个地方,用苔藓把它盖起来。两天之后,我们发现这块土地早已被人立下标桩了。我想,这真是我们俩生平受到的最大的打击了。结果才知道是一个多伦多探矿者树的桩。他是一年前来的,后来回到东部去了,也不知道自己占的是什么。根据西北地区的法律,他如果不来开采,那么自立桩之日算起,过了一年,他的开采权就丧失了。”
“满一年还有多久呢?”
“我们是在六月发现的。如果情况没有变化,这块地到九月的最后一天就没有主了。”
“你不会不声不响等着吗?”
“我们是这样打算的。可是也不那么容易。一则,我们发现的这个地方和一个已经在生产的金矿正好在一条直线上,况且还有其他探矿者象我们一样也在这块土地上勘探。二则,海米和我都已经钱粮两空了。”
艾伯特·韦尔斯朝一个经过的侍者招招手,叫他过来。“我觉得我还想要杯咖啡。”他问克丽丝汀,“你呢?”
她摇摇头。“不要了,谢谢。别停。我想听下文呢。”她想,这种人们梦寐以求的惊人奇遇竟然发生在一个貌不惊人的蒙特利尔矮老头身上,真是不可思议。
“唉,克丽丝汀,我认为这后三个月是我们两个人度过的最漫长的日子了。也可以说是最艰苦的了。我们熬过来了。吃鱼和野生植物充饥。快到三个月时,我比麻秆还瘦,我的两条腿由于坏血病而发黑了。还得了这支气管炎和静脉炎。海米也不比我强多少,可是他从来不诉苦,我就更喜欢他了。”
咖啡端来了,克丽丝汀等着。
“终于到了九月的最后一天。我们从耶洛奈夫听到说,先树的桩一过限期后,别人也想插手进来,因此我们丝毫不敢大意。我们把标桩都准备好了。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