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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没把希望寄托在贾斯汀身上。传道士有决心把福音传给每个人。
“我正要跟你说呢。”贾斯汀说。
“屁话!”戴维斯说。
“真的!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也许会高兴点,但我要告诉你,因为我们的事情还没做完。”
“不,不,贾斯汀。”戴维斯说,“我们做完了,惟一的问题是我们怎样做才能把事情做对?”
贾斯汀摇头大笑。“你觉得事情不对?杀死你女儿的人快要坐牢了,也许还是终身监禁呢。不是因为他杀了安娜·凯特而是因为……”
“甚至不是因为他杀死的哪个人。”
贾斯汀爬到沙丘上,看着湖面,只能在一片漆黑中看见轻柔的浪花泛起白色小泡沫。“你还记得有一次我们谈到一个自我有可能同时存在于两个身体中吗?我能感觉到他。在我杀那个女孩时我能感觉到科恩。我理解了他,我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威克恶魔’会出现。我明白了什么叫不受控制的冲动,在这种冲动的驱使下成为它的木偶。我对那个女孩感到愧疚,真的。但我一开始——就有这种冲动。要我停下来就像——就像要在高潮中停下来一样困难。”
戴维斯觉得恶心。他蜷缩在高高的草丛里。
“对不起。”贾斯汀说,“我知道让你听这些很难受,但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一切吗?我不知道科恩为什么选中了安娜·凯特,但是一旦她被选中,只有死。这像一场事故一样不可避免,就像闪电。他们俩谁也无法阻止。我觉得这么一解释你会好受些。”
戴维斯根本无法相信这种说法。“你必须、必须——跟我去警察局。”
贾斯汀从山丘上滑下来。“现在?能有什么用?把科恩放出来?让他重新到街上作恶?让你去坐牢,终身监禁?这样公平吗?对你公平吗?对安娜·凯特公平吗?对你的妻子公平吗?对萨姆·科恩杀死的几十个人的父母公平吗?如果把他放出来他还会杀人,这样对那些将死在他手下的人的父母公平吗?我告诉你,我能感觉到,他不会停止杀人。”
“那对迪尔德丽·索尔森的公平又在哪里?对她的公平,对她父母的公平又在哪里?”
贾斯汀对此嗤之以鼻。“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我们的事情还没做完。”他盯着戴维斯的眼睛,“穆尔医生,我知道萨姆·科恩不会停止杀人的原因是我杀过人了,也不会停的。”贾斯汀抓起一个沙块,一边解释一边把它搓散,沙从指缝滑过。戴维斯知道他所说的话会成为现实。
贾斯汀十七岁
— 92 —
写作是对真相的追求,巴威克一直这样认为,但是整个真相却超出了她的预料。比格·罗布曾经鼓吹过这个道理。它不仅适用于新闻界,也适用于侦探调查。两者都努力做到去伪存真。巴威克曾经和一位战地记者交谈,那时他刚从另一个大洲的前线回来。“我本可以每天都记录下在那里发生的好消息。” 他说,“我可以写学校开学,医院重建,各个村庄又人丁兴旺起来;也可以写议会里拥有的妇女席位,持续增长的经济以及建立一个新国家的长期希望。一些每天发生的故事足可以构成一幅令人欢欣鼓舞的画卷,我本可以每天写这些故事,而且这些都是百分之百真实的。但是在我眼里,事情并不如人们想像的那么好,所以我就把注意力集中到写汽车爆炸、暗杀、政治腐败以及宗教世仇等问题上了。这是真实的故事,我有责任告诉人们,即使以缺少真实性为代价。见鬼,在十五英尺见方的版面里你连一只失踪小猫的样子都没法描述清楚。”
在俄亥俄河边宽宽的码头甲板上,萨莉在吃过三明治,喝过一些白酒之后,接受了《辛辛那提调查》的采访。那是一个年轻的记者,看上去就很腼腆。萨莉刚刚出版的新书《直面“威克恶魔”:美国最恐怖连环杀手的伏法》就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你觉得他为什么会那么干呢?”这个名叫艾利斯的记者问,“萨姆·科恩为什么要杀人呢?”
“我也不知道,” 萨莉·巴威克说,“我猜是欲望的驱使,但是同时他也很理性。他会花时间摆弄尸体,掩盖他的罪行,而且他是在我威胁要揭露他的时候才来追杀我。他杀人不是因为他绝望,他绝望是因为如果被抓到他会失去很多很多。”
“那也正是你的书里非常吸引人的地方之一,”艾利斯说,“科恩过着许多不同的生活——他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律师,孝子,也是个好色之徒——而这些只是他现实层面上的生活方式。”
“对。”
“……同时,他又是一个掠艳者,一个杀人犯,而这些他都只表现在‘影子世界’里。”
萨莉说:“这也是我写这个故事的有趣之处。作为一个在‘影子世界’里的‘真实原型玩家’,我也意识到了我们每个人都在生活中扮演着多种角色。而我觉得萨姆·科恩这样做是出于一种病态心理。”
艾利斯笑道:“那么你的另外几种生活是什么样的?”
“呵呵,其中一种是过着有男朋友的生活,”萨莉边开玩笑,边幻想着影子艾利克·伦德奎斯特和早熟的影子贾斯汀的样子,“不,说真的,一个‘真实原型玩家’的目标是做到无所不知,或者说知道自己所有的事情,没有秘密。”
艾利斯扬了扬眉毛,说:“那么你在这本书里会揭示‘售票员’的真实身份喽?或许你可以在这次采访中告诉大家。”艾利斯满怀期待。
“售票员”是小说中那个向萨莉提供信息的神秘警察,这么称呼他是因为他坚持要在电车上和萨莉见面。
“不,不。”萨莉喝了一口酒,说,“我答应过永远也不说出来的。”
萨莉·巴威克怀疑会不会有许多警察觉得“售票员”是一个虚构的人物。他们根本不会说“售票员”是虚构的,而且也绝对不会承认警方从来没有把萨姆·科恩当成嫌疑人。在这本书出版之后,公众相信警方一直在紧盯着科恩,这对于安布罗斯、警务长和市长来说是一件好事。如果萨莉不打算透露她的这个消息来源,对市政厅来讲再好不过。
这本书对贾斯汀·芬恩的名字只字未提。
在贾斯汀搬去西部和他父亲住之前,他和萨莉在“影子世界”里见了最后一面,他们都确认了彼此不会把对方的秘密说出去。
他们俩坐在北街湖岸边的一截矮墙上,看着那些年轻玩家在沙滩上打排球。“你这样能继续生活好吗?在这件事情揭露出来之后?”影子贾斯汀问。
萨莉回答:“有时候你需要去揭穿一个谎言来保护事实,就像焚烧几棵树来保护整片森林,牺牲一只鹿以保护整个鹿群。萨姆·科恩杀了迪尔德丽·索尔森。他就是‘威克恶魔’。这不是谎言。而如果人们知道你的话,会把这趟水搅浑的。科恩的辩护律师会说如果有两个人同时拥有‘威克恶魔’的DNA,那么凭什么只怀疑我的当事人呢?但事实是,你和我都清楚这两个人之中只有一个才是真正的杀人犯。”此时几个虚拟游泳者在湖水里制造出一层层水波,看上去就像真的一样。
影子贾斯汀同意地点点头。
他们起身准备离去,却又在沙滩上停留了一会儿。虚拟萨莉一把拉过贾斯汀,他的脸填满了萨莉电脑的整个屏幕。他们俩笨拙地吻在了一起——萨莉怀疑贾斯汀从来没有在游戏中吻过其他女孩——然后他们就离开了,贾斯汀往北边去,回到郊区,萨莉回到城里。
辛辛那提的太阳悄悄地从一片白云后面钻了出来,很快就温暖了萨莉黝黑的脸颊。下班的人群从这里经过,随着背景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从她背后的酒吧里飘出了一盘盘开胃食品和酒的香味。
艾利斯说:“请原谅我下面这个问题,我没有玩过这个游戏。那么此时此刻虚拟萨莉·巴威克在干什么呢?难道她也和一个像我一样的人坐在一起?也在这间餐厅?”
“她确实在影子辛辛那提。”萨莉说,“她在打算写一本关于萨姆·科恩的书:《芝加哥影子恐怖杀手》。”
萨莉戴上了墨镜来阻挡阳光,她一下子又羡慕起了游戏里的自己,影子萨莉写的书中虚构的成分要比现实生活中萨莉写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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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不规则的污渍把薄薄的金色地毯染成了六块不同形状的草绿色。这个地方的味道闻起来也非常令人恶心。考虑到大多数在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