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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官下面来回话,座上刘大人仔细听。只听贪官把“大人”叫,细听犯官回禀明:“忽听皂役来讲话:『叫声太爷在上听,若要想钱这样做,无毒不是丈夫行。爷把监中死囚犯,提到二堂暗说明,叫他攀出李武举,说是窝赃在家中。太爷再把死囚许,事成后,本州岛开脱你残生。太爷出票传武举,将他拿来问分明。当堂暂且审一水,把他禁在班房中。小的夜晚将房进,就说开脱此事情。再拿大话来镇唬:不然你必丧残生!他要问我得多少,咱爷们,要想就往大里想,星星点点算不了事情!』后来他就将举人问,谁知武举不招承!次日犯官将他审,叫他招承窝主情。武举先前不招认,次后犯官动大刑。四十板子两夹棍,将他屈打竟招承。武举掐在监禁内,不知他家又遇凶。男女四口被人害,半夜偷盗害残生。犯官有心把举人放,又恐他,上司去告了不成。因此掐在监禁内,遣人暗去害他生。大人把皂役拿来对,犯官言词果分明。”大人闻听一摆手,青衣这才退了刑。大人摆手,衙役退闪刑具,又把一个贪官疼了个难受,趴在丹墀。刘大人吩咐:“传皂役甄能!”甄能战兢兢在旁边,要溜不能溜,正自害怕呢,忽听叫他,连忙上堂,跪倒在堂口,说:“小的甄能,在此伺候大人。”大人将惊堂木一拍,说:“方才你本官之言,你可听见?”皂役不敢强辩,说:“俱各听见,全然不假。小的情愿领一死呀,大人。”
忠良闻听心大怒,手指皂役詈一声:“你这狗头该万死!挑唆本官害好人。因你出了一主意,武举家四命归阴。
知县贪赃将人害,禁子受贿害举人,官役三人换上锁,快快收在监禁存!等本部拿住杀人犯,一齐定罪问典刑!”左右青衣忙答应,立刻提锁往上行。三人登时戴上锁,座上大人把话云。
刘大人瞧见官役三人戴上刑具,吩咐收监:“武举讨保听传,等本部拿住杀人的凶犯,一齐问罪圆案。”此时天已大明,知县并无家眷,大人立刻委沧州州同王祥代署州印。大人起身上马,回庙歇息不表。
也不说武举讨保回家,听候传唤。单言陈大勇奉刘大人之命,去拿杀武举家四口的凶手,他不敢怠慢。他有一宗能处,善能说西话,装作老西儿的打扮,肩扛一个小被套,离了三圣庙城中,并无歇息,赶天有巳刻,出了南门,越过关厢,并不闹热。又走十里之遥,远远望见一座村庄。好汉登时进村观看:路东有座铺面,原来卖酒卖饭,此时晌午大错,好汉腹内饥饿,连忙走进铺门坐下。
好汉坐在板凳上,被套放在桌上存。铺家过来开言问:“爷上吃什么请说明。”好汉说“所卖是何物?”铺家说:“面饼饭菜俱现成。”大勇说:“有酒先给筛四两;拌江豆,不要你拌的口轻;饼要三斤吃着要。”铺家答应转身形。登时齐来桌上放,好汉斟酒不消停。菜饼就酒吃着饮,忽见一人往里走,手擎竹筐瓶一个,眼望铺家把话明:“掌柜的,还像昨朝那个莱,炒鸡子多用葱。酒打三斤要干酒,火烧二十个,茄子江豆要两宗。”说罢将钱放在柜,铺家收拾我不明。那人猛一回头转,两只眼,瞅着好汉不错睛。
看了又瞧,瞧了又瞧,大勇一见暗吃惊:这人瞅我有缘故,其中就里我好不明!正是好汉心内想,忽见那人把话云:“爷上姓陈是不是?”大勇闻听说“正是,你有何话只管云。”那人闻言来讲话,这一答言,得了那杀人的大盗他的姓名。
第九十回 遇恩公冯吉谈匪情
陈大勇来到沧州南关外十里之遥,有座饭铺,好汉进铺坐下,要了些饭食,正然吃饭,忽见一人手提竹筐、酒瓶,来买东西。见那人身穿蓝布衫,布鞋布袜,年有三十上下。忽见他回头,就瞧见了好汉,两眼盯着英雄,只是瞧。大勇说:“这是怎么了呢?别抓不成,再叫他抓了我去,真正可笑!”那人带笑说:“爷上贵姓陈么?”大勇说:“正是,你怎么知道呢?”
那人说:“此铺不便说话,等你老吃完了东西,咱到外面再讲。”
大勇点头,心内说:“这是谁呢?怎么晓得我的姓呢?”想罢,将东西吃完,说:“掌柜的,拿去罢!”那人说:“我也不让你老人家了!”好汉说:“脱俗罢。”铺家瞧了瞧,一共吃的饭钱一百十六文大钱,好汉给了钱,站起当先就走。那人说:“掌柜的,我的东西回来再取罢!”铺家答应。
二人走出铺门,往南走有一箭多远,有座土地小庙,里面并无一人。二人进去,就地而坐。那人说:“陈老爷,你老不认得我了?”大勇说:“一时难想,尊驾是谁?”那人说:“也罢,一晃倒有十数年的光景咧!再者,我又头上生疮,辫子也剪了去咧,故此你老难认。”大勇说:“贵姓呀?”那人说:“小的名叫冯吉,原先也伺候过老爷,后来老爷得了押运千总,小的跟随老爷粮船,服侍老爷。因为那日晚上,小的酒醉,在船上和一旗丁打架,被小的将他推在水内,不知死活。老爷念小的素日忠厚,给了我十两银子,叫我半夜逃走。小的辞爷下船逃走,无处可投,又无营运,后来银子花尽,衣服也无有咧,看看没吃,可就流落在沧州地面。因我给庙里和尚锄地,和尚见我老实,就将我留在庙内做活,直到如今,可倒有碗饭吃。
不知老爷这样打扮,所为何故?如今老爷的官,又升大了?”
大勇说:“别提了!”就把怎样船上遭风,失了皇粮,将官坏了,前后言讲一遍。那人闻听,说:“这是老爷官运不好,才有如此。老爷如今又这样打扮,似西人,有何贵干?”大勇说:“你也不是外人,等我告诉与你。”好汉眼望那人,开言讲话。
好汉眼望那人讲:“叫声冯吉你是听:只因丢官无事做,你知道,我的家中苦又穷。后来去到江宁府,无奈又入参将营。总爷见我弓箭好,放了一个旗牌在营中。后有位,刘大人升到江宁府,见了参将,二位彼此叙交情。也不知何人说的话,刘大人,和参将讨我到衙中,大人放我是巡捕,承差一名在公庭。住有三年升京内,刘大人把我带上京。皇上亲将大人派,察问一路向南行。来到沧州住公馆,到次日,州衙大人把堂升。查对一应案共稿,仓库也要验看明。后有李忠来告状,告的是,半夜失盗事一宗。
杀了男女人四口,大人接状到庙中。此事交给我在下,限三天,可就要完这事情。因此出来我改扮,假装西人找影踪。明月芦花差多少,依我想,要想我成功万不能!今日饭铺逢着你,真是故友又相逢!”言罢大勇长叹气,那人开言把话明。说道是:“不知那家失何物?老爷告诉小的听。”大勇闻言哈哈笑:“你问此话为何情?”
大勇说:“你问此话做什么呢?告诉你,也是枉费唇舌,空费气力。”那人说:“你老告诉我,我听听,要是对了,岂不是好?”大勇闻听,话有来头,就把武举家伤人男女四口,丢了银子若干,玉子金条等项,言讲一遍。那人闻听,口内哼哈哈:“对呀!”大勇闻听,连忙说:“冯伙计,你怎么说『对』呢?”那人说:“说起来话长。”大勇说:“慢慢言来。”那人说:“我住的这庙里,当家的老师父,我来庙里的二年,就往海岛金山寺去了,将庙交与大徒弟了凡住庙当家。这个了凡,有点子不好。先前,庙内住些小买卖儿,如今都撵了。前年,招了好些个管要要人,行动就要讲拿刀动枪。一言说了罢,横是不好。前年又有八个人,来到庙里拜把子。你瞧他们,闹得凶着呢!杀猪宰羊,又请三义之像,纸马飞空,誓同生死。他们的外号儿、名姓,我还记得呢:一名常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