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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
一会三重奏。
一会儿是四部合奏。
报告异乡的野趣的是丁宁的salon。
耶是再确切也没有的了。这些怀秘着闺怨式的气息的女性们,她们是怎样地在
热烈地睁开她们内心的巨眼,在眼睁睁地把她们自己认为不可能的快乐许给了丁宁
啊。她们在把自己一切的可能的憧憬,都编成了一幅悲剧似的也英雄似的生活的场
面,以丁宁来作中心了,她们在一致地要求丁宁能像一幅神灵的画片似的,把这些
神秘的奇异的思想往来在她们的面前重映出来。
真的是那样的容易,就透视了她们自己认为永远不会被人猜取的内心的角度呵,
丁宁用着自己言语的音色,按着她们已经勾好了的轮廓在渲染了。
自然的,在那说部样的词汇里,这是一幅激动心灵的画面。
就在这推移之中,丁宁把自己混合在她们之间了,他剥脱了他一进门憎恶的心,
他换上了一种更近于刺戟的心理了,未熟娴的做作了,这基于丁宁要体验出闺怨的
氛围所给予人的什么样的感觉的一种探索的心理。
于是是马掌牌。
空气更紧张了,宋江的鼻子碰了一支青的脚儿尖,依姑的胳臂挨在了三十三婶
的膝盖,是谁的手像一条银鱼似的滑过了丁宁的左腕。
“白脸!”
“过岗!”
“滚辘!”
“怎的都是有事的衙门,偏是我不开张,一定有鬼。”小凤嘴里不平地咕哝着。
三十三婶小声地说:“什么开张不开张的呀。”小凤子的脸暗暗地起了红潮,
但是又用最大的努力镇压下去,才故作镇静地“浪里白条”打出了一张。
这样,一百单八将,便随着主人的爱憎,赌着自己的命运,有的是怎样的为了
那张的到手而哄出一片袭人的笑声,有的又怎的为着缺了一条好汉,而使主人见了
败仗。小凤也竟因为怕人看出自己的慌乱,连忙打出一张清手,好让射来的视线,
都别以她为焦点,而错打了么鱼。心里一懊丧——
“怎的呀,十三婶的上家,便供着他呀,那不行,回回都是二表哥赢。”小凤
子咕哝着嘴。
“我早就看出来了,这牌里出来家,我没说。”给依姑作细活的伍姑娘,便有
分寸地说。
“那里就到这里来找亲家呀,你便这等的急!”三十三婶捡了个空,便想堵住
她的嘴,剥削了温静安妇的伍姑娘以后说话的机会。
“你看十二婶就拿我们开心。”
“唉,我自从作了媳妇才开心了,我作姑娘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不开心。”
“唉,十三婶……”伍姑娘气得涨红了脸,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害得把脸
藏在依姑的背后里:“小姐,你看十三婶什么也挡不住了,依姑,你怎不给我出出
气?”
“你等着,一会儿就有人制服她!”依姑很神秘地微笑着,一面拿眼睛瞟着正
在捉牌的小凤。
“干么依姑只管瞅我,我便只能作你们的话把。”
“瞎呀,你看我们的娇小姐,又歪人,小脸蛋儿连瞅都不兴瞅,必定我们是肉
眼凡胎,瞅一瞅就化作一道清风飞了去!”又是三十三婶的接下音。
于是又是一阵笑声。
“和了,我又和了!”丁宁把牌放下数和。
“有鬼,有鬼!”小凤着急地嚷。
“没的事,没的事,我今年是太阳星照命,应该发财。”
“算了吧,人家刚刚盼了个太阴星,你便是太阳。”
“怎的呀……”小凤撒娇地滚到三十三婶的怀里,连笑带哭地又撕三十三婶的
嘴,又撕三十三婶的衣服,三十三婶这才故意地装出庄静的身分说:
“来,好孩子,别着急了,反正婶婶给你作主,一定给你选个出色的,比你想
的那个还要好。”
“也没见过这样的婶婶,哼,也就得……哼!”小凤还没说到这里呢,就像忽
然又想起一件可笑的故事似的伏在炕上咯咯地笑着,于是大伙的脸庞上也描画出会
意的笑。
但是三十三婶却像没有看见似的,又重新回到牌桌上来理牌……
依着她的意思,于是又成了局。
如今,她正在想她的心事,她不能让这天许的机会错过,她正准备着把一些自
认为足够刺戟起丁宁的话语,安排在每一个空隙里当棵针。呵,今天,她的眸于是
多么激动呵,机灵的少妇的眼角是蕴蓄着怎样的过多的笑呵。而今,这笑,却为着
她的自己的计划而灌溉得更形娇艳了。她微微地嘘了一口气,有意无意地瞟了丁宁
一眼。
“十三婶,捉牌呀!”小凤用少女的触角,早就味识着婶婶今天特别的兴致的
来由了,便报复性似的来扰乱她的思路。
“小鬼!——”十二婶恨恨地向她盯了一眼,“还用你替我操心,我不得掂对
掂对副!”
“那叫掂对掂对副呵,我就有点看不出!”小凤却一点都不给她逃遁的机会。
但是三十三婶并不管,因为这种秘密是盖在脸上的,凡是在这里的人,谁的耳
朵,眼睛,鼻子都是清清楚楚的,而小凤又何曾不是一个计划的同谋者呢?
但是这场面在丁宁这里便引起了不同的作用,他除了对于三十二婶的过分的色
情的憎恶之外,他还觉得一切的东西都已褪色,污旧,再不讨人喜欢。但是,他又
想起父亲的面庞,他又想起父亲临行的殷殷的嘱托。我已经考虑让他去走,我就决
定让他走去!——他大声地在心里对自己讲。于是,他很俏皮地把脖子向上一梗,
便决定无论如何,在可以把钱借到手的这一个条件之下,一定和她们尽量周旋,而
且使她们满意。
这样通过一个不大短的时间,差不多一整天都过去了。丁宁便又似乎像有了今
天又饮着多年想不起喝的陈酒似的那样风趣,虽然眼前的人物是太猥琐了,是太靡
弱了,但是对于这做岸的来客,却都一致地贡献她们所有的虔敬与妩媚。这在超人
怎样喜悦他的臣属这一意义上,也应该大度的流露出初被赏识的香味才是罢!
桃色亢进了每个人的兴奋,窗帘掀起了一阵五月风,石榴香从婶婶的腮畔溜过
了,溜过了小凤的银鱼的曼臂,又溜进了丁宁的鼻孔。
这正是五月初的花的季候呵,江南痴醉的娇娃,也应该记忆着知更鸟的瞧瞧吧?
如今,在这奇异的国度,媚眼儿的吱溜里,香水梨的香的海潮里,也从不少诱人的
韵致呵!飘逸的感念,使他看看窗外花的海,又把眼睛源在小凤,依姑,伍姑娘,
三十三婶的侄女,小凤的随身姑娘……和另外一些的女性的脸上。
张妈一对活眼睛在对面转了,先用眼色和脸色对三十三婶说明了来意,知道已
经得了允许的示意,这才又用言语来表达
“三奶请二爷过去喝夜酒。”
“快去罢,才八点哪,三奶就请二孙子喝夜酒!——”小凤抢着说。“吃的是
什么下酒,别是又像请我吃的似的,凉肉凉透了心!”
“嘿,轮到你哪,还有不透心凉的,现在轮到二孙子该透顶香了,你不服气也
不行,人家是二孙子,你是二外甥女!”依站把“女”字拉得特别长。
“哼,女的现在也不让人呵!”三十三婶仿佛有点伤心似的接下来。
“呵,都听你一个人的就好?”
“呀呀,小凤你听我的,你听我的,你才不听你十三婶的呢,说让你不喝凉水
你吃冰,叫你不看闲书,你躺在被窝里看《红楼梦》!”
“你看你也够个十二婶吗……等我十三叔回来再跟你算账。”
“哼,你十三叔呵……”
“二哥,我告你吧,十三叔一辈子也不用想回来了,上次花了二万块,买了一
个红缧县的县氏,还没到三天,城里就让土匪占了,直把十二叔的眼睛,气得活像
个一两士的大烟泡那么大!前天向三奶要去五万元,说这次非捐个税捐局局长不回
家,你看吧,这回一辈子也不用想回来了。”
“你个小尖嘴耗子,就非得摊派你的十三叔不过日子。”三十三婶一边笑着呵
她,一边便脱逃了似的向西屋跑了。
西屋。
三奶已经端坐在炕头上了。十三叔的二姨太太二十三婶,立在旁边恭敬侍候着,
恹恹的眼皮,娇慵地搭着,每天晚上照例的浮出来的桃花色,又在笑著有个窝儿的
地方出现着。
“哎呀,今天三奶,怎么预备这么许多东西呀,必是今天大请客!”
“你个小剥刀,只顾对我说歪话,你还不给我满一盅,你今天背地里编派我,
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