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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夫接住他抛出的球。“这个主意很棒。现在,我们就可以把这些发现以统计图表的形式,提出报告。这会是一份精彩的报告,假如我们运用最新的绘图软体的话,效果更棒。我保证最少会有两百页。”
“对呀,一份精彩而深入的调查报告。”我的话中带刺,我们全都沉默的坐在那儿,咀嚼着我们刚刚自修得来的宝贵教训。
过了一会儿,我说:“你们知道吗,最糟的还不是我们花了很多时间整理一份浮夸无用的报告,这种安排事情的适当方式,心态会带来其他害处。”
“怎么说呢?”刘梧问我。
“我是指大家对于不断变来变去的公司政策,应该都不陌生。公司起先根据产品种类来决定政策,接下来又改为根据各部门的功能,最后又来个政策大转弯等等。后来有感于公司浪费了太多钱在这些重复的力气上,于是改为更中央集权的方式。十年后,我们又希望鼓励企业家精神,因此回过头去,重新实施权力下放政策。几乎每一家大公司的政策都在不停的变化,每五到十年就从中央集权转变为分权政策,然后又再回头采取中央集权。”
唐纳凡说:“对呀,身为公司总裁,每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每当事情不顺的时候,你永远可以重新洗牌——把公司重组。”他继续嘲讽,“这样做一定成功!这次重组一定可以解决我们的问题!”我们大眼瞪小眼,假如不是很清楚他说的是事实,我们可能会大笑起来。
最后我说:“唐纳凡,你说的话一点也不好笑。对于应该如何扮演事业部主管的新角色,我脑子里唯一比较具体的想法,就是从重组事业部出发。”
“喔,天哪,不要!”他们全发出呻吟。
“好吧。”我转回头,面对着那片已经不再那么白的白板,“那么,除了重新排列组合之外,我们应该拿这堆五颜六色的形状怎么办?直接处理这堆东西显然太不实际了,第一个步骤一定是根据某种秩序、分类法来排列这堆资料。或许我们可以不要写报告或把公司重组,而采取不同的起步方式,但是当务之急必须是将这堆混乱的资料理出头绪。”
当我看着白板的时候,一个新的问题深深困扰着我:“我们可以用多少种不同的方式,来排列组合这堆资料?”“我们显然可以依照颜色来排列。”刘梧回答。“或是按照大小。”史黛西补充。“或是按照形状。”唐纳凡不放弃他原本的建议。“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我问。
“当然有。”雷夫说,“我们可以把白板划分成一个假想的格子,然后依照座标来排列这些形状。”当他看见我们一脸困惑,他解释:“我们就可以根据形状在白板上的相对位置,架构出许多种不同的排列组合。”“多么伟大的创意啊!”唐纳凡嘲讽的说,“你们知道吗,我宁可采用飞标策略,把飞标丢出去,然后根据飞标的落点来排列形状。这些五花八门的方法都同样的没有意义。我上一个提议至少还稍微有一点用。”
我坚定的说:“好吧,伙伴们,唐纳凡的前一个提议确实厘清了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 目前的情况是,我们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自己在做什么。假如我们只是想随便找个排列的秩序, 那么有很多选择,但是这样一来,我们花这么多心力搜集了这么多资料,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除了有能力以一叠叠厚厚的报告来加深别人的印象,或是又来一次公司重组,藉此掩饰我们根本不了解自己在做什么之外,我们从这件事还学到了什么呢?这种先搜集资料,再
进一步熟悉资料的法子,似乎只是在原地打转,根本就徒劳无功。算了吧,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别的办法。还有其他提议吗?”
没有人接腔,我说:“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再继续讨论。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35 混乱中建立秩序
“怎么样,有没有人想出什么好点子,有任何突破吗?”我竭尽所能,以最愉悦的声音开场。其实,我真正的感觉绝非如此,昨天,我整个晚上都辗转反侧,想要找个比较好的开场白,但是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我有个主意。”史黛西说,“不能算是突破,但是……”
“等一等。”雷夫说。这倒很新鲜,雷夫居然会打断别人的话。
雷夫的声音带着歉意,开始解释:“在换个角度讨论之前,我希望先回到昨天的讨论上。我想我们太匆忙就决定了资料分类没有用。我可以继续说吗?”
“请便。”史黛西说,似乎松了一口气。
雷夫局促不安的说:“呃,你们都晓得,喔,也许你们还不晓得,我念大学的时候,副修化学。我对化学懂得不多,但是我一直记得一个故事。昨天晚上,我把以前上课抄的笔记翻出来看,我猜你们也会觉得这个故事很有趣。这个故事是关于一位杰出的俄国化学家,名叫门捷列夫(DmitriIvanovichMende'eev,1834—1907),故事发生在一百多年前。”
他看到我们都专心聆听,变得有自信多了。雷夫是个顾家的男人,他有三个小孩,所以大概很习惯讲故事。
“从一开始,远在古希腊时代,当时的人就假设,在五花八门的各种材料中,一定有一组简单的元素,构成了所有的物质。”他说故事的声音带着丰富的感情,“希腊人天真的以为,这些元素就是空气、土壤、水和……”
“火。”唐纳凡把话接过去。
“完全正确。”雷夫说。
我心里想,雷夫的天才一直都被埋没了,有谁料得到,他竟然是个说故事高手。
“后来有人证明了土壤不是物质的基本元素,而且土壤是由好几种不同的基本矿物质所组成。空气也是由不同的气体所组成,甚至连水都是由更基本的元素——氢和氧所组成。到了十八世纪末,希腊人天真的假设终于寿终正寝,因为化学家拉瓦谢(Antonine Laurent Lavoisier,1743—1794)证明了火不是物质,而是一种过程,一种氧化的过程。
“经过很多年以后,由于化学家努力研究的结果,发现了许多基本元素。到了十九世纪中叶,已经找到了六十三种化学元素。这个情况就好像我们的着色白板一样。许多不同颜色和大小的圆圈、长方形、星星和其他形状漫无秩序的填满了白板,显得一团混乱。
“曾经有许多人试图为这些元素排序,但是都徒劳无功。后来大多数的化学家都放弃了,把心思放在更深入的研究元素组合的特性上,希望创造出其他更复杂的材料。”
唐纳凡评论;“有道理,我喜欢想法实际的人。”
“没错,唐纳凡。”雷夫对他微笑,“但是有一位教授声称,在他的眼中,这种情形是见树不见林。”
“说得好。”刘梧说。 “于是,这位在巴黎教书的俄国教授决定致力于研究元素之间的基本秩序。假如是你们的话,你们会怎么做呢?”
“形状在这里完全不管用了。”史黛西看着唐纳凡说。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形状?”唐纳凡质问。
“不可能的,有些元素是气体,有些元素是液体。”史黛西说。
“对,你说得没错。”唐纳凡到底是唐纳凡,他继续说,“但是,颜色又怎么说呢?你喜欢颜色,对不对?有些气体有颜色,例如绿色的氯气,而我们也可以说,其他元素的颜色都是透明的。”
“说得好。”雷夫说,对他们的嘲弄置之不理,“不幸的是,有些元素没有固定的颜色,例如纯碳多半呈现黑墨色,但偶尔会变成闪亮的钻石。”
“我比较喜欢钻石。”史黛西还在开玩笑。
我们全笑了起来,然后我呼应雷夫的手势,试着提出一个答案:“我们可能需要找一个以较多数据作为基础的衡量尺度,这样在排列元素的时候,才不会被批评为太主观了。”
“很好。”雷夫说。他可能错把我们当成他的孩子了,“你认为可以拿什么来当衡量指标呢?”
我说:“我没有修过化学,怎么会知道呢?”但是,我不想把雷夫给惹恼了,所以我又说:“或许是元素的比重、导电性,或是更古怪一点,一个元素和氧之类的基本元素结合的时候,所吸收或释放出来的卡洛里数量。”
“不错,真的不错。门捷列夫基本上也采取了同样的方式。他选择了一个衡量指标,这个指标不会因为温度或物质状态改变,而跟着变动。那就是原子量,也就是某元素一个原子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