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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的热水,在半空停了一瞬,而水杯中再次响起的热水倾泻的声音
,仿佛也象征了周欣嘈杂的心情。
“你的财产……”她说:“你自己做主。”
金葵又去了那家中医诊所。
中医大夫是金葵请到光明医院去的,被周欣当众羞辱驱赶,金葵
必须善后安抚。虽然她自己的心情也未安定,但还是对前一天发生的
“意外”向中医大夫表示了歉意。中医大夫现在也闹不清金葵到底是
高纯的什么人了,但还是把前一天见到高纯的初步印象转告给她,无
非气血两虚、湿热过重、肝有毒火、苔黄目障之类,并且又给高纯换
了个方子,交给金葵要她尽快去抓。金葵揣了方子一谢再谢,她知道
这药抓了也没用的,她已经没有能力把药送进医院,送到高纯的床前
。
第二十三章诡异(8)作者:海岩
从诊所回到住处,她看到李师傅不知何时又来了,蹲在她的门口
不知等候了多久。
“你手机怎么没开?”李师傅说:“我以为你睡觉还没起呢。”
“我手机快没费了,”金葵说:“所以不用时尽量关着。”
金葵打开屋门,让李师傅进屋,她问李师傅:“今天你还去医院
吗?那个中医大夫又给高纯开了个方子,你还能把药带进去吗?”
李师傅摇头:“我也去不了啦。我恐怕和你一样,也要离开三号
院啦。”
金葵怔了片刻,这话不言自明。李师傅把她和中医大夫带进医院
,恐也难被饶恕,会很快遭到肃清。她以为李师傅来此仅仅为了诉苦
,没想到李师傅进屋之后,马上从随身带的一个包里,取出了一只信
封。他把信封放到小桌上并不言语,等着金葵疑惑地把信封打开,等
着她看到里面装着什么内容——那里面居然装着一张存折,存折里除
了刚刚存入的一笔款子,页面显得干干净净。金葵反复看了半天,才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一串零字整齐排列,数额竟有四百万之巨。
金葵面色如土:“这是什么?”
她想不到李师傅那肮脏的包里,那粗糙的手上,居然会拿出这么
大的一笔现款。她看见他变魔术似的,又从那只包里掏出另外三张存
折,没等金葵质疑,李师傅先予说明:“这三张折子已经空了,都转
到这里头了。还多几百块钱利息的零头,我没往里搁。四百万,给你
凑个整吧。”
“给我?”金葵这才看清,那个新折的户主姓名,赫然写着“金
葵”二字!她吓了一跳,烫手似的将折子放回桌上。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上面怎么写的是我?”
李师傅的面目,显得机密而又郑重:“这是高纯让我带给你的,
这是他全部现金存款的一半。他怕他一旦不在了,他立下的那份遗嘱
,周欣不肯遵照执行。所以他叫我把钱先转给你,转成你的名字,钱
拿在你的手里,他就完全放心了。房子不怕,除非周欣一把火把三号
院烧了,否则不可能扣着不给你。钱就不好说了,突击花别说四百万
了,四千万也花得出去。”
金葵泪珠落下,她再次打开那张存折,她的心,破碎得无法弥合
。“我不要钱,我只要他!他知道的,我只要他!我只想带他走,我
们还回云朗去,云朗是我们的家……不管有钱没钱;只要我们在一起
,在一起就可以了……我们都会快活!”
金葵泣不成声,李师傅面色凝重,云朗也是他的家,他显然被金
葵的言语打动。金葵真实的泪珠让任何昧心之人,都难以无动于衷。
打动归打动,但李师傅的想法,和金葵并不相同。至少,他是不
打算再回云朗啦。他相信就算他没这个能力,他的女儿君君,也有能
力让他们一家留在北京。君君敢于拼搏敢于冒险的个性李师傅原来并
未发现,可在这次“美丽天使”的比赛中却露了峥嵘。在昨天晚上的
复赛中君君一举冲进十六强,让李师傅庆幸那好几万块终于没有白付
。虽然李师傅知道十六强之后的竞争将更加惨烈,君君在才艺和财力
上都不是对手。但君君敢想敢干敢为人先的劲头表现出来了,这让李
师傅对未来的家道中兴的信心倍增!
李师傅一路幻想,心情舒畅,回到三号院时,才恍然回到现实当
中。现实可比他预想的冷酷多了,让他再次明白,这个院子对自己绝
无温情!
前院里,有几个男人不知何时自己进来的,散坐在垂花门的台阶
上正在抽烟闲聊。没等李师傅发出质问,为首的一个擅入者自动迎上
。李师傅认出那人就是周欣的朋友,他甚至可以叫出他的姓名。
“谷子,你们怎么进来的,你们找周欣?”
谷子挺严肃,他点了一下头,却说:“不,我们找你。”
也许是因为签下了那份遗嘱,也许是因为已经把自己的后事向金
葵和周欣这两位最重要的当事人都做了当面的告知,一切似乎都已安
排妥当,高纯的心情才完全安定。心安之后,病情随之稳定,身体的
各项指标,也都趋向好转。周欣因此也就轻松多了,她辞掉了李师傅
,白天在医院陪护高纯的工作,仍由余阿姨承担。谷子在这个时候的
作用越来越重要了,监督李师傅从三号院搬出去的,还是谷子和他的
那帮朋友。有很多事,是应该由男人出面来办的,谷子,就是周欣需
要的那个男人。
第二十四章暗刃(1)作者:海岩
金葵也说不清这些天她是怎么过的,从早到晚坐卧不宁。心里中
魔似的,想见高纯想得发疯。
她忍不住再次去了光明医院,犹豫再三才进入了住院大楼,挤在
一堆人中上了电梯,一直坐到高纯的那层。等人下光了她才小心翼翼
地出来,瞻前顾后朝高纯病房那边走,一路偶有护士审视的目光,都
被她低头躲过。拐过楼道的转弯处就是高纯的病房了,金葵抬头一看
,病房门口竟然坐着一个男人。那男人一看见金葵就直直地盯上她了
,防贼似的。金葵走到病房门口,伸手刚想推门,那守门的汉子忽然
开口。
〃对不起找谁呀?〃
金葵未及答言,心先虚了:〃我,我……高纯在吗?〃守门男人面
目警惕:〃请问你是哪儿的?〃
金葵说:〃我,我是他朋友,他在吗?〃男人似乎知道她是谁了,
态度强硬地说:〃病人现在不能看,
要看要由他家里人带着看。〃
金葵说:〃我就看一眼,我不多说话,行吗?〃男人坚决地用宽阔
的身板挡住房门,〃不行!你还是找他家里人吧!〃除此不再多说。
她站在病房的门口,与高纯只有一墙之隔,她没有强硬地闯门进
去,那样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唯一能选择的只有快快离开,沿着原
路回到住处。她回到住处时看到巷口停着一辆警车,三个便衣警察正
从她的小屋那边溜达出来。她和他们在一条狭窄的通路上迎面相遇,
三人站下,一人问她:〃你是金葵吗?〃
警察跟着她回到了她的小屋,屋里立刻挤得难以转身。她以为警
察是周欣请来警告她的,警告她不得再去〃骚扰〃高纯。但她想错了,
警察登门〃拜访〃的目的,有着更为严重的性质,有着更为实际的内容
。
〃你就是金葵是吧?〃警察进屋后再次核实了她的身份:〃你是哪人
啊?〃
〃我是云朗的。〃
〃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办暂住证了吗?〃
〃办了。〃
〃我看看。〃
金葵翻包找出暂住证,递给警察看了。警察看罢,开始介入主题
:〃我们是公安分局的,因为你涉嫌盗窃公民财物,所以今天我们要
依法对你的住所,也就是这间屋子,进行搜查。这是搜查证,请你看
一下。
金葵瞪着两眼,并没去看那张搜查证,而是傻了似的反问过去:
〃盗窃,我?〃
警察态度淡淡的,并不回答,公事公办地说一句:希望你配合。
然后便开始动手翻箱倒柜。这间屋子不过十米见方,屋内其实无箱元
柜,床上床下翻完,就剩下金葵的两只皮箱。警察命令金葵把皮箱打
开,金葵言语抗议,动作抵触:我盗窃什么啦?但还是一一打开箱锁
,〃我盗窃什么啦?〃她的语音刚落,警察就从皮箱内的衣服里,翻出
了一张存折。
〃盗窃什么啦?看见没有,就盗窃这个啦!〃警察把那张存折打开,
四百万的存额赫然入目。警察抬头冷
笑:〃这是你的吗?是你的存折吗?〃
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