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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枪嘿嘿一笑,“我们有缘。睡不着,想来酒吧喝口酒,谁知你躺在那门口。”
吴兰没说话,瞅着对面墙壁。不知是谁在那贴了一张条幅,是“妙不可缘”四字。王小枪一乐,“我们是真有缘。”
吴兰的脸微红,想起什么,“王小枪,我的手袋呢?”
“哦,在你床头。我拿给你。”
“那谢谢了,你帮我把手机拿出来,行吗?”
看到手机的屏幕,王小枪几乎要惨叫,天啊,九点多钟了,这个月的全勤奖泡汤了。对了,自己还要去给陈烟那讲课的,这都啥跟啥了?王小枪垂头丧气,吴兰啊,陈烟那还没有什么,最多解释一下,可那全勤奖足足有三百块,你可知道?
吴兰给家里拨了个电话,没有人接,也许柳含已经离开。吴兰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王小枪脸上,有点痴了。
妈妈的,看样子这一千多块钱医药费要不回来了,王小枪在心底猛抽自己嘴巴,打死活该,多管闲事,这人生自古谁无死?病死个人有什么大不了,费得着这样吗?这不,钱财化了水。 “吴兰,你有什么朋友或亲人或者同事吗?要不要我来打电话给他们?”乖乖,迟到扣奖金,若是旷工那就要扣工资了。上班不干事不要紧,但班是不能不上的。
吴兰摇头,“不想看到他们。你有事先走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自己能行。”
王小枪尴尬地笑,这女人说糊涂糊涂,说精明也精明,王小枪还真拉不下脸开走了, “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牛奶来,医生说你身子太弱。你是怎么搞的?这么大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这话一说出来,王小枪也暗自心惊,天哪,自己的良心怎么还没有被狗全吃了?看样子,要进化到狗那样的境界,以后还要多下苦功。
“那谢谢你了。”
王小枪扭扭脑袋,这妞怎么不会摇头说吃不下不用去买呢?得了,还是打电话先请个假吧,这比旷工好一点点,“吴兰,借你的手机,我先打个电话。”
是许主任接的,王小枪马上哭丧起脸,“许主任,你没给我记缺勤吧。我昨天被风吹了,寒风入骨,上了七七四十九遍厕所,现正蹲在马桶上向你老人家请示来着呢。许主任,今天得请病假,真不行了,万一我为革命工作光荣捐躯,你可要记得来我坟前磕个头啊。”
许主任在电话那头大骂龟儿子。许主任是本城的土特产,现在的四川话说得不比地道的四川人差,这都是身为他老婆的教育工作抓得好。那位药房主任是四川绵阳人。许主任真是天下“妇男”们的楷模啊。
王小枪暗自感慨,继续打电话,这次是打给陈烟,幸好陈烟是漂亮美眉,否则王小枪还真记不住那么长的电话。
“陈烟吗?我是王小枪,真对不起,昨晚喝多了,早上没起来。真是太对不起了。我明天一定来。”
“哦,小枪啊,没什么,这本来是你在帮忙,你这么客气,我过意不去呢。”
不对,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声,好像是牛起的?
王小枪皱起眉,“牛起在?”
“是呀,你要不要与他说话?”
“不用了。”
这两个王八蛋真滚作一堆了?都九点多钟,牛起也不去上班?想去就去,想不去就能不去,这还有天理王法吗?王小枪挂了手机,回过脸,吴兰一脸歉意,“王小枪,对不起,因为我,耽搁你这么多事。”
总算有人说了声对不起,王小枪哈哈一笑,“没事的,反正上班也上腻了。再说本来也没有什么事。”
王小枪没告诉吴兰,他有多么心痛。王小枪打量着吴兰瓷一样的脸,感到睾丸隐隐做疼。这张并不漂亮的脸上有着奇异的光泽。
十
牛起也一晚没睡,忙得不开可交,当然不是与陈烟在床上忙。
两个人等王小枪走了,又聊了许久,一起来到酒吧。牛起不好意思,陈烟说这不是帮忙,是玩。王小枪虽然不在,调酒这活也难不到牛起。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
十二点,周强他们进来了,见着牛起便拱手,嘴里喊着恭喜发财。得了,人家头次上门,那就免费招待吧,好歹明希酒吧是在人家地盘上呆着。
喝了几口酒,周强便笑,“牛哥,你的麻烦又来了。”
牛起愣了,好端端喝着酒,这麻烦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看看四周,公安们都喝得兴高采烈,没啥事。
牛起说,“兄弟,别卖关子了,我有心脏病。”
周强笑嘻嘻,搁下酒杯,眼睛在陈烟身上扫过,说,“这人还真不好说。你猜怎么着?你前天保的那两个小姑娘闯祸了,哈,现正在里面蹲着,被人扭送进来的,说是小偷。我靠,那个长得难看什么什么梅的女孩,真是胆大包天,还敢做贼。”
牛起傻了眼,“天,不会吧?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叫李君的小姑娘不会也是贼吧?”
“那倒不是。她并不知情,不过现在也还在我们那蹲着。”周强端起酒,一饮而尽,“这个叫什么梅的跑到舞厅里跳舞,然后去摸人家的裤兜,被人逮了正着。若非人家看她是小姑娘,早打个半死。你那个李君,倒蛮有义气,想救人,结果挨了一巴掌,当成同案犯送到我们这里。那什么梅,哭得像个泪人,说下次再也不敢了,说这次是想筹她哥那笔罚款。我琢磨着这事得给你打个招呼,这不赶紧过来,顺便也带几个弟兄们喝喝酒,热乎热乎。”
“兄弟,给你添麻烦了。”牛起暗暗叫苦,这好人难做啊。自己前世欠了这两个丫头片子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让王小枪知道,非笑掉大牙不可。
“兄弟,你看咋好?”牛起问道,他还真不想再理会这件事了。
“牛哥,我这不过来向你讨意见的吗?你怎么问起我来了?”周强一乐。
“该怎么的,就怎么的。”牛起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牛哥,恨铁不成钢?”周强又笑,“不过,你那个李君的确不知情。她还以为是陪人跳舞赚钱,以为这样能帮上她同学的忙。那个叫什么梅的也说她本来打算这样筹钱,可一看到那么多钱在人家口袋里躺着,手痒了。现在的小丫头,胆子真大。”
牛起也笑,“我又不是她爸她哥她老公,管不着了。”
周强哈哈一笑,“那也好,赶明天,我对她们学校说一下,叫那来领人。”
牛起没言语,怔怔发呆。周强的来意,牛起一清两楚。还不就是想要两个钱?最不济也要从他这讨来一个天大的面子。那两个小丫头一穷二白,再榨,也没啥油水。这样的事提起来办,够得上劳教;放下来办,说年幼无知教育两句也可放人了事,还真在于周强一句话。若周强真通知了学校,两个小姑娘一辈子也毁了。就算那李君没偷,唾沫也会淹死人。学校一样要开除。陪人跳舞?
不管金鱼木鱼,都是别人盘里的鱼肉啊!
牛起燃根烟,递给周强,“兄弟,这两个小丫头的一辈子在你手上拎着啊。”
周强笑得更开心了,“牛哥,我按制度办事啊,这么大的帽子我受不起。不说她们,咱们兄弟喝酒,一醉方休。”
又喝了几杯酒,牛起忍不住,罢了,谁让自己心肠软?这是报应。
“兄弟,你说这事昨办的好?”
周强装糊涂了,“牛哥,你刚才不是说了该昨办就昨办吗?”
“有点不忍心啊,这么两个小姑娘,这一辈子……”牛起哭笑不得,得,就装回孙子吧。牛起啧啧几声,言下之意没说出嘴,你周强若是这么狠心,就他妈的不是人。
“国有国法,我也不忍心,可也是没法。”周强一大口酒落了肚。
这世上不是人的东西多着呢。牛起真想骂出声。他妈的,你姓周的刚还红嘴白牙说来向我讨意见?敢情这一会儿就国法了?你去哄乡下人吧。“兄弟,我们也不说暗话,都这个份上。这样吧,教育几句,放人了事,小姑娘也是一时不懂事。多少钱?”
“牛哥,跟我说钱?那你也未免不把兄弟放在心里了。”周强打了个哈哈,手往牛起肩膀上一拍,“这样吧,兄弟,你做个保人,签个字。我放她们走,不过,桥归桥,路归路,那六千块钱,你得叫她们准时送来。”
牛起点头答应。
去了派出所,见着了两姑娘,牛起大笑出声,这要是平日在街上遇着,准还以为是俩要饭的呢。两人嗓子哭哑了,身上的衣服七零八落,春光外泄啊。李君见着牛起,扑过来,放声大哭,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在里面不曾哭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