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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希:你就住这里?
赵根:是的。
明希从怀里取出一个包,放在赵根身边。赵根打开,是一条钻石项链与其他几件首饰。
赵根: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希:我先还这一点。余下的,我慢慢还。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赵根把首饰扔在明希脚下:拿回去。
明希转身出去。赵根跳下床,一把拉住明希。明希试图拉开他的手。衣衫被撕裂。明希摔倒。赵根蹲下身,抱起明希。明希额头已出了血。
赵根颤声:你没事吧。
明希淡笑。
壹佰零叁:某商场。
明希在做收银员。忙忙碌碌,手脚不停。
两个描眉扑有眼影口红鲜红显然是从事那一行职业的女人,懒懒散散从坤包内掏出钱,旁若无人,互相交谈。
女人甲:昨晚遇到了那个真变态,折腾了老娘一宵。骨头都散掉了。你昨晚做了几个?
女人乙:三个。一点劲头都没有。全是糟老头子。
明希看着她们离去,眼神不屑,手上不停。
壹佰零肆:商场店长办公室。一个酒色过度的男人。金鱼眼。
周落夜背着坤包进来。
男人慌乱迎上前:今天吹是的哪阵风啊。
周落夜:找你有事。
男人:什么事?
周落夜甜笑:请你炒一个叫明希女人的鱿鱼。
壹佰零伍:某商场门口。中午。
赵根跳下一辆面包车,搬运货物。汗流狭背。衬衫挽至肘部,手臂上青筋一团团虬结。一个瘦高青年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份盒饭:赵哥,吃饭了。歇口气。
赵根在货物上坐下,随手捡起地上一张报纸,翻看。
报纸上一则新闻:大唐镇库古钱出世,专家估价百万。
赵根的眉头突突一跳。
【记忆:老家废弃的祠堂。小时候惊慌地穿着衣服的周落夜。在屋顶上拣到的生锈了的大唐镇库。放在铁轨上被火车压扁的大唐镇库。与于志强打架时手中挥舞的边缘与刀锋一样锋利大唐镇库。被女老师收缴的大唐镇库。上元村破落的房子。上元村孩子们手中玩着的铜钱。】
赵根扔下盒饭。
瘦高青年诧异的目光:赵哥,你去哪?下午咱们还得送三间超市的货。
赵根站住身,对瘦高青年挥手,脊梁挺直。整个天空都在他背后。
壹佰零陆:上海。低暗潮湿的平房。天空。云层厚而低垂,似要塌下来的破墙。
赵根背着行囊:明希,我得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俩人默默凝视。
赵根转身欲走。
明希:等等。
明希在赵根嘴上轻轻一吻。(慢镜头)
两人抱在一起,似干柴烈火,嘴唇就分不开。孩子推门进来。俩人赶紧松开手。
明希哽咽:早去早回。
明希乘赵根不注意,在他背囊里塞进钻石项链。
壹佰零柒:马路。黑色奥迪车内。
周落夜。一个风尘女子。周落夜目送赵根离去,眼里有疯狂嫉恨的火焰。明希在弄堂外对着赵根挥手。
周落夜的脸在扭曲:我要你把她变成最下贱的婊子。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风尘女子从周落夜手中接过一叠钱,应了声,下车,走进某个酒店。酒店里有着落地玻璃窗。春江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风尘女子瞟了春江一眼,打手机。过不多时,几个面目凶恶的年轻人鱼贯而入,围在风尘女子身边,开始窃窃私语。
奥迪车轻轻离去。
春江眼里滚下泪水。
壹佰零捌:上海。某石桥下,是当地的保姆市场。
几十个乡下女人站在桥下等待雇主。每当有人来时,便蜂拥而上。明希站在人群的边缘,眼神凄凉无助。黄昏渐渐落下。明希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
马路上。一个小男孩坐在轮椅上。男孩用手支撑着下颌,风拂过他的脸。男孩轻轻地唱,唱的是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是根草。男孩的裤管空空荡荡。
明希似被雷殛,疯狂地奔跑。
壹佰壹拾:上海。低暗潮湿的平房。
孩子坐在门口的木椅子上翘首远望。明希奔跑的身影。孩子跳起来,迎上去。明希抱住孩子。
孩子:妈妈,你干吗要跑得这么急?
明希:妈妈爱你。
孩子:我也爱妈妈。我会每天坐在这里等妈妈下班。
明希抽泣。
明希进屋做饭。
眉一样的下弦月的光,从有蜘蛛网的檐角滑下,化作一泓湖水,淹没了屋子,地上有一滩闪闪烁烁的碎玉。
壹佰壹拾壹:招工启事栏前。
明希奋力挤进人群。又被挤出。一个上了一点年纪的女人跌倒在地上。伛肩、偻背、驼腰。明希看了一会儿女人,一瘸一拐过去扶起她。女人说谢谢。明希赶紧离开。明希不断应聘,不断失望。一张张脸庞,巨大的威严的不容置疑的。脸庞扭曲出几何线条。画面微微变形。
壹佰壹拾贰:低暗潮湿的平房。黄昏如血。
孩子一身是血,倒在地上,腿断了。四周围满人,人群喋喋不休。
明希呆呆地走来,一步一步。眼前仍然是一张张脸庞。它们在急剧旋转,如同黑色湿漉的花朵。一张张不停说着话的嘴巴上下开启。明希轻轻地抱起孩子。
壹佰壹拾叁:某医院门口。
明希抱着孩子跪在地上。人们从她身边经过,大多数脚步匆匆。偶尔有几个人弯腰扔下几枚硬币。风尘女子走过来,在明希面前站住。
远处,春江捂脸,表情悲恸。
壹佰壹拾肆:上海的夜晚。小洋楼。
春江奋力敲门。没有声音。
门开了。周落夜憔悴未施粉黛的脸。
春江的嘴巴在说话,听不见她在说什么,能感受到她的愤怒。
周落夜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
春江呜咽着跑走。
春江拨打电话。电话回音:对方已停机。
马路边的树朝向天空,一直向上,朝向黑暗幽深的天穹。
壹佰壹拾伍:镜头终于缓缓落下。光明渐渐重现。低暗潮湿的平房。
赵根背着沉甸甸的行囊。平房的门口坐着孩子。孩子坐在木椅上。裤管空空荡荡。孩子在玩一个变形金刚,玩得兴高采烈。金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赵根蹲下身。大串大串的泪水沿鼻尖滴下。从阴霾里瀝下的零零散散细细的阳光将他的灵魂从体内一把拽出,拽到一个被剥掉皮肤的虚空里。赵根感受到一种连骨头都要化为碎末的哀伤。
壹佰壹拾陆:上海的早晨。小洋楼。
上海的早晨,高耸的东方明珠塔与金贸大厦。立交桥纵横交错。车流滚滚。整个城市处于一种晕眩的失重状态。市民脚步匆匆,上班下班赶路吃饭。一双双鞋子敲打着台阶、马路以及各种建筑的地面。很多房子,由高逐低,由远及近。小洋楼。
周落夜大半个光滑洁白的肩膀暴露在外,能隐约看见小半个梨形的乳房。
周落夜在看两分报告。一份是HIV检测报告。一份是DNA检测报告。桌上摆着两杯酒。还有一份文件夹。手机响了。
周落夜接过电话,沉默地听着。手修长,骨节处隐隐发白。周落夜端起一杯酒,一点点喝,终于喝干。
壹佰壹拾柒:上海的夜晚。某洗浴中心的包厢。
门被踢开。赤裸的男人慌忙地拎起裤子,指手划脚,嘴巴张合,宛若愤怒的公牛。赵根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按摩椅上那具洁白的肉体上。(仍是没有人声)
赵根走过去,慢慢地看。明希没动。静静地躺着,眼睛睁大。一滴泪从眼眶边滑下,越流越多。赵根哽咽出声,把头埋在她乳房中间。明希抓住他的头发,用细长的手指来回梳理。明希就像是化成了水,化成了河流,化成了海洋。
赵根把钻石项链挂在明希脖上。
壹佰壹拾捌:上海的深夜。小洋楼。
赵根推门进来。门是虚掩的。
周落夜在对着粉饼化妆,涂口红。周落夜疲倦的声音:你来了。
赵根:为什么要这样?
周落夜:我爱你。也许我爱的并不是你。你只是爱的幻影。
赵根走过去,一口气抽了周落夜十几个耳光。粉饼盒落在地上。周落夜口角出血,在地上支撑起身子。那两份报告飘到她胸口。赵根的目光落下去,渐渐呆滞了。
周落夜惨笑:我们是亲兄妹。
赵根的泪水滚滚而下。
周落夜:我们是这世上惟一的亲人。
赵根瘫坐下来。俩个人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