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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个”二月提纲”,作为文化革命的指导性文件。
毛的“文攻”没有轰开“独立王国”的大门。但对手们没有防到他还有
另一手,毛知道“独立王国”的主人们之所以敢于不听他的,是因为他们身
边有个军队支柱罗瑞卿。罗作为军委总书记一直是中央书记处的政治助手。
要敲开“独立王国”必先搬掉这根支柱。国防部长林彪摸准了毛的意图,毛
又一次离开北京飞到武汉呆下来。与此同时林彪设下圈套,将在云南考察的
罗瑞卿电召到上海“开重要会议”。罗一到上海就被当作“反革命分子”软
禁起来,经过七大的审讯撤销了他的一切职务。林彪轻易地清除了“”独立
王国”的军事基础。
为了为罗瑞卿的“反革命”罪名找到根据并打倒更多的人,林彪又在北
京导演了一场“二月兵变”。他们散布遥言说北京的卫戍部队之所以处于戒
备状态,是因为彭、罗、陆、杨想发动一场反毛的军事政变。邓小平说彭不
可能给军队下指示。林说邓也同“政变”阴谋有关。红卫兵要求判处“政变
者”死刑,周恩来出面阻止。最后毛回到北京缓和气氛:”刘和邓是正大光
明的,没搞秘密活动,他们同彭真有区别”。毛小心地在刘、邓与彭之间划
了一条线,因为他需要一步一步地来。
第二步战术从中宣部开始,这是一个可塑性很强的意识形态部门。既然
北京的学术界有问题,中宣部里肯定有鬼。毛在1966年3月的政治局会议上
说:“中宣部是阎王殿,应该砸烂……如果彭真、北京市委和宣传部继续包
庇坏人,那就必须解散他们的‘五人小组’”。“五人小组”的组长是彭真,
砸烂中宣部和解散“五人小组”都是对准彭真,对准北京市委这个“独立王
国”。
邓小平想弄清斗争的动向,急忙召开书记处会议。在会上,他惊奇地发
现多了两个面孔:陈伯达(毛的秘书)和康生。他们声称自己是政治局候补
委员,有权参加这个会。两人在会上以毛的名义尖锐地批评邓的副手彭真,
实际上是把战火放到书记处,发出警告,要这个“独立王国”与彭真那个“独
立王国”划清界线,便于各个击破。
一个月后,在杭州召开的政治局会议上,成立了新的“文革小组”,陈
伯达任组长,隶属于政治局常委会,以取代原隶属于书记处的”五人小组”。
与此同时,用“十六条”代替了“二月提纲”,作为文化革命的指导方针。
这样,不仅邓的副手彭真失去了位置,彭手下的宣传部长陆定一也丢了官。
毛的第二步战术又告成功。刘和邓已失去了外围屏障,成了光杆司令。
“十六条”已经为毛的第三步出击作了准备。那里写着“赫鲁晓夫式的
人物还睡在我们身边”。红卫兵小将们对这个概念很感兴趣,他们发誓要揪
出睡在伟大领袖毛主席身边的赫鲁晓夫。不几天,北京大学出现了全国第一
张大字报。邓试图把大字报限制在校园内。但毛的手伸得更长,他坐镇杭州,
用电报向新华社指示,要将北大校园里的第一张大字报向全国广播。大字报
一播出,成千上万的大、中学生像被一只魔手操纵着涌上了北京街头,这无
疑又是一场”人民战争”。刘和邓不知所措,他们只好急忙飞到杭州,请求
毛回京控制局面,或者出个主意,他们必须这么做,因为火是毛煽起来的。
但是此时的毛既不回北京、也不作指示。他有意将难题留给他的对手:看他
们怎么处理?
刘和邓空手回京,只有自打主意。他们采取派工作组的办法到学校去代
替已无法起作用的党组织,维护秩序并禁止游行示威和上街贴大字报。这时,
离京9个月的毛不失时机地飞回了,他回京后对刘、邓的作法大为恼火:“共
产主义者怕学生运动,这不是马克思主义”。随即,他把派工作组说成是”
资产阶级专政”,是“白色恐怖”。工作组撤回了,刘和邓犯了所谓”镇压
学生运动”的错误,处于被动之中。
紧接着,召开八届十二中全会。林彪在会上要求开除所有反对毛主席的
人。毛在会上发表了《炮打司令部》的大字报。结果,会上“选出”的代表
将林彪封为毛的唯一副手,刘自然被凉在一边了。邓还是总书记,但在常委
会里排到第六位,很快,邓的书记处只存在于纸上,新的“文革小组”代替
了它的功能。接着,刘以“中国的赫鲁晓夫”的称号、邓以”中国的二号修
正主义分子”的称号,纷纷出现在红卫兵的油印传单和街头小报上。他们两
人已陷入毛发动的“人民战争”、造反运动的汪洋大海中。最后打倒他们只
是一个手续问题。
为了合法地解除两位“走资派”的职务,毛在1967年3月底召开了一次
常委会。这次会议不需要“扩大”,因为常委会里毛的支持者已由原来的 4
个上升到11个。尽管有压倒多数的优势,但奇怪得很,最后在秘密投票中,
毛仅以多一票的微弱优势撤销了刘少奇的党内一切职务,撤销邓小平的总书
记职务。他失去的权力成功地夺回来了。
①皮埃尔?阿考斯、皮埃尔?朗契尼克《病夫治国》,新华出版社1981
年第302—303页。
7?16 “问题是他们怎样判断”
1957年11月,毛泽东在莫斯科期间,有记者向他提出一个严肃的问题。
生活在比从前舒服得多的条件下的青年一代,将会变成什么样子,您的
看法怎样?
毛泽东答:我自己也无从知道,这恐怕谁也无从知道。可是能够想到两
点:一点是继续革命,也许会向着共产主义发展。另外一点,也许现在的青
年们会否定革命,表现不好,也就是说,或许会和帝国主义和好,把蒋介石
集团的残余分子领回大陆。当然,我不希望他们反革命,可是未来的事情要
由未来的一代根据当时的条件决定。从长远看来,将来的一代应该比我们更
聪明,问题是他们怎样判断,而不是我们来判断。
“文革”前夕,毛泽东又一次同斯诺谈到这个问题,他还对期诺说:从
现在起一千年后,所有我们这些人,甚至马克思、恩格斯、列宁都在内,大
概会显得相当可笑吧。
这个问题毛泽东以前也许从未想过,至少他在”七大”闭幕式上讲愚公
移山故事时还没有想过。老愚公相信他能够用锄头挖掉那两座挡在他家门前
的大山而不怕智臾的嘲笑,他的这个信心和决心是靠什么建立起来的呢?是
因为他相信他死了以后有他的儿子,儿子死了又有孙子,子子孙孙是没有穷
尽的(这两座山虽然很高,但只要他的子孙后代坚持不懈地挖下去,总有一
大会挖掉的,基于这个信念,愚公才不怕智史嘲笑,毫不动摇,每天挖山不
止。如果愚公想到他死了以后,他的儿子或者儿子的儿子,有那么一天,忽
然开阔了眼界,改变了想法,觉得他们的先人的举动未免可笑,从而接受了
智叟的劝告,作出新的选择,不是用挖山的办法,而是用别的办法,比如用
搬家的办法,来解决他们家门前的出路问题,并且认为这样做更省力更有效
更聪明,从而把愚公辛辛苦苦开创的挖山事业中止下来。如果愚公想到这一
层,想到他的儿孙们不可能沿着他的足迹永远走下去,那么他还会有那样大
的挖山决心吗?
毛泽东所进行的也是一件关系到千秋万代的事业,需要好几代人持续不
断地奋斗下去才能达到目的。如果有哪一代人出了问题,就会前功尽弃,等
于他那一代人的心血白费,他和他那一代人在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只是想
到他们的流血牺牲是为子孙后代开辟幸福的未来,他们相信他们未竟的事业
后代人一定会接着干下去。至于第二种可能性,他们在当时或者来不及细想,
或者根本不愿意去想。
但是毛泽东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他不需要引证过多的事实,仅凭辩
证法的无情规律,他就可以断定,将来一代会比他那一代人更聪明,并且会
面临着完全不同的新情况。他们肯定会根据新的情况作出新的选择,按照全
新的方式去生活去判断。根据辩证法,“全新”即含有“相反”的意思。因
此未来的一代要违背先前一代的初衷,几乎不只是一种可能性,而是一种必
然性,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性。毛泽东一点也不回避这一无情的事实。“自古
忠臣多逆子,唯有宝黛入神州。”
毛泽东自然不可能超越时空生活,他明明知道将来的人会做出他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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