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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铩�
云儿死去,她的家人不过收到些例银,没有人知道她为何而死。现在,除了她的家人,也几乎没有谁记得她的存在了。
不过,在这深宫中,过早的死去,或许是一种幸福。
在这里,生与死的界限已经模糊。
“人命也是花枝,可以想剪就剪?”
阿兰珠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口中没有愤怒,只是疲倦。
“人命到底不是花枝,你们太过分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件东西是特别的。为了这件东西,你可以放弃一贯的原则,也可以置天下苍生于无物。在我心中有这样的一个人,我为了这个人,逢迎皇帝谋害宫妃。你也一样,为了他,伤害定王。我们是同类,为了自己唯一的人,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
瑾妃将花剪交给宫女。
“我最可悲的是,我爱的人已经不在了,我还要像行尸走肉般活着,也不知何日是尽头。”
阿兰珠觉得瑾妃也许并没有自己看见的那样恶毒。
宫女送上清水,瑾妃从袖中取出锦盒,她将里面的黑珠子服下。
“这是我的药,服用了二十年的药。就是依靠这药,我占得皇上二十年的宠爱。”
瑾妃苦笑着。
“自古薄情最是帝王家,皇宫里没有真心真爱。皇上爱的,只是我们的美丽。若是女人变得鸡皮鹤发,皇上就不会再看你一眼!”
“这我知道,男人大多喜新厌旧,君王坐拥四海富有天下,更是容易忘了旧情人。只是这药到底是什么?”
“毒药,服了二十年的毒药,毒积在我的骨子里,驱不散了。”
瑾妃又给香炉加了香料。
“我记得你一直很想知道这香的名字。它叫‘缚媚香’,‘束缚’的‘缚’,‘妩媚’的‘媚’,这香不是宫中人调出来的,它的里面有一味原料是用名为罂粟的毒花制成,还加入了从西域得来奇怪之物。这些东西都有剧毒,调在一起却是奇香。当年宁王妃将它给我的时候,就告诉我,这种香味可以束缚住男人对女人的爱,因为这香里面有咒术,要是被外人知道遍布好了。所以这些年,我都是私下命人将原料弄齐制成香粉。可惜这香料的有几味原料已经绝迹,上次史将军送来的就是最后的一点了。”
“缚媚香将最终消失,不过它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消失了,也是一件好事。”
“为了得到君王的宠爱,这样做,值得吗?”
阿兰珠不懂医,只是不明白,瑾妃明知香有毒,还要使用。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付出代价是难免的。”
瑾妃冷笑着。
“你知道赵氏姐妹的事情吗?为了得到皇帝的专宠,她们不择手段,可惜天意弄人,她们最终也没有生下龙子保全自己。因为,她们为了保持形体,常年服用一种药,但这药可以保证女人身体纤美皮肤细嫩,也将夺走女人生育的机会!我服下的药,名为‘纤药’,服下此药,女人可以保持青春,十年时间就像一年。但是这药的恶果却远胜过她们当年所服之药!她们知道药有毒,还可以停止服用。我服的药霸道得很,一旦停止,就会毁了我!二十年来,我也只能每日的饮鸩止渴,知道它是毒,依旧将它奉若至宝。”
“宁王用药要挟你?他要挟你对付湘王?”
“没有人可以要挟我,我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因为我自己要做。我不算好人,也害过不少人,但是他与我一样,他没有资格要挟我。”
瑾妃平静地说下去。
“我与他之间并不是听从的关系,我们只是有些利害上牵连。我做的事情全是因为我要做,他没有威胁我,也没有资格威胁我。日后我不管做了什么,你都不要怀疑他。他没有逼迫过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甘心情愿的。”
瑾妃在为宁王开脱,阿兰珠也不想让她失望,只是忍不住将另一件事问出。
“你在宫中二十年,你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吗?他上次在那里说了一些很痛苦的话,我……”
“他居然带你去那里?”
瑾妃的吃惊是真实的。
“那个地方是皇上秘密修建之地,宫中知道的人也不多。可以进去的,除了皇上和他,便只有特别挑选出来的听话的负责日常料理的小太监了。本宫在宫中二十年,也知道那个地方,却也没有机会进去。”
“你居然没有去过?皇上不是一直对你信任,连后宫都交给你掌管吗?他怎么也没有允许你进去?”
“我没有骗你,那个地方是禁地,宫中的人贸然闯入,不论身份,都难逃一死!”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说出来是不是合适,但是今天,我想要把这些秘密都告诉公主,只是公主要答应我,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要记恨。”
“我知道了。”
未醉
“皇上建那个地方,原本就不让一般人进去。在皇宫中,皇上是太阳,是我们的一切,但是在那个房间里,他也只是一个人,一个连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得不到的失败的男人。所以,他不会让普通人进去,那里是他的耻辱,是他最扭曲的面目展现的时候。”
“皇上待宁王,的确刻薄,但也不是真的非要将他折磨致死的恶毒。皇上的眼睛,从没有看清楚他的脸。有时候,皇上将他当作自己的弟弟,也有时候会将他当作宁王妃,更有时,皇上也会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我们从来就不知道皇上的心中,宁王是谁。皇上似乎将他当作人生唯一的知己唯一的朋友,也将他视为最大的对手最恨的敌人。我们每天小心翼翼侍奉在皇上身边,我们还是揣不透皇上的心思。我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皇上从没有想过要宁王的命,否则,即使宁王有再多的心机,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皇上将宁王当作同类,他们的关系很复杂,他们是知己是死敌,他们是爱人是仇人,他们恨着彼此,却无法下手杀了对方。”
“你的意思就是说,即使皇宫这么大,能理解皇帝的人也只有宁王,而知道宁王的心里想什么的人也只有皇帝?可是他们之间,不是从来就不存在友谊吗?”
“因为同类相斥,也因为高处不胜寒。”
瑾妃浅笑者,她的笑容带着死亡的阴影。
“皇上和宁王的心很像,他们的心中都有太多只有对方可以理解的孤独与寂寞。皇帝不杀宁王,除了报复,也因为在偌大的皇宫的数万人中,甚至全天下千百万的人之中,可以理解他、可以品味他的孤独的,也只有宁王一人。宁王的身上有皇上年轻时的影子,他们的心如此相似,相似的我们都害怕宁王与皇上是亲生父子!”
阿兰珠也听说过同样的传言,但是宁王的相貌接近母亲太多,加上原本皇帝就是他的伯父,即使相貌上有些相似,也无法推断他们的关系。
“皇上说过,在皇宫中生存的人,不狠就不能活。皇上也说过,他爱上宁王妃,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在宁王妃温和善良的外表下面有一颗坚韧的心,他看见了宁王妃的狠毒,他知道这个外表亲和慈善内心孤傲狠毒的女人是他的同类。皇上喜欢她,但是他也最终放手,他们是太相似的两个人,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不会幸福。我相信宁王妃也感觉到了他们的相似,所以宁可选择宽厚的王爷,而不是皇上。”
“我还是不是很明白,你说皇上爱着他,但不是我们可以理解的那一种爱情?”
“是的,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你还是问他好了。”瑾妃微笑着,“去吧,他现在应该就在那个地方,等着你。”
阿兰珠将信将疑的离开未央宫,她看见瑾妃懒懒的卧在贵妃榻上。
看见瑾妃慵懒的样子,阿兰珠感觉一片阴云笼在心头,散不了。
宁王果然在太液池下面的房间里。
他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衣衫,随意的侧卧着,桌上放着这个时节罕见的水果,有精美的水晶杯和银质的酒器。
他一边饮酒一边等着她,饮的是西域的葡萄酒,自然酒色殷红,恍如鲜血。
“这酒是西域的葡萄酒,这杯是大秦的水晶杯,你想不想要一杯?”
宁王有些醉了,他的眼神有些朦胧。
房间建在湖底,却没有丝毫的潮湿之气。
空气中有白兰香,郁郁暖气弥散着。
酒壶下压着一块寒冰,想来这酒需要冰镇才可以饮用。
现在是深秋时节,冰块也不难找,但是阿兰珠却发现桌上所放,俱是夏季的珍果,而且每一个都是鲜嫩水灵。
“这些水果是从西域运来的。天下太大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