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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说是就是。”阿兰珠心不在焉,说话也是敷衍了事,“大丈夫理应为自己为国家建一番功业,云轲可以有这个机会,也是上天对他的眷顾。”
“那就是最好了。”
定王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公主,你的气色不是很好,莫非是想到婚事将近,心中有些不快吗?”
“这——”
阿兰珠不知道说什么,自从知道了宁王的秘密以后,她的每一日都在甜蜜与苦涩中。
她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更不明白宁王对定王真实的情感又是什么。
以宁王的为人,最后一定不会放过定王,若是自己将不该说出的事情告诉定王,恐怕也无法改变命运。
——宁王是可以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说谎的,定王一定相信宁王的话胜过相信自己。何况以宁王的属下对他的忠义,要云轲杀了定王,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
定王将她的迟疑误解了。
“不知道公主后日是否有空,若是可以,我想请公主到郊外驰骋。”
“好吧。”
阿兰珠点头,他们已经远远落在了后面。
阿兰珠心虚,快步上去,竟然看呆了。
皇帝和随侍的大臣全部呆住了。
他们看着湖水,阿兰珠也低头,也看呆了。
湖水中有一袭火红色的轻纱,这件轻纱不似寻常的衣服浮在水上,它是悬在了水中央!
眼睛可以看见半浸在水中的衣领和衣袖,衣领呈圆形,袖口也是微呈圆形,仿佛有一个他们都看不见的人穿着衣服站在水中。
“这是哪个狗奴才做下的!”
刘公公低声喝叱,随侍的宦官全部伏跪在地,倒是皇帝示意他们不必害怕。
“鬼神之事也不是他们可以做下的。”
皇帝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站起来了。
“那个女人的鬼魂在朕的皇宫里徘徊也不是这一、两年里的事情!但朕是天子,朕有百神护体,朕想要知道,这个妖女还能玩什么花样!冯莲恋,朕不怕你,不论什么时候,朕也不怕你!朕不会叫方士驱你走,朕要你在这里看着朕长命百岁,万寿无疆!朕要你看着朕的江山永固,看着那些江湖术士的妖言是怎样落空的!”
皇帝发狂的说着,周围的人也都知道当年的事情,他们具是默不作声的退到一边。
皇上看见对岸的树,他的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
时节将近深秋,对岸的树也没有了往日的枝繁叶茂,不过在大婚的时候,宦官会用帛锦扎成花叶缠在树上,显出皇家的花团锦簇。
但是让皇帝痛苦的不是枯败的树枝,每一个人都可以看见,在浅灰绿色的树木深处,有一袭火红!
有一个人穿着火红色的裘衣站在树丛中,也看不见脸,但是风中扬起的发丝,风中夹杂的花香却是每一个人都很熟悉的:
宁王妃身前最爱红色的衣服,身上也总是飘荡着蔷薇的香气!
蔷薇香似极玫瑰香,只是少了几分甜美多了几缕决绝。
这是蔷薇香,夹杂着血腥与绝望的蔷薇香,这想必又是宁王的诡计!
“思远,你去看一下。”
皇帝的手在发抖。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鬼魅在朕的宫中作乱!”
刘公公领旨,带着两个宦官去了对岸。
阿兰珠看见皇帝的眼中划过一丝恐惧,想必他还是有些害怕了。
皇帝对当年的事情是最清楚,他会害怕也定是想到了当年的秘密之事。
只是宁王从来不做对自己没有益处的事情,这种事,似乎也是没有什么直接的益处!
对岸并不远,但是刘公公回来的时候,额角有汗水,面色失常。
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更是恐惧。
他们带回了一件火红色的裘衣,衣服上放着一块玉佩,还吊着一个香袋,蔷薇香就是从这香袋中散出来的。
明显是有人在闹鬼!
皇帝抓起放在裘衣上的玉佩和香袋,恶毒的摔在地上,于是玉佩碎了,香袋也破了。
香袋中流出的粉末是银灰之色,馥郁的香气就在这些粉末中,可是这银灰色的粉末分明就是骨灰!
“朕是天子,谁都夺不走!你活着的时候朕可以让你死,现在你死了,朕难道还会怕一个死鬼!朕,永远都不怕你!”
皇帝疯狂的将裘衣扔进水中,但是寻常裘衣沾了水就会变重沉下去,这件裘衣不但不沉,火红色的丝缎上还浮起了几行小字。
这行字阿兰珠不认识,皇帝却是颓然倒下。
于是御医们上前,宫女们、宦官们忙碌着,大臣们更是跪着等待结果。
阿兰珠知道这时候自己留在这里也是多余的,她转身去了永央宫。
宁王不在永央宫。
阿兰珠突然想起,莎莎曾经说过,永央便是永远安静的意思,那是还不以为然,现在想起,别有一番凄凉。
金屋禁地
宁王想要做的事情,自己已经不能控制了。
在宁王的心中,除了权欲,还有复仇欲。
十五年积压的痛苦扭曲了他的心智,仇恨与报复,这种欲望似野草在他的心底疯长,已经没有人可以割下他心中的野草了。
特别安宁的永央宫,是他的外表,越平静越疯狂,越冷静越炙热,他冷淡的外表无法压抑毁灭的疯狂。
他终有一天会疯掉的,他的欲望会把这永央宫完全烧毁!
可是谁又有资格阻止他!
阿兰珠想起宁王的身体的特别寒冷,越是接近他越是温暖他,自己就越加觉得寒冷。他是冰洞,可是偏偏有人迷恋这彻骨的寒冷,拥抱着,绝望着!
“你来了。”
宁王从外面进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没有泛起任何光泽。
“你觉得我不该来吗?”
阿兰珠觉得自己说话的口吻越来越尖刻了。
“定王回来了,他要我谢谢你,谢谢你派了云轲保护他。”
“哦。”
宁王的眼中有了笑意。
他弯下腰,刚才也不知道在哪里的白猫就钻了出来,扑进他的怀中。
阿兰珠觉得奇怪,动物很少喜欢亲近邪恶的人,宁王不是良善之辈,为什么所有的动物都喜欢亲近他?
“我有事要问你。”
“是为了柳墨龙的事情?”
“是的,柳墨龙是真的自己想咬舌,还是被你逼迫着咬舌?我就想,你为什么要好心派人去保护定王。你真正的目的是柳墨龙,你逼迫柳墨龙咬舌,还给了定王一个人情!”
“你真是喜欢胡猜。”
“那御花园的事情呢!你不要说那些事情都与你无关!”
“你心里已经认定是我做的,我辩驳也无用。我知道,在你的心中,我就是个卑鄙的小人,比不上定王光明磊落!”
“你不要总是用这种仿佛我在冤枉你的口吻说话!我可以不计较你在御花园搞鬼的事,毕竟皇上也做过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这样对他,也是无可厚非。可是现在人命关天,柳墨龙的性命,还有那些赈灾粮款关系到的百姓的性命,你就不曾想过吗!”
“公主,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时机未到,我不能说。”
“柳墨龙是不是清白已经不重要,他既然供认了有罪,甘心为自己身后的人顶罪,你又何必让他的苦心付诸流水?何况他的死也不是白白牺牲,他用他的性命保全的,并不是你们现在可以看见的。他用一生的清白为代价,大义凛然的污名受死,你还是成全他吧。”
“我已经不与你计较小蛮的事情,你居然还说出这种话!你们逼一个清白的人去死,难道还是你们成全了他!你不觉得你很无耻!”
“不无耻的人,就不能在这皇宫中活下去。为了生存,我们一直都在做无耻的事情。就连公主,你也没有资格说我,你也做过了欺骗定王的事情!”
“我骗他还是因为你!”
阿兰珠气愤地站起。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对你做下的错事保持沉默,为了你,我对定王说谎!可是你,你只会伤害我,只会让爱你的人伤心!这十五年,是让你痛苦,它让你的人格被阉割,让你的人性被强暴!你分明就对施加在你身上的暴力沉迷!你天生喜欢这种血腥野蛮的事情,现在有了复仇的大义名分,你就更加理直气壮了!”
宁王的脸色没有任何改变,但是他怀中的猫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猫从他的怀中逃出,洁白的皮毛上多了一条血痕,极为鲜艳可怕。
“你对我早就有了成见,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去见你那光明磊落的定王,我就在这里继续做教你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