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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玛利亚。伊凡诺夫娜!
是不是你也想丢开我们了?“
玛利亚。伊凡诺夫娜回答说,她的前途全靠这次旅行了,她要依靠以身殉国者的女儿的身份去寻求权势者的援助和庇护。我父亲垂下头。凡是任何令他想起儿子可耻的罪行的话,他听了都难以承受,象是肉中刺。“去吧,小姑娘!”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上帝保佑你找个好丈夫,可不是个无耻的叛徒。”
他站起身,走出去了。玛利亚。伊凡诺夫娜和我母亲面对面,便把自己的打算部分地告诉了她。我母亲老泪纵横,拥抱了她,祈祷上帝保佑这办法能有个圆满的结局。给玛利亚。伊凡诺夫娜打点了行李。过了几天她就动身上路了,身边带了巴拉莎和忠心的沙威里奇。这老头儿跟我勉强分手以后,想到他能服侍我的未婚妻,我也多少得到些安慰。玛利亚。伊凡诺夫娜顺利到达了索非亚,她在驿站旅馆里得知行宫当时就在皇村,便决定在那儿住下。她租了隔板后面的一个小房间。站长太太立刻跟她交谈起来,说她是皇宫里司炉的侄女,又告诉她宫廷生活的所有秘密。这位太太还告诉她,女皇通常早上几点钟起床,何时喝咖啡,何时散步,有哪几位大臣这时候奉陪,昨天白天女皇说了些什么话,晚上又接见了什么人——一言以蔽之曰,安娜。符拉西耶夫娜的这一席话可以写成好多页历史著作,对于后人极有价值。玛利亚。伊凡诺夫娜聚精会神地听着。她们一同走进花园,安娜。符拉西耶夫娜告诉她每一条林荫道和每一座小桥的变迁史。散步完了,她们回到驿站,都称心如意。第二天一清早玛利亚。伊凡诺夫娜就起床,穿好衣裳,静悄悄地走进花园。早晨很美。太阳照透了菩提树顶,透出一片片金黄,秋日的晨风清爽。广阔的湖面映出灿烂的朝晖,波涛不兴。一群刚刚睡醒了的天鹅从岸边丛生的灌木里缓缓游出来,姿态端庄。玛利亚。伊凡诺夫娜在一片如茵的草地边上缓缓前行,那儿不久前才立了一座丰碑以纪念彼得。亚历山大洛维奇。鲁勉采夫伯爵最近的胜利。忽然,迎面跑过来一只英国种的洁白的哈巴狗。玛利亚。伊凡诺夫娜吓了一跳,站住了。这时,一个女人清脆悦耳的声音:“别害怕,它不咬人。”
玛利亚。伊凡诺夫娜看到一位夫人,她坐在纪念碑的对面一张长椅上。玛利亚。伊凡诺夫娜在长凳的另一端坐下。那位夫人出神地看着她,从另一边玛利亚。伊凡诺夫娜也向她瞟了几眼,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她头戴睡帽,身穿洁白的长袍,外罩马甲。看上去她有四十岁上下。她那丰盈的面庞容光焕发,显出庄重得体和恬然自安的神色,蓝湛湛的眼睛和嘴角上依稀可辨的一丝笑意具有难以描绘之美。这位夫人首先开口打破沉默。“您兴许不是本地人吧?”
她说。“不是,夫人!我是昨天刚从外省来的。”
“您是不是跟家里人一同来的呀?”
“不,夫人!我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可你还很年轻哩!”
“我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
“您上这儿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正是,夫人!我是来向女皇陛下呈递请愿书的。”
“您是孤女,莫非,您是来控告有人亏待和欺侮了您,是吗?”
“不是,夫人!只是来恳求女皇陛下开恩,不是来控告谁的。”
“请问,您是什么人?”
“我是米龙诺夫上尉的女儿。”
“米龙诺夫上尉!不是奥伦堡省某个炮台的司令吗?”
“正是,夫人!”
那位夫人显然有些感动了:“请原谅我干预你的事情,”
她说,声音更加亲切了,“不过,我是宫里的人。请您告诉我,您有什么请求,或许我能帮助您。“玛利亚。伊凡诺夫娜站起身,毕恭毕敬向夫人道谢。这位陌生夫人身上的气质不由得令人甘愿向她披肝沥胆,完全信赖。玛利亚。伊凡诺夫娜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请愿书交给这位素不相识的女保护人。她接过来便仔细地读着。起初她读得很用心,并且面带同情之色,但是,突然她的脸色一变——玛利亚。伊凡诺夫娜一双眼睛紧紧追随她的一举一动,这时这张一分钟前还和蔼可亲的脸一下子变得冷峻起来,使她吓了一跳。“您是为格里尼约夫来求情,是吗?”
那位夫人说,口气冷淡,“女皇不会饶恕他。他跟匪首相勾结并非由于不懂事和草率,而是因为他实在是个廉耻丧尽的坏蛋。”
“冤枉啊!”
玛利亚。伊凡诺夫娜叫起来。“怎么是冤枉?!”
夫人反问,满脸通红。“冤枉!天大的冤枉!我都知道,我都告诉您。格里尼约夫是为了我,才一个人承担了一切罪名,背了黑锅。在法庭上他没有为自己辩护,那完全是因为他怕把我也连扯进去。”
于是她心情激动地讲了读者早已知道的一切。那位夫人用心听她说完。“您住在哪儿?”
夫人问。听说她住在安娜。符拉西耶夫娜家里,夫人便微笑着说:“呵!我知道。好了,再见吧!
请不要把我们这次会面告诉任何人。我希望,您不久就会收到对您这封信的答复。“她说这话的当儿站起身,走进了一条郁郁葱葱的幽径,而玛利亚。伊凡诺夫娜便返回安娜。符拉西耶夫娜那儿,倾心欢喜,而且满怀希望。
驿站长的太太责怪她不该在秋日清晨外出散步,据说,那对于年轻姑娘的健康是有害的。那位太太端来茶炊,正待拿起杯子喝茶,即将开口大谈其宫廷掌故之际,突然,一辆宫廷马车开到了台阶之下,一位宫廷侍卫进来宣旨:女皇陛下命令米龙诺娃小姐立即进宫不误。安娜。符拉西耶夫娜惊恐万分,立即手忙脚乱进行张罗。“了不得呀!
上帝!“
她叫起来,“女皇陛下召您进宫啦!
万岁娘娘怎么会知道您呢?我的小姑娘!您怎么能去见女皇呢?我看,您进宫以后连怎么走路都不懂哩!
……要不要我陪您?
可我至少还能指点指点嘛!你穿一身旅行衣裙,怎么好进宫去呢?
要不要借用接生婆那件黄色滚圆女长袍?“宫廷侍卫宣布,女皇只召玛利亚。伊凡诺夫娜一人进宫,衣着昕便,就穿她身上的这一套衣裙便可。没有办法了:玛利亚。伊凡诺夫娜立即坐上马车进宫去了。上车时,安娜。符拉西耶夫娜千叮宁万嘱咐,连连祝福。玛利亚。伊凡诺夫娜预感到她跟我的命运就要从此决定了,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几乎窒息了。不到几分钟的工夫,马车便开到宫门口。上了御阶,玛利亚。伊凡诺夫娜浑身战栗。两扇宫门豁然打开。她走过一间接一间的一连串金碧辉煌的厅堂,宫廷侍卫在前面引路。终于,来到两扇紧闭的门前。那人交代,他要进去通报一下,让她一个人留在门口。想到就要面对面晋谒女皇陛下,她心里好怕,费尽气力才站稳。过了片刻房门打开,她走进了女皇的梳妆室。女皇坐在梳妆台前。几名侍仆围绕着她,恭恭敬敬闪开,让玛利亚。伊凡诺夫娜走近前来。女皇亲切地招呼她。玛利亚。伊凡诺夫娜即刻认出了女皇就是几分钟前跟她坦率地谈过话的那位夫人。女皇把她叫到身边,和颜悦色地对她说:“我很高兴能够履行我的诺言并且满足您的请求。您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相信您的未婚夫是无辜的。我这儿有一封信,请您带给您未来的公公。”
玛利亚。伊凡诺夫娜伸出发抖的手,接过信,她哭了,跪倒在女皇的脚下。女皇扶她起来,吻了吻她。又跟她谈了起来。“我知道您没有家产。”
她说,“但在米龙诺夫上尉的女儿的面前我是义不容辞的,我要为您的前途着想,我有责任为您兴家立业。”
慈祥地抚慰了可怜的孤女以后,女皇让她走了。玛利亚。伊凡诺夫娜又坐上同一辆宫廷马车回去。安娜。符拉西耶夫娜焦急地等着她回来,接二连三问了她一大堆问题。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