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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是我和霍秀艳认识之后,在高尔基西餐厅她和我说的,当然,我和她正在吃牛排。)
霍秀艳有模仿天才,她在学吴格西的时候还逼真地抽了几下鼻涕,这是吴格西的不良习惯。
我和霍秀艳都非常喜欢吴格西,倒不是因为他成了我们的媒人,我喜欢他的谦卑的样子,也喜欢他又土又洋的样子,他在说俄语的时候常常掺杂一些乡村土话。重要的是吴格西用虚伪的形式去表现他的诚实,比如他朝你借钱的时候,竭力说你的好,你把钱借给他,不会超过一个月,就准还给你。
吴格西咋能出走呢?霍秀艳问我。
出走也不太确切,会不会又跳槽了,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多的饭店,他能从生产队食堂跳出来,就能从高尔基餐厅跳出去。我说。
吴格西不会跳槽,高斯民给他的工资够高的了,再说,他也很难找到我们这帮朋友。他跟我说过,他认识我们这些人,才是到城里来的最大收获。
这话也可以反着听。是不是我们伤害了他?
我和霍秀艳对吴格西走失,猜测着无数种可能,但都觉得是无根据的猜测,当我们喝完最后两扎啤酒的时候,我给高斯民打了手机。
斯民吗,我在乐园,和小霍在喝扎啤。我听说吴格西走了,上哪儿去了,你知道点线索吗?
高斯民在电话里说,他不辞而别,可能对我有意见。这月效益不错,我该给他加薪,可我没来得及给他加,你知道,我刚买了一台二手大奔,还欠着人家七八万。
我说,那你也不能在乎给他千八百块钱。
也是这么回事,我也正为着这事儿后悔。正好你来电话,要不我也想找你,请你和小霍到乡下代表我把他请回来,回来我就把加的薪给他,另外每月再给他加二百元的工资。
我看行。
2
我和霍秀艳第二天赶往吴格西的老家呼兰县。到东阳村的时候是中午,我们找到了吴格西的家。吴格西的父母都是淳朴的庄稼人,他们喜欢在地里侍弄庄稼,没有任何副业可做。我们走进吴家院子时,他们正在院子里吃饭。我们自我介绍是吴凤德的朋友,他从城里回来没跟我们打招呼,我们特意来看他。吴格西的父亲打量我们半天才说,他前几天来电话,打到村长家,我去接的电话,他说春节回来,不必惦记。
霍秀艳问,他没说在哪儿打来的电话?
他说是在市里,他说他在用手机给我打电话,还让我在家里安个电话,以后好跟家里联系,过几天把电话安装费汇来。
我问,他从家里出去二年多,总往家里汇钱吗?
吴凤德父亲要说话,被他老伴用脚踢了一下,然后她说,没汇过钱,再说,他出去的时间也不长,才二年多,外面的花费也大,我们家里也不缺钱。
吴凤德父亲忽然放下碗筷站起来,说,你们这么远来我家,又是凤德的朋友,还没吃饭吧,快快坐下!然后又对老伴说,快,再炒几个菜,让客人吃饭。
我和霍秀艳迟疑了一下,霍秀艳看了我一眼,行,就在这儿吃饭,我一看这桌上的苞米面大饼子,我就有食欲。
吴凤德的母亲又给我们炒了个鸡蛋,做了野菜汤,我们就和两位老人一块吃了午饭。这顿午饭吃得很随便,也使吴凤德的父母减少了对我们的戒备。吃完饭以后,吴凤德父亲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家小德子,会不会是欠了你们的钱?
我就把我和吴凤德认识的过程和老人说了,霍秀艳补充说,吴凤德是我们的媒人,他不辞而别,我们总觉得是不是有对不住他的地方,所以我们才来看他。
吴凤德父亲说,我们家小德子是个心思很重的人,小时候就争强好胜,在高中时一直是班长,后来没考上大学,对他打击很大,整个就变了一个人,在村里当了两年会计,心里也长了草,总觉得自己窝囊,后来去城里找他舅,也不知他到城里以后怎样。这孩子也挺让人操心的。
霍秀艳说,凤德为人不错,不是让人操心的人,看来他还在城里发展,只是我们还不知道现在他具体在哪儿。
我问吴凤德父亲,您老可知道凤德的手机号?
吴凤德父亲苦笑,我还真没问他的手机号,不过,超不过十天,他还会来电话,到时我记住他的手机号,然后再给你们去电话。
我们从车上搬下来给吴凤德父母的礼物,送给老人,老人很感激,也很尴尬,一个劲地说,这怎么行,这怎么行。然后又埋怨凤德:这么实在的朋友咋能不和人家打个招呼就走呢。
……
当晚我们就返回城市,我们没去高斯民那里,到大霍美容院歇息片刻,就决定到西山宾馆找吴凤德的舅舅。
在吴凤德舅舅那里我们有了意外收获。
吴凤德的舅舅叫韩丙桩,是市里有名的厨师,除了有一身绝技,还有一身的傲气,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据说市长吃他的菜,当面夸他,他都不说一句谢谢的话。韩丙桩在宾馆餐厅的走廊见了我们,当我们说是吴凤德的朋友,想找到他时,韩丙桩说,今儿下午还到我这儿来了呢,他说他最近不在高尔基餐厅干了,给一家企业做销售经理,销售的产品是玛瑙饰品,看来凤德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
我们怎么能和他联系上?我问。
韩丙桩想了想,超不过一星期他还上我这儿来,到时我让他找你们去。
霍秀艳疑惑,如果他不去呢?
韩丙桩骂,他不去,我日他奶奶的,我骂他,哪有这样交朋友的,离开朋友不吱一声,离开宾馆还要退宿呢!
……
3
能不能找到吴凤德,也是一件挺没意思的事儿,因为他的走失或消失,都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他给我们留下的悬念也毫无意义,我们可以对他的离开做出许多合理的解释,最好能把我们与他的交往划上一个句号。他在我和霍秀艳的爱情里也获得了应有的利益,他在高尔基餐厅的高收入也是我帮忙的结果,而霍秀艳又送他一只正宗的波士登表(这是我和霍秀艳从呼兰县回来的路上,霍秀艳对我说的,当时我打量了霍秀艳许久,霍秀艳又补充说,她是原打算将这块表送给我的)。
我们从西山宾馆出来,已经很晚了,我想邀霍秀艳再去城市乐园喝扎啤,霍秀艳说,都折腾一天了,我想回去睡觉。
我说,关键是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把吴凤德这个杂种忘掉。
霍秀艳说,吴凤德会再来找我们。
我一怔,你说得对。
第二天我还没起床,高斯民就急促地敲门。我开门时,见高斯民一脸的狡狯,他说,我知道了吴格西这个杂种的下落。
我说,他在为一家玉器厂推销产品。
高斯民说,不,他又返回了生产队食堂。昨天下午我才知道的,我的新领班看见他了。
这是为什么?
他把生产队食堂买断了。这个杂种和生产队食堂的女服务员赵庆玉处对象,都半年了。他们花了三十万买了这个饭店,我就琢磨,这杂种和赵庆玉哪儿整的三十多万,听说还没贷款。
我说,这事儿他舅舅都不知道?他舅舅说他在推销玛瑙饰品。
高斯民说,很有可能这杂种不光买了生产队食堂,还买了玉器厂……
我怀疑,不能吧?
高斯民坐在沙发上,吸着烟,说,其实,吴格西走了就走了,我也找到了新领班,对我来说,也没受什么损失,可我觉得有意思的是,这小子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竟然给我整出个大悬念来,真让我服了。我这辈子见到的能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