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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动一步,这种感觉就增强一分。我能感到心跳加快,双手颤抖。当轮到我的时候,我几乎说不出话来了。我想要点什么,我需要点什么,我必须要点什么。什么都行,他妈的快一点给我!
护士认出了我。她拿过一张表格看了看,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了我的药,把药和水一起递给我。我迅速吞下药片,转身走开,慢慢等待着。
很快,我感觉好多了。心跳慢了下来,手也不抖了,紧张、焦虑和愤怒的情绪也随之消失。
我起身向我所在的新病区走去。讲座还在继续,我找个位子坐下来。一个人正在讲述健康膳食和健全大脑的关系。由于药物的作用,我一点儿都没听进去。讲座终于结束了,我站起身,与其他人一起走出大厅,回到病房。期间,我好像跟某个人说了几句话,好像是一个电影明星。整个下午和傍晚,我都昏昏沉沉,丧失了思考能力。时间仿佛凝固住了。晚饭后不久,我爬到床上。这是几年来我第一次头脑清醒地躺下睡觉。
第15节:我的罪不可饶恕(1)
五我的罪不可饶恕
我睁开眼睛,同屋的人都在睡觉,屋里静悄悄的一片黑暗。我坐起来,用手指梳理一下头发,低头往下一看,我的枕头上都是血。我摸摸脸,意识到自己正在流血。
我起身慢慢地走了十步,来到卫生间,开门进去打开了灯。灯光刺得我眼疼,我一边闭上眼等它慢慢适应,一边向水池摸去。我睁开眼,看着镜子——五天来我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我嘴唇干裂,肿得比原先大出三倍。左脸颊上,一道一英寸长的深深伤口缝合后已经起了硬痂。我的鼻子又歪又肿,缠着的绷带下,血还在从鼻孔流出。两只眼睛下面有黑黄色的瘀伤。身上到处都是已经干了和没干的血迹。
我拿了一些纸巾,弄湿后开始轻轻地擦拭自己。脸上的结痂被擦破了,疼得我住了手,纸巾浸透了,我扔掉再拿一个,我再擦。
擦啊。
擦啊。
擦完后我扔掉了最后一块纸巾。洗手时,我看到皮肤上的血把池子里的水染红,流到排水沟里。我关上水龙头,用手梳理着头发,头皮暖和了,感觉不错,我想再看看自己。
我想看看我的眼睛。我想看看这暗绿色皮囊下的那个我,那个真正的我,我隐藏着的一切。我试着抬头看,但还是放弃了。我试着强迫自己看,但我做不到。
我转身出了卫生间来到大屋里。拉里、沃伦和约翰都醒了,一个个穿得五花八门。他们招呼我,我答应着又回到床上躺下。正觉得舒服,约翰走过来站在我的床前。
“你在干什么?”
“你看我像是在干什么?”
“继续睡觉。”
“没错。”
“你不能睡。”
“为什么不能?”
“我们该开始工作了。”
“什么工作?”
“每人都有工作。早上起来我们就要工作。”
“现在?”
“是啊。”
我爬起来,跟着约翰来到楼上。罗伊看到我,就过来带我到排班表前,并给我解释怎么工作。
“这有一项工作,你的名字在这里。这是个简单的工作,因为你刚来,你得去打扫公共厕所。”
我问清扫工具在什么地方,他指给我看。当我拿着这些东西朝公共厕所走去时,他对我说。
“一定打扫干净喽。”
“我会的。”
“非常干净。”
“听你吩咐。”
我找到了公共厕所。这两个僻静的卫生间是给咨询师们用的。他们可不愿意去那些雇员和来客用的厕所。卫生间不大,各有一个大、小便池和水池。我开始动手擦洗这些便器和水池。我把垃圾清理出来,换上新的手纸。我用拖布擦地。这些活儿一点都没意思,可我以前也扫过厕所,所以我不在乎。
第16节:我的罪不可饶恕(2)
干完活,我把工具送回去,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走进卫生间,又开始难受起来。我已三天没有喝酒,五天没碰可卡因,所以难受程度不像往常那么严重,但我还是开始感到另外一些不同的痛苦。我盖上马桶盖,放水冲净。我坐在马桶盖上,凝视着墙壁,想弄明白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站起来,开始在卫生间里踱来踱去。我交叉双臂开始摩擦身体。我感到一股寒意直逼脊髓。一会儿我想哭,一会儿我又想杀人,一会儿又想死。我想奔跑,但这儿没地方可去,于是我走来走去,活动着身体,但仍然觉得很冷。
拉里打开门,告诉我早餐时间到了,于是我出了卫生间,跟着他和沃伦、约翰来到餐厅。排队,取食,然后找到一个空位子坐下。我吃了一碗热乎乎的甜燕麦粥,喝了一杯水。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但还不是全部。我想自己是得精神病了。
喝完了燕麦粥,我坐在那儿四下观察起这个餐厅。我看到肯正和我们部的一个人说话,那人指着我,肯走了过来,来到我的桌前,在我对面坐下。
“你觉得还好吗?”
“还可以。”
“上次咱们谈话后你想过什么吗?”
“是的。”
“什么想法?”
“没有。”
“再想想。”
“我会的。”
“今天上午给你预约了一位牙科医生。”
“好的。”
“我先带你到药理部去,等你拿到药以后,再带你去找一辆面包车,司机会带你到牙医那儿去,等你看完牙后再拉你回来。”
“好的。”
“另外,午饭后,我们要给你做MMPI,这是一种常规的心理学测试,由此我们会得到一些提示,以便更好地帮助你。”
“好的。”
他站起来。
“准备好了吗?”
我抓住盘子站了起来。
“准备好了。”
我把盘子放到一边,我们一块儿回到药理部。我拿了药,我们一起来到医院的入口处,那儿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等着我们。肯给了我一件外套,这样我就不会冷了。我们来到外面,肯拉开面包车的侧门,我钻进车里,在前边座位尽量舒服地坐下。在这期间,肯一直在和司机说话。然后,肯和我互相道别。他关上车门,司机拉着我离开了。
天气变得越来越糟糕了。乌云漫天,地上积起了雪。绿色的植被都转黄了,树上的叶子也都掉了。寒冷的冬天,世上万物都开始睡觉了。
我凝视着车窗外冰冻的景象。我呼出的雾气在车窗上结了霜,我又开始发抖了。我蜷缩起来,注意到司机也是缩成一团。他望着前面的路,慢慢地开着车。
“我们在这儿取取暖怎么样?”
那司机朝我看看。
“你冷吗?”
我也不客气地望着他。
“我当然他妈的冷了。”
他笑了。
“快了,小家伙,一会儿引擎热起来,我们也就暖和了。”
我们在一个偏僻的岔路口的红灯前停下,路上空无一人,狂风卷起的碎纸屑和落叶在空中飞舞。那司机看上去饱经沧桑的样子。一头蓬乱的白发,没有修剪的白胡子,一双明亮的蓝眼睛,皮肤看上去都不像真的。胳膊瘦长但似乎挺有劲儿。就他的年纪而言,他显得蛮结实的。他伸手过来自我介绍:“我是汉克。”
我跟他握握手。
“我叫詹姆斯。”
“发生了什么事?”
“不太清楚。”
“你闯祸了?”
“我像干了什么坏事的吗?”
“瞧着像藏着掖着什么鬼主意啊。”
“我看着不是挺无辜的嘛。”
我们大笑起来。这时信号灯变绿了,汉克开车,我们继续聊着。他告诉我,他来自马萨诸塞州,在那儿,他在一艘商业捕鱼船上当船长,度过了大半辈子。过去他一直酗酒,退休以后情况越来越糟,最终他失去了房子、妻子、家庭,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在这个中心的帮助下,他得以康复,于是决定留下来,看看是否能帮助其他人。他是一个挺健谈的人,一路上我已经开始把他当成朋友了。
第17节:我的罪不可饶恕(3)
我们驱车来到了一个小镇,转到了看上去像是一条主道的大街上。这儿有一间杂货铺、一家五金商店和一家警察局。街头的灯光映射出万圣节前的各种装饰。当地人似乎都彼此熟悉,悠闲地在一家家商店里进进出出。汉克在一家渔具店前的停车场停好车,下车后,我们来到渔具店正门旁的一个小门。汉克打开门,我们向上走过一段楼梯,穿过另外一道门,进到一个狭小黑暗的屋子,里面有两张躺椅,一扇�